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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藥鋪救人,初露鋒芒

  • 杏花微雨晉時春
  • 隨心銳動
  • 4417字
  • 2025-08-09 19:54:53

林硯放下空碗,溫熱的藥力在體內緩緩化開,四肢的酸軟感消褪了些。腳步聲由遠及近,蘇清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走了進來。粥熬得稀爛,米香撲鼻。

“快吃些東西墊墊。”她將粥碗遞過來,眼神帶著關切。

林硯道了謝,接過碗小口吞咽。溫熱的粥滑入空蕩蕩的胃里,帶來久違的暖意和力量。他一邊吃,一邊打量著這間簡陋的后堂,目光落在那些貼著紅紙的陶罐上。罐體深褐,紙色暗紅,墨寫的古字筆畫繁復,他一個也不認得,只勉強認出幾個像“草”、“木”偏旁的字樣。

“這里是‘回春堂’,我家的藥鋪。”蘇清歡見他打量,輕聲解釋,“你暈在朱雀大街,我見你氣息微弱,便和路過的張伯將你抬了回來。你口音奇特,穿著也……不似本地人,是遠道而來嗎?”她語氣溫和,帶著好奇,并無盤問之意。

林硯喉嚨發緊,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他必須盡快融入這里。“我……來自很遠的地方,”他斟酌著詞句,盡量模仿對方的語調,“家鄉遭了難,一路流落至此。多謝姑娘和蘇大夫救命之恩。”他想起昏迷前那雙清澈的眼眸和扶住自己的手,鄭重道:“我叫林硯。”

蘇清歡點點頭,沒再追問流離失所的細節,眼中同情之色更濃。“醒了就好。你身子還虛,先在這里歇著。我去前頭看看爹忙完了沒有。”她收拾了空碗,轉身離開。

林硯靠在床頭,聽著前堂隱約傳來的交談聲、算盤珠子的撥動聲,還有幾聲壓抑的咳嗽。他閉上眼,努力平復心緒。穿越已成事實,當務之急是活下去。他需要一份安身立命的差事,而這里,似乎是個不錯的起點。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略顯沉重。蘇清歡引著一位老者走了進來。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身形清瘦,面容和善,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眼角的皺紋深刻,正是“回春堂”的老板蘇伯。他目光落在林硯身上,上下打量。

“爹,就是他。”蘇清歡輕聲道。

蘇伯走到床邊,聲音溫和:“小郎君感覺如何?”

“好多了,多謝蘇大夫救命之恩。”林硯掙扎著想下床行禮,被蘇伯抬手制止。

“躺著,不必拘禮。”蘇伯示意他躺好,隨即伸出三指,搭在林硯的手腕上。指尖微涼,帶著淡淡的草藥味。片刻后,他收回手,點點頭:“脈象虛浮漸平,是餓狠了,又受了驚擾,將養幾日便無大礙。清歡說你口音奇特,不似南人?”

“是,小子……祖籍北地。”林硯順著之前的話回答,心中忐忑。

蘇伯沉吟了一下,看著林硯雖然衣衫襤褸、滿面風塵,但眼神清亮,不似奸猾之徒。藥鋪里確實缺個手腳麻利的幫手,老張頭年紀大了,搬搬抬抬的粗活越來越吃力。他嘆了口氣:“既是流落至此,無處可去,可愿留在‘回春堂’做些雜事?管吃住,每月有些許工錢,也好讓你有個落腳之處。”

林硯心頭一松,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機會,立刻撐起身子:“愿意!小子愿意!多謝蘇大夫收留!我一定盡心盡力,絕不懈怠!”

蘇伯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好。看你身子還虛,今日先歇著。清歡,你帶他去后院柴房隔壁那間空屋安頓下來,找身干凈舊衣給他換上。”他又轉向林硯,“以后就叫你阿硯吧。鋪子里的事,慢慢熟悉,不懂就問清歡或老張頭。”

“是,蘇大夫。”林硯應道。

蘇清歡臉上也露出笑容:“跟我來吧。”她領著林硯走出后堂,穿過一條窄窄的過道,來到后院。院子不大,一角堆著劈好的柴火,另一角晾曬著各種草藥,空氣中混雜著柴火的煙火氣和草藥的清苦氣。柴房隔壁有間小屋,門板老舊。蘇清歡推開門,里面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小桌和一個舊木箱,陳設簡單,但打掃得干凈。

