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軍需黑幕
- 抗戰:從血戰淞滬開始
- 青菜肉絲面不要面
- 4577字
- 2025-08-16 00:17:42
駁殼槍滾燙的槍管死死的抵著我的肩窩,每一次后坐力都像鈍器砸在骨頭上。
槍口噴吐的火光在下水道里短促地撕裂黑暗,映亮前方管道拐角處土黃色軍服晃動的輪廓和驚惶扭曲的面孔。
子彈啾啾地打在布滿污垢和苔蘚的拱壁上,濺起點點火星和碎石屑。日語的咒罵和痛嚎在狹窄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八嘎!壓制!手榴彈!”
“小心!別炸塌了!”
我背靠著冰冷濕滑的管道拐角,身體隨著每一次射擊輕微震顫。
硝煙、血腥、污水的惡臭和彈藥燃燒的辛辣味混合在一起,瘋狂刺激著鼻腔。左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一顆跳彈擦過,帶走了小片皮肉,溫熱的液體順著胳膊往下淌。
我渾然不覺,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封的殺意和一種近乎機械的專注。
駁殼槍二十發彈匣很快打空,我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左手閃電般從腰間拔出備用彈匣,拍擊、上膛!動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
“噠噠噠——!”
槍聲再次咆哮起來!
最后一顆手雷早已扔出去,爆炸的巨響和氣浪短暫地阻滯了追兵的腳步。
趁著這寶貴的間隙,我猛地將打空的駁殼槍插回槍套,反手拔出了那把磨得锃亮、別在后腰的工兵鏟!鏟刃在爆炸余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攝人心魄的寒芒!
“來啊!”
我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身體不退反進,弓著腰,迎著硝煙和手電筒亂晃的光柱,猛地撲向最近的一個剛從爆炸氣浪中穩住身形的日軍士兵!
那士兵顯然沒料到對方在彈盡糧絕后竟敢發起反沖鋒!他慌忙抬起槍口,但已經晚了!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皮肉的悶響!
我手中的工兵鏟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決死的兇悍,精準無比地從對方肋下第三與第四根肋骨之間的縫隙狠狠捅了進去!鏟刃寬厚的尖端瞬間撕裂了軍裝、皮膚、肌肉,毫無阻礙地切斷了脆弱的肋骨,深深楔入柔軟的內臟深處!
“呃…”
那日軍士兵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劇痛和驚駭!
他手中的步槍無力地滑落,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喉嚨里只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咕嚕聲,大量的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塊從口鼻和傷口中狂涌而出!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其他所有氣味!
我根本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猛地拔出鏟子,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身體借力一個旋身,沉重的工兵鏟,帶著令人心悸的破風聲,狠狠劈向旁邊另一個被同伴慘死驚呆的日軍士兵的脖頸!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那士兵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頸骨被硬生生劈斷!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就重重地栽倒在污濁的泥水里,濺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兇悍!精準!致命!
這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近身搏殺,瞬間震懾了剩下的日軍!他們看著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同伴,看著我手中那把滴淌著鮮血和內臟碎塊、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寒光的工兵鏟,看著我那張被硝煙血污覆蓋、只露出一雙冰冷瘋狂眼眸的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們!
這哪里是人?這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
“怪…怪物!”一個日軍士兵驚恐地尖叫著,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撤!快撤!”另一個軍曹也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嘶聲下令!
