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族人逃了
- 仙籍世襲制:族運即天命
- 空潭印月
- 2708字
- 2025-08-21 00:02:00
碎脈丹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地燙在顧厭稚嫩的掌心里。狂暴灼熱的氣息透過皮膚,針扎一般刺入了骨髓。
那張泛黃霉變的靈根貸欠條,冰冷的符文仿佛也活了過來,蠕動著鉆進他的指縫,帶著絲絲爺爺顧長風跪在司馬門前留下的血汗腥氣。
“服下它!現在!”顧長河嘶啞的命令如同驚雷,裹挾著魂契儀冰冷的威壓,砸在顧厭脆弱的神經上。
祠堂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死死釘在顧厭和他掌中那兩樣不祥之物上。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勒得他無法呼吸。他想逃,想扔掉這帶來劇痛和絕望的東西,但二叔的命令和魂契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厭兒……”角落里,蘇婉枯槁的身體發出微弱的、破風箱般的嘶鳴,深陷的眼窩里,最后一絲屬于母親的光芒瘋狂閃爍,是痛到極致的掙扎,母親的話終覺沒有說完。
顧厭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他看看掌中猙獰的丹丸,又看看血泊中爺爺冰冷的尸體,看看枯槁如鬼的母親,再看看絕望哭泣的姐姐……一種巨大的、不屬于五歲孩童的悲愴和決絕,壓倒了內心的恐懼。
他閉上眼,小臉上肌肉繃緊,帶著一種走向祭壇般的慘烈,將那枚暗紅灼熱的碎脈丹,狠狠塞進了嘴里!
“咕咚!”
顧厭頭一仰,丹丸入口,即化!沒有預想的苦澀,而是一股狂暴到極點的灼熱洪流,如同巖漿般瞬間炸開!順著喉嚨,蠻橫地沖入他脆弱如紙的丹田!
“呃啊——!!!”
凄厲到非人的慘嚎撕裂了祠堂的死寂!顧厭小小的身體猛地向后弓起倒下,像一只被活活釘穿的蝦!皮膚瞬間變得赤紅滾燙,細密的血管如同燒紅的鐵絲網在皮下凸起、搏動!他雙手死死摳住冰冷的靈石地面,指甲崩裂,留下十道帶血的抓痕!
那不是肉體的痛苦!是源自靈根本源的撕裂!是丹田被強行撐開、被無形巨手反復揉捏、被滾燙的銼刀來回刮擦的恐怖感覺!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正從丹田深處向外瘋狂穿刺!
“啊——!娘!疼!好疼啊——!”顧厭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汗水瞬間浸透破舊道袍,又在皮膚的高溫下蒸騰成白汽。他小小的身體蜷縮又伸展,如同瀕死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嘶鳴。
魂契儀幽藍的光芒瘋狂閃爍!代表顧厭的KPI數據條瞬間飆紅,旁邊標注的“風險:丹田崩毀,靈魂撕裂”字樣如同血淚般刺目!靈魂鏈接中,一股狂暴的、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席卷了祠堂里每一個顧家族人!
“噗——!”
“呃啊!”
壓抑的痛呼和吐血聲此起彼伏。本就虛弱的族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紛紛癱倒在地。
顧長河臉色煞白,按在魂契儀上的手劇烈顫抖,強行輸出靈魂力量穩定鏈接,嘴角溢出鮮血。
顧棠身體一抽,小腹“拘束器”下的胚胎受激般搏動加劇。
“伯山!穩住他!”顧長河嘶吼。
顧伯山早已目眥欲裂!他如同暴怒的雄獅撲到兒子身邊,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那具滾燙抽搐的小小身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兒子體內那股狂暴能量的肆虐,感受到那F-級雜靈根在寸寸斷裂的痛苦!巨大的心痛和無力感幾乎將他撕裂!
