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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孤的脾氣不好

箭被改了方向,最終還是掉在了離兩人十幾步遠的地方。

“穆峰。”

君宸凜喊了一聲,殿外沖進來一個人,單膝跪在地上,頭壓的極低,“末將該死,請殿下降罪。”

男人臉上沒什么表情,瞅了一眼蕭頌羽,見她毫發(fā)無傷,輕笑一聲,轉頭盯著穆峰道:“確實該死,但你該慶幸太子妃現(xiàn)在還好好的站在這。”

蕭頌羽回過神,腿上開始發(fā)軟,剛剛那種離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嚇得她喘不過氣。

在迷糊間聽見君宸凜又安排了一些什么,殿門被再次關上,她甚至好像聽到,穆峰走之前好像說了什么謝太子妃之類的話。

君宸凜看她一副呆愣愣的樣子,不由得嗤笑,拿起桌案上的酒,又給自己灌了好幾口,喝完,才點評了一句。

“原以為太子妃豪氣干云,沒想到這膽子還沒貓兒大。”

他說完,蕭頌羽已經(jīng)回過神來,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還能感受到自己還在狂跳不止的心臟,剛剛要不是君宸凜救了自己,恐怕自己現(xiàn)在尸體都已經(jīng)涼了,她這么想著,看向君宸凜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感激,想說什么,卻說不出口。

然后,君宸凜就在蕭頌羽詫異的目光中上了榻,褪了鞋子后便睡下了。

怎么回事?他不走嗎?

這一切和她想的不一樣,起碼在今天正午,君宸凜和她拜堂時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死人臉,好像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她自覺占了他心愛之人太子妃的身份,他肯定更惡心自己,都不會想共處一室,蕭頌羽便是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勸慰自己和蓮蕓不會出什么事。

可是眼下確實出事了,她歪著脖子打量著躺在床上的君宸凜,看他是沒有一點要走的樣子,開始為難起來。

他不出聲叫她,也不趕她走,自己也不走,到底要怎樣?

自己頂替的又是蕭瑗璱的身份,她想著自己的皇姐,做戲便要做全套,她替嫁過來,若是被發(fā)現(xiàn)她不是蕭瑗璱,不僅自己會沒命,整個齊國也怕是要遭殃。

按照蕭瑗璱的個性,現(xiàn)在應該是摔杯子發(fā)脾氣,然后把君宸凜從床上叫起來。

可這到底是人家的地盤,齊國遠在千里之外,若是皇姐來了,應該也是能忍住性子的吧。

一切都是她的猜想,蕭頌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窩囊,因為她確實害怕他,也不想惹到他。

這么想著,她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喜服,又看向殿內(nèi)燃著的炭火,回到桌案旁拉出凳子,悄悄的坐下,然后端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

這喜服是真的花了心思的,又漂亮又高貴,料子柔軟卻也暖和,十六年間,她在此之前從未穿過這么好看又暖和的衣服。

一想到這也是偷來的,心中慢慢升起一些委屈,她一直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習慣,原來沒有,她還是很在意。

在意自己不得父皇寵愛,在意自己不得自由,更在意自己無力自保。

看到地上躺著的那支箭,她驀地重重呼出一口氣,轉動了一下手腕上的銀鐲,鐲子隨著轉動露出一截含著冷光的刀刃。

裴灝說這是玄鐵所制成的軟刀,削鐵如泥。

是她九歲時他送她的新年賀禮。這軟刀也確確實實幫她殺過一個老太監(jiān),再看向地上的箭,蕭頌羽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剛剛怎么就呆在那了,平白無故讓人看了笑話。

其實她也不傻,那箭矢很長,來的又兇又急,哪怕自己反應過來了,恐怕這軟刀也擋不住,就算擋住了,自己也得脫層皮。

這么想著,她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的將那軟刀轉回了鐲子里。

窗外不知為何又下起了雪,她自然不知道,只是一直盯著那差不多有自己小臂粗的紅燭靜靜的燒著,剛剛喝的酒也有些烈,哪怕是坐著,也慢慢有了困意,便用胳膊撐著腦袋打起瞌睡。