殘余的幾名日軍如同驚弓之鳥,再也顧不得追擊,連滾帶爬地朝著來時的黑暗管道深處倉皇退去,腳步聲和驚恐的叫喊聲迅速遠去。
我沒有追擊。拄著沾滿粘稠血漿和碎肉的工兵鏟,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和硝煙味,灼痛著喉嚨。左臂的傷口和后背的舊傷同時傳來尖銳的刺痛,提醒著我身體的極限。
我側耳傾聽,確認日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才稍稍松弛。
冰冷渾濁的污水浸泡著我的下半身。
我低頭,看著工兵鏟鏟刃上緩緩滴落的、混合著泥漿的暗紅色血珠,再看看腳邊兩具姿勢扭曲、迅速被污水淹沒的尸體。周衛國最后那只伸向黑暗的小手,和丁鵬麒悲慟的嘶吼,再次尖銳地刺入腦海。
巨大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我靠著冰冷滑膩的洞壁,緩緩滑坐進污水中,任由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
直到確定日軍不會去而復返,我才掙扎著站起身。
我撕下一條還算干凈的里襯布條,草草包扎了左臂的傷口。
駁殼槍已經打空了最后一個彈匣,成了廢鐵。我將那把沾滿血污的工兵鏟在污水中草草涮了涮,冰冷的觸感讓我精神一振。
我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羅店的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地跋涉在黑暗惡臭的深淵里。
羅店陣地,浸泡在齊腰深的、混合著血絲、穢物和毒氣殘留的冰冷泥漿中。
死寂和絕望,如同化不開的濃霧,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頭。傷兵的呻吟微弱而痛苦,如同垂死的蚊蚋。士兵們蜷縮在泥水里,眼神空洞麻木,連咳嗽都顯得有氣無力。
丁鵬麒巨大的身軀佝僂著,靠在一段被炸塌的掩體旁。他臉上毒氣灼傷的水泡破裂流膿,混合著泥污,顯得異常猙獰。
他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被破布包裹的、沾滿綠色毒污的防毒面具——那是周衛國留下的唯一遺物。他低著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污濁的水面,巨大的拳頭緊握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體因為壓抑的憤怒和悲痛而微微顫抖。
陳杰躺在他旁邊,半邊身子纏著被血和泥漿浸透的破布,臉色灰敗,呼吸微弱,顯然傷得不輕。
王秀才依舊躺在那個相對高些的破木板和沙袋堆成的“床”上,氣息更加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高燒讓他的臉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破碎的眼鏡片后,那雙眼睛緊閉著,干裂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筆記…火…別過去…”
老班長田超超拄著步槍,佝僂著身體在泥漿中巡視。他咳嗽得更加劇烈,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痰音和撕心裂肺的痛苦,佝僂的身體仿佛隨時會被這劇烈的咳嗽震散架。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丁鵬麒懷中周衛國的面具,掃過王秀才慘白的臉,掃過陳杰身下不斷洇開的暗紅,掃過陣地上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沉默的士兵,眼底深處最后一點微弱的光,似乎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枯槁的死寂。
就在這時,陣地后方靠近交通壕的方向,傳來一陣與這死寂絕望格格不入的喧嘩!
“來了!補給來了!”
“糧車!是糧車!”
這聲音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陣地上的死寂!
那些原本眼神空洞、蜷縮在泥水里的士兵,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抬起了頭!麻木的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綠光的、屬于餓狼的饑渴!身體里不知從哪里榨出的最后一絲力氣,驅使著他們連滾帶爬地朝著喧鬧的源頭涌去!推搡!擠壓!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田超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隨即又被更深的疑慮覆蓋。補給?這種時候?他強忍著咳嗽,拄著槍,蹣跚地跟了過去。
丁鵬麒也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混雜著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他小心翼翼地將周衛國的面具塞進懷里,掙扎著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鐵塔,也朝著糧車方向踉蹌走去。
一輛蒙著骯臟帆布、由兩匹瘦骨嶙峋的騾馬拉著的木輪大車,停在交通壕入口相對干燥的地面上。周圍簇擁著一群穿著相對干凈、甚至有些油光的灰藍色軍裝的后勤兵。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身材微胖、臉上帶著精明和不耐煩神色的軍官,領章上是少尉軍銜。他手里拿著一份名冊,正斜著眼睛看著蜂擁而至、如同乞丐般的士兵,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都別擠!排好隊!按名冊領!每人一份!發完為止!”
后勤少尉拉長了腔調,聲音里透著股養尊處優的懶散。他示意手下掀開帆布一角。
帆布掀開,露出下面堆疊的、鼓鼓囊囊的粗麻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不是糧食的香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濃重霉味、塵土味、陳腐氣息以及某種刺鼻怪味的酸腐氣!
一個靠得近的老兵迫不及待地撕開遞到他手里的麻袋口子,粗糙的手指伸進去一掏——抓出來的,是一把顏色灰暗、粘連成塊、布滿了細密灰綠色霉斑的顆粒物!仔細看去,那灰暗的“糧食”里,竟然混雜著大量黃褐色的沙粒和細小的碎石!比例之高,幾乎占了一半!