“地方小了點,你先將就著住。”蘇清歡從木箱里翻出一套半舊的灰色粗布短褐和一雙布鞋,“這是我爹早年的舊衣,洗干凈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林硯接過衣物,再次道謝。蘇清歡擺擺手:“你先換衣服,歇口氣。前頭忙,我先過去了。”她腳步輕快地離開,帶上了門。

換上干凈的粗布衣裳,林硯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雖然布料粗糙,卻比那身破爛強太多。他坐在床邊,聽著前堂隱約的人聲和不時響起的咳嗽聲——那是蘇伯的聲音,咳得有些壓抑,帶著痰音,似乎憋著難受。林硯想起蘇伯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這咳嗽顯然不是一日兩日了。

歇了約莫半個時辰,林硯自覺體力恢復不少,便起身走出小屋。他需要盡快熟悉環境,證明自己的價值。后院除了晾曬的草藥,還有幾口大缸和幾個簸箕。前堂與后院相連的門開著,能看到蘇伯坐在一張舊條案后,正為一個老婦人號脈,蘇清歡則在一旁的藥柜前抓藥,動作嫻熟利落。柜臺邊站著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的老者,穿著伙計的短打,應該就是老張頭,他正費力地搬動一麻袋沉甸甸的藥材。

林硯立刻走過去:“張伯,我來吧。”他不由分說,雙手抓住麻袋口,腰腿發力,將麻袋穩穩地扛了起來。這具身體雖然穿越后虛弱,但底子似乎不錯,恢復了些力氣后,扛個幾十斤不成問題。

老張頭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看清是新來的小伙計,松口氣,捶了捶腰:“哎喲,人老了,腰桿不行嘍。多謝你啦阿硯,就放那邊墻角,當歸。”

林硯依言放下麻袋。蘇清歡抓完藥,包好遞給老婦人,轉頭看見林硯,有些意外:“你怎的出來了?不多歇會兒?”

“躺久了也悶,出來看看有什么能做的。”林硯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蘇伯身上。蘇伯剛送走老婦人,又忍不住側過身,用手背抵著嘴低咳了幾聲,肩膀微微聳動。

“蘇大夫,”林硯走上前,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您這咳嗽……似乎有些時日了?夜里咳得更厲害些?痰是不是偏白稀?”

蘇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蘇清歡和老張頭也看了過來。蘇伯點點頭:“是啊,入秋就犯了,老毛病了。請過幾位郎中瞧過,湯藥吃了不少,總不見大好,反反復復。你也懂些醫道?”

“小子不敢說懂,”林硯連忙擺手,姿態放得很低,“只是……在家鄉時,見過長輩用些土法子緩解類似的咳嗽,效果倒是不錯,法子也簡單。”

蘇清歡眼睛一亮:“哦?什么法子?”

蘇伯眼中也掠過一絲好奇,但更多的是謹慎。久病成醫,他深知咳嗽一癥成因復雜,不敢輕信偏方,但看著林硯誠懇的眼神,又不忍拂了這年輕人的好意。“說說看?”他語氣溫和。

“用艾草。”林硯肯定地說,“取陳年艾葉,曬得極干,搓成絨,點燃了熏屋子。煙氣不必太濃,人在屋里,門窗略掩,讓艾煙慢慢熏蒸片刻。每日一次,連用數日,能溫通經絡,驅散寒濕邪氣,對寒咳、久咳效果很好。蘇大夫您這咳,聽著像是受了些寒,遷延未愈。”

艾草?熏蒸?蘇伯和蘇清歡對視一眼。艾草他們自然認得,藥鋪里就有,是味常用藥,溫經止血,散寒止痛,煎水外洗或搗絨做艾灸都用得著。但搓絨點燃了熏屋子治咳嗽?這法子倒是頭一回聽說。

老張頭在一旁插話:“艾草?那東西燒起來煙挺嗆人的,能管用?”