夜早已深了,蕭頌羽睡的不安穩(wěn),在手腕上撐著的腦袋也不住的往下掉。

到了后半夜,殿內(nèi)的炭火已經(jīng)燒燼,只留下余溫,殿外的冷意便順著窗欞還有殿門絲絲縷縷的涌進來。

蕭頌羽睡迷糊間,突然腦袋一沉,瞬間將自己給弄清醒了些,她強忍著困意睜眼觀察四周,什么也沒有。

那紅燭也已經(jīng)快燒燼,此刻呼出的氣也隱隱約約的泛白。

秦國的冬天竟然比齊國還冷,她這么想著,突然覺得身后有一股不可忽視的視線盯著自己。

蕭頌羽僵硬的扭過脖子,目光與君宸凜撞在一起的時刻,她飛快的移開視線,他就這樣靠坐在床榻上,不知看了自己多久,而自己竟然睡死過去,毫無察覺。

君宸凜看她總算是醒了,見蕭頌羽在看見自己后眼睛瞪的圓溜,連呼吸都忘了,才冷冷開口,“太子妃不上床來,是想凍死自己,然后,給孤安個什么苛待你齊國公主的罪名嗎?”

蕭頌羽調整了呼吸,又看向君宸凜在的方向,他的意思是讓自己上床睡吧。

想起君宸凜當時毫無預兆的咬她,還是害怕他突然犯病,可實在是冷,只能站起來,像烏龜一樣慢慢的摘著發(fā)髻上珠釵,等全部取下來了,才往床榻邊磨蹭。

她一點一點的磨嘰著,心里不停的祈禱君宸凜嫌她麻煩,一翻身先睡了。

可君宸凜偏偏不如她的意,她這樣一步一步磨磨蹭蹭的消磨著時間,他就保持著那姿態(tài)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大有一種陪著她,看她還能怎么拖延時間的樣子。

蕭頌羽從前的十六年,除了蓮蕓和裴灝,從沒被人盯這么長時間,君宸凜目光如炬,好像能在她身上看出個洞來。

她到底是膽子小,被看的小跑幾步過去,然后脫了鞋,爬上了床。

等蕭頌羽上了床,君宸凜大抵是滿意了,因為她感覺到那仿佛要把她看穿的目光不見了。

君宸凜看她作勢就要往床邊睡,皺眉往窗沿挪蹭過去。

蕭頌羽搞不懂他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就保持著跪坐在床上的姿勢不動,在昏暗的燭火中去打量他的臉。

君宸凜看她又不動了,指了指自己先前睡著的地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沉聲道:“你去里面睡。”

蕭頌羽想起前兩天禮儀嬤嬤的一大堆叮囑,抬眼看向君宸凜,用溫溫軟軟的語氣解釋著,“殿下,嬤嬤教習臣妾時說過,臣妾得睡在外面,方便殿下要是有什么吩咐,好起來伺候。”

她語氣誠懇的不能再誠懇了,儼然是一副乖巧本分的樣子。

君宸凜在蕭頌羽以為他要回里面睡覺的時候突然湊近,他用有些冰涼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和自己四目相對,兩人的距離實在有些近,近的他呼出的熱氣都能噴灑在她頸間。

而君宸凜也能看見她大眼睛上方卷而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精致小巧的鼻子下面是嬌艷欲滴的紅唇。

突如其來的湊近逼的蕭頌羽呼吸一滯,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了。

下一秒,君宸凜又舍得說話了,“這么聽教習嬤嬤說的話,那嬤嬤有沒有告訴過你,凡事都要聽夫君的話,畢竟——”

他不說了,把視線從蕭頌羽因為有些害怕而瞪的圓溜溜的眼睛上移開,轉而向她的嘴唇看去。

這齊國的公主原來這么膽小,簡單說個話都能嚇著。

他心里這么想著,又起了故意逗弄她的念頭,用原本捏著蕭頌羽下巴的大拇指,輕輕摸索著她的下唇,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愫。

“畢竟——孤的脾氣不算好,嗯?”

蕭頌羽是真的被他給唬住了,在他慢慢悠悠摸索她唇的時候輕輕點了下頭,嗯了一聲。

而后,君宸凜才算滿意,放開了她。

蕭頌羽自覺窩囊,扯出被子對著君宸凜說了一句殿下好眠,便用被褥將自己裹成一團躺下。

身下暖烘烘的,君宸凜寢殿的被褥也是又輕又軟,蓋在身上輕飄飄的,卻很是暖和,比她剛剛坐在椅子上打迷糊暖的多。

她好奇君宸凜為何要讓自己來里面睡,他剛剛明明一直睡在這里。

總不能是害怕自己冷,所以才把睡熱乎了的地方換給自己,蕭頌羽到死也不敢這么想。

畢竟是兩國和親,婚典上的禮節(jié)繁冗又復雜,祭祀祈福游街拜堂一個都沒少,后來好不容易回了東宮,沒休息多久君宸凜又來了,害的她像個無知無覺的木頭人一樣又端坐許久,也因為君宸凜沒按照她的預想在新婚之夜甩袖子走人,所以蕭頌羽拿不定主意沒敢上床睡覺。