“這…這是什么?!”老兵的聲音因為驚愕和憤怒而變了調,他顫抖著手,將那一把摻著大量沙石的“糧食”舉到后勤少尉面前,聲音嘶啞:“這…這是給人吃的?!”
“發霉的米摻沙子?!你們…你們這是喂牲口嗎?!”
另一個士兵看清了手中的“食物”,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瞬間紅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狗日的!老子在前線賣命!你們就給老子吃這個?!”
“操他媽的!這連豬食都不如!”
“退回去!老子不要!換好的來!”
怒罵聲、質問聲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士兵們群情激憤,將手中的麻袋狠狠摔在地上!發霉的米粒和沙石滾落一地!有人沖動地想要上前揪住那后勤少尉的衣領!
“干什么?!想造反嗎?!”
后勤少尉臉色一變,厲聲呵斥,同時后退一步,他身邊幾個油光滿面的后勤兵立刻端起了步槍,槍口隱隱指向憤怒的士兵!
“有吃的就不錯了!挑三揀四!前線戰事吃緊,物資緊缺!就這些!愛吃不吃!這是上峰的命令!”
“放你娘的狗屁!”
丁鵬麒巨大的身軀擠開人群,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他巨大的手掌一把抓起地上一個摔破的麻袋,將里面混雜著大量沙石的發霉糧食劈頭蓋臉地砸向那后勤少尉!
“物資緊缺?!老子看你吃得腦滿腸肥!緊缺你媽!”
他的怒吼如同炸雷,巨大的憤怒讓臉上的傷口都崩裂開來,鮮血混著膿水淌下。
“反了!反了!”
后勤少尉被砸得滿頭滿臉的霉米沙子,狼狽不堪,氣急敗壞地尖叫:“給我拿下這個暴徒!”
幾個后勤兵立刻拉動槍栓,槍口對準了丁鵬麒!現場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士兵們的憤怒被徹底點燃,有人也端起了槍,眼看一場血腥的嘩變就要爆發!
“都住手——!咳咳…咳咳咳…!”
老班長田超超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隨即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斷,他佝僂著身體,拄著槍,艱難地擠到雙方中間,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個后勤少尉,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王少尉…這糧食…怎么回事?…我…我連一百二十七號人…報上去的…實額…咳咳…實額九十六人…陣亡撫恤…傷殘津貼…按名冊…咳咳…該有的…補給…在哪?!”
田超超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讓喧鬧的場面安靜了一瞬!士兵們驚愕地看向田超超,又看向那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的后勤少尉王少尉!
吃空餉!虛報人頭!克扣撫恤!這些戰場后方心照不宣的骯臟勾當,此刻被田超超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兵,在這片浸透鮮血的陣地上,赤裸裸地捅了出來!
王少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眼神閃爍,強作鎮定地呵斥:“田超超!你…你胡說什么!污蔑長官!擾亂軍心!信不信老子現在就…”
“兄弟們的撫恤金,是不是進了你的口袋?”
一個冰冷、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王少尉色厲內荏的咆哮。
所有人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交通壕入口的陰影里,一個身影如同從地獄中爬出,正踉蹌地走來。渾身裹滿了干涸發黑的泥漿、暗綠色的毒污和早已凝固發黑的斑斑血跡,破爛的軍裝幾乎成了布條,多處傷口還在隱隱滲血。臉上被厚厚的污垢覆蓋,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卻如同寒潭般冰冷刺骨的眼睛。左手無力地垂著,右手卻緊緊握著一把沾滿污穢、刃口卻依舊閃爍著寒光的工兵鏟!正是我!
我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氣息。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越過眾人,死死釘在那個臉色煞白的后勤少尉臉上。他沾滿污血的手,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同樣被血浸透、邊緣卷曲的硬殼筆記本——那是王秀才記錄戰況的本子!他翻開其中一頁,上面用鉛筆潦草地記錄著幾個名字和數字,字跡被血污模糊了大半,但還能辨認出“劉栓柱,陣亡,撫恤金未發…”“李有田,重傷,傷殘金未領…”等字樣!
我將那染血的筆記本,連同他沾滿血污的手,猛地指向王少尉,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還有周衛國!那個童子軍!他爹的賣命錢!是不是也喂了你這條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