“厭兒!撐住!爹在!爹在!”顧伯山的聲音帶著哭腔,粗糙的大手徒勞地試圖安撫,卻被兒子體內透出的高溫灼得生疼。
劇痛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汐,一波波沖擊著顧厭脆弱的意識。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被徹底撕碎、靈魂都要被那狂暴的藥力焚毀之時——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奇異波動,再次從他靈魂深處頑強地透出!這一次,那波動帶著淡金色的微光,如同細密的蛛網,強行包裹住肆虐的灼熱洪流,試圖將其束縛、安撫!正是那被祖脈殘魂激發、又被契約暫時封印的“靈魂帶寬”異稟!
狂暴的藥力在靈魂帶寬的強行疏導下,如同被引導的巖漿,艱難地、緩慢地在他雜駁的靈根中開辟著扭曲的路徑。痛苦并未減輕,反而因為這種“疏導”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骨髓!但至少,那毀滅性的爆體邊緣,被暫時拉回了一線!
顧厭的慘嚎變成了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身體依舊在父親懷里劇烈顫抖,但翻滾的幅度小了一些。他死死咬住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淌下,混合著汗水滴落在冰冷的靈石地面,洇開刺目的暗紅。
祠堂里回蕩著他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族人壓抑的呻吟。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不知過了多久,顧厭體內那股狂暴的灼熱終于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留下滿目瘡痍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憊。他癱軟在父親懷里,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渾身濕透,小臉慘白如紙,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結……結束了?”一個族人虛弱地問,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顧長河按著魂契儀,臉色難看至極:“只是……暫時壓制。藥力……淤積在靈根深處,隨時……可能反噬。必須……盡快拿到后續功法……徹底引導!”
就在這時,一直緊緊抱著兒子的顧伯山,身體猛地一僵!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顧厭攤開的、依舊死死攥著那張靈根貸欠條的小手!
欠條還在……但那個裝著碎脈丹的空匣子旁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斷指!
一根成年男子的、食指!
斷口粗糙猙獰,仿佛是被硬生生撕裂或咬斷!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早已被血污浸透,變得暗紅發黑!斷指上,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顧伯山瞬間魂飛魄散的熟悉氣息!
那是……他自己的氣息?!不!是……是他靈根的氣息!是他抵押給魂契儀作為最后防線的、完整靈根的氣息!
“不……不可能!”顧伯山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冰涼!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完好無損!但……靈魂深處,那抵押的靈根印記,卻傳來一陣清晰的、被強行撕裂剝離的劇痛!
“伯山……你的手?!”蘇婉也看到了那根斷指,枯槁的臉上瞬間褪盡最后一絲人色,發出驚恐的嘶鳴。
顧伯山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受傷的孤狼,瘋狂掃視著祠堂!沒有!父親顧長風的尸體還在原地!其他族人都在痛苦喘息!唯有……
顧長河!顧長河呢?!
祠堂中央,魂契儀旁,哪里還有顧長河的身影?!只有地上幾點新鮮的血跡,一路蜿蜒,指向祠堂那扇被“鎮靈匣”猩紅光芒封鎖的后門!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冰錐,狠狠刺入顧伯山和蘇婉的心底!
顧長河……用某種邪異的秘法,強行剝離了魂契儀中顧伯山抵押的靈根印記,甚至不惜撕下自己一根手指作為媒介和……代價?然后……帶著那蘊含著顧伯山靈根氣息的斷指……逃了?!
他去了哪里?答案呼之欲出!
黑市!只有黑市,才會收這種帶著靈魂烙印的“靈根媒介”!他要用這斷指……去黑市賣魂!賣掉顧伯山的靈根!賣掉他自己的一部分!換取……靈石?!
為了湊那該死的八百靈石?!為了《碎脈訣》?!
“顧長河——!!!”顧伯山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背叛感和靈根被剝離的劇痛讓他幾乎瘋狂!他猛地沖向那扇后門,卻被“鎮靈匣”猩紅的禁制狠狠彈回,重重摔倒在地!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顧伯山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粗重喘息,蘇婉絕望的嗚咽,以及顧厭微弱痛苦的呻吟。
墻角那臺無形的利息計算器,“咔噠”一聲,冰冷地跳到了下一個刻度。
倒計時:1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