前前后后一堆破事,累的她覺得自己骨頭都在發(fā)酸,只怕再動一下就會散架。

她沒想一會兒就睡著了。

君宸凜本就少眠,更別說身邊又躺了一個人,此刻睡意全無。

他瞅了一眼旁邊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的蕭頌羽,低低的念了一聲“蕭瑗璱”。

他原本是有些排斥這樁婚事的,沒人會喜歡一個被強硬塞在自己身邊,且沒有一點感情基礎的人。

何況這個人還是外邦的公主。

自己和沈寧,在沈寧成親后便鬧的沸沸揚揚,他又怎會不知。

沈寧出身書香門第又知書達理,他們兩人本就是青梅竹馬,按理來說,沈寧自然而然會成為他的王妃,可早在兩年前,他不過是外出打了一場仗……

想著想著,君宸凜的思緒便從兩年前被拉回了身側,身邊的人縮成了一團,一頭柔軟的發(fā)散在床上,淺淺的呼吸著,儼然是已經(jīng)熟睡。

聽著她安穩(wěn)的呼吸聲,他沒由來的想到了,太后宮里那只總在晌午撒懶偷睡的貓兒。

一夜過去,天光大亮,蕭頌羽還沒睡醒,便聽見了身邊的動靜,她將嬤嬤的規(guī)矩記得清楚,太子早晨起來的時候,自己是一定要跟著起來伺候他更衣的。

好煩啊。

蕭頌羽在心里偷罵一聲,就強硬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然后坐起來,下床,跟著正在為君宸凜更衣的小太監(jiān)一起幫他換衣。

君宸凜低頭,看著眼前之人,昨日那雙水靈動人的大眼睛已經(jīng)紅腫不堪,他分明就看見了她在為自己系腰帶的時候又趁機閉上了眼睛,然后還裝作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把腰帶遞給了進寶。

偏偏進寶也是個傻的,她給了他就接了。

君宸凜險些就要被氣笑,他伸出大手捏住蕭頌羽纖細的胳膊,然后就看見原本還在偷懶瞇覺的貓一瞬間睜大了眼睛,她眼里的驚恐還沒收拾干凈就下意識的抬眸,和君宸凜灼烈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殿下……”

她微微皺眉,動了動胳膊,想從他手中逃離。

君宸凜沒讓她如愿,伸手拿過了進寶手上的那條玄色腰帶,“啪”的一下就拍在了她掌心,“想來嬤嬤應該也是教過你,如何給自己的夫君系腰帶吧,就算是在齊國沒有學過,來秦國學了三天,太子妃冰雪聰明,想必已經(jīng)學會,孤說的對嘛?”

又來了又來了。

蕭頌羽又在心里將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昨天夜里,她只是用嬤嬤的話來堵了一句嘴,竟然被這心眼如針尖的太子從昨晚記恨到現(xiàn)在。

被這么一刺激,她早就困意全無,用她最擅長的伏低做小的姿態(tài),乖順的點了點頭,“殿下說的沒錯,臣妾已經(jīng)會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展開君宸凜拿過來的腰帶,“臣妾現(xiàn)在就為殿下系上。”

君宸凜似是對她這樣乖巧的態(tài)度甚是滿意,當下就點點頭,眉眼含著笑吩咐到,“既是如此,進寶你便退下吧,以后更衣——都交由太子妃親自為孤打理。”

進寶領了命,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臨走前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往殿內(nèi)多瞟了幾眼,殿下已經(jīng)張開雙臂,低頭看著太子妃環(huán)住他的腰為他系腰帶。

那表情里有幸災樂禍,還有一絲挑逗在里面。

進寶不敢再多看,拉上門就出去找蓮蕓,要帶她去取太子妃等會兒要換的衣物。

蕭頌羽身量小,而君宸凜又生的高大,寬肩窄腰的身材哪怕是穿上繁雜的衣物也是好看,蕭頌羽站在他身旁更顯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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