李大伯的辦事效率很高。不過半天的工夫,他就召集了村里十幾個年輕力壯的后生。大家七手八腳,喊著號子,硬是從那冰冷的河水里,抬出了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被河水沖刷了不知多少年、通體渾圓的青色巨石。
我讓眾人,將那塊巨石,安放在了我家大門前的正中央,正對著那條反弓小河的“箭頭”之處。
這,便是我布下的第一道防線——“石敢當”。
這塊巨石,常年經受河水沖刷,本身就蘊含著一股子厚重的水行之氣。由它來抵擋那反弓水煞的沖擊,是再也合適不過了。
安放好巨石,我又讓眾人,在屋后,那三座山峰正對著的院墻之外,挖了三道半米多深、一米多寬的深溝。
這,是第二道布置——“引煞溝”。
那三座山峰的山煞,如同尖刀,鋒銳無比,宜疏不宜堵。這三道深溝,便能將那直沖而下的山煞之氣,引入地下,再順著地脈,將其疏導、泄掉。
做完這兩步,那籠罩在我家上空的、灰黑色的煞氣,果然淡了不少。但根子,還在。
想要徹底解決問題,還需要,最后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開壇做法,鎮(zhèn)壓煞眼!
當晚,子時。
我讓父母,都待在屋里,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出來。我又請李大伯,帶著幾個膽子大的村民,在院子外面,幫我護法,防止有外人,或是牲畜,誤闖進來。
而我,則在院子的正中央,設下了一座簡單的法壇。
一張八仙桌,鋪上黃布。桌上,擺著香爐、燭臺、以及一應法器。
我點上三炷清香,先是拜了三清祖師,又拜了這方土地的山神。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從布包里,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朱砂、法筆,以及一張足有兩尺見方的、巨大的空白符紙。
接下來,我要畫的,是整個法事的核心——“太乙鎮(zhèn)煞安宅符”。
這道符,結構之復雜,筆畫之繁復,遠超我之前畫過的任何一種符咒。它不僅僅是一道符,更是一個,濃縮了陰陽五行、八卦九宮之變化的小型陣法。
我不敢有絲毫大意,將自己的精、氣、神,都提升到了巔峰狀態(tài)。
我左手結“三山訣”護住靈臺,右手提筆,蘸飽了那混雜著雞冠血和紫金砂的朱砂,口中,開始高聲誦念起了《鎮(zhèn)宅神咒》!
“太乙天帝,急急如律令!……”
隨著我的咒語聲,我手中的法筆,也開始在那張巨大的黃紙之上,飛快地游走!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當最后一筆落下,那張巨大的符咒,“嗡”的一聲,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蜂鳴,整張符,都泛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厚重的金色光暈!
成了!
我不敢停歇,立刻將那張巨大的符咒,貼在了堂屋的正門之上!
做完這一切,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只聽見,屋外,突然刮起了一陣狂風!那風,來得極為詭異,帶著一股子刺骨的陰冷,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都“嗚嗚”作響,仿佛有無數的冤魂,在哀嚎!
緊接著,我聽見,屋后那三座山峰的方向,傳來了一陣陣如同野獸咆哮般的、沉悶的轟鳴聲!
我心中一凜,知道,是這方天地積攢了數十年的煞氣,開始反噬了!
我不敢怠慢,立刻沖出堂屋,來到院中。我左手從懷里,迅速地摸出了一張“掌心雷符”,右手,則結成了“都天雷公印”!
“紫微之敕,運動乾坤!巽宮布炁,震宮霹靂!……”
我將體內僅存的“炁”,盡數,灌注于左手的符咒和右手的手印之中!
只見,我左手的掌心,那張“掌-心雷符”,瞬間就爆開了一陣耀眼的、刺目的藍色電光!而在我的右手之上,也漸漸地,凝聚出了一團同樣是藍色的、不斷跳動著電弧的雷球!
“破!”
我暴喝一聲,將左右雙手的雷光,猛地,朝著那煞氣最濃郁的、屋后的方向,推了出去!
“轟隆——”
一聲巨響!
兩道狂暴的雷光,在半空中,合二為一,化作一道粗大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雷柱,狠狠地,轟擊在了那片由煞氣組成的、無形的屏障之上!
整個院子,都被這刺眼的雷光,給照得亮如白晝!
在那狂暴的雷霆之力下,那股子積攢了數十年的、頑固的煞氣,終于,發(fā)出了一聲不甘的嘶吼,被徹底地,劈得煙消云散!
風,停了。
那股子壓抑、死寂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抬頭看去,只見,天上的烏云,不知何時,已經散去。一輪皎潔的明月,高高地掛在天上,銀色的月光,如同流水一般,靜靜地,灑在了我家那棟,已經恢復了安寧的青磚大瓦房之上。
我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一屁股,就癱坐在了地上。
屋里,傳來了父母那充滿了擔憂和驚喜的呼喊聲。
我看著那扇被燭光映得溫暖無比的窗戶,終于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