“是有些煙氣,”林硯解釋,“所以量要控制好,門窗也不能關死,熏蒸的時間也不宜過長。關鍵是用其溫通之力,驅散肺中寒濕滯留之氣。此法……在我們家鄉流傳甚廣,尤其對老人和體弱者的寒咳,效果頗佳。”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種源于現代普及知識的底氣。基礎養生知識告訴他,艾煙中的揮發油成分確實具有抗菌、平喘、鎮咳的作用,艾灸熏蒸更是傳統中醫外治法之一。

蘇伯沉吟著。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咳嗽纏綿不去,遇寒加重,痰稀色白,確屬寒癥。常規的湯藥似乎總差那么一點力道。眼前這年輕人說得頭頭是道,眼神清澈坦然,不像信口開河。況且,艾草易得,這法子也簡單,即便無效,也無甚大害。

他看了看女兒,蘇清歡眼中也帶著躍躍欲試的探詢。老張頭則是一臉“試試也無妨”的表情。

“咳……咳……”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襲來,蘇伯咳得微微喘息,臉色有些發白。

“爹!”蘇清歡連忙上前替他撫背。

蘇伯擺擺手,止住咳嗽,深吸一口氣,看向林硯,終于下了決心:“也罷。阿硯,就依你所言,試試這艾熏之法。清歡,你去庫房取些陳艾葉來。”

“哎!”蘇清歡應聲快步去了庫房。

很快,她捧著一大把顏色深褐、散發著濃郁特有氣味的陳艾葉出來。林硯接過,入手干燥。他坐在小凳上,仔細地將艾葉在掌心搓揉,動作不算快,但很專注。蘇清歡和老張頭都圍在一旁看著。很快,原本完整的葉片被搓成細密柔軟的深褐色艾絨。

“火盆。”林硯道。老張頭立刻從角落搬來一個舊銅盆。

林硯將搓好的艾絨小心地堆在銅盆中央,形成一個蓬松的小堆。他拿起火折子,吹燃,湊近艾絨邊緣。干燥的艾絨極易引燃,火星迅速蔓延,很快便燃起一簇橘黃色的小火苗,并不猛烈,但一股帶著濃郁藥草氣息的青白色煙霧裊裊升起。

煙氣初時有些嗆人,帶著艾葉特有的辛烈味道。林硯示意蘇清歡將后堂通往鋪面的門簾放下,又將后門打開一道縫隙通風。他端起銅盆,放在蘇伯腳邊不遠處的地上。

“蘇大夫,您坐近些,讓這煙氣慢慢熏著。若是覺得煙氣太沖,隨時說。”林硯叮囑道。

蘇伯依言將椅子挪近了些。青白的艾煙緩緩升騰,彌漫在小小的后堂空間里。那辛烈的氣味漸漸變得醇厚、溫熱,不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感。蘇伯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艾草煙氣的空氣,感覺那溫熱的氣息似乎順著鼻腔、咽喉,一路熨帖下去。

蘇清歡和老張頭也站在一旁,感受著這奇特的藥煙。老張頭吸了吸鼻子:“嘿,聞久了,這味兒……好像還挺提神?”

時間一點點過去。盆中的艾絨緩慢燃燒著,煙氣持續而穩定。蘇伯一直閉目靜坐,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蘇清歡仔細觀察著父親,發現他原本略顯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緩了些,一直挺直的、因咳嗽而緊繃的肩背也微微放松下來。

約莫熏了小半個時辰,盆中的艾絨漸漸燃盡,煙氣也淡了下去。

蘇伯緩緩睜開眼,長長地、順暢地呼出一口氣。他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預想中的咳意竟沒有立刻涌上來。他又試著深呼吸了幾次,胸腔里那種滯澀發癢的感覺,竟然真的減輕了不少!雖然并未立竿見影地止咳,但那種盤踞在肺腑間、揮之不去的憋悶感和隨時要咳的沖動,明顯被壓制了下去,整個人都感覺松快了許多。

“爹,感覺怎么樣?”蘇清歡緊張地問。

蘇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奇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和胸口,又試著咳了一聲,聲音不再那么沉悶費力。“奇了!”他看向林硯,眼中充滿了實實在在的驚喜和探究,“這胸口……松快不少!喉嚨也不那么發緊了!阿硯,你這法子,當真……神了!”他一時竟找不到更貼切的詞。

蘇清歡和老張頭聞言,也都驚喜地看向林硯。蘇清歡眼中更是異彩連連,充滿了對林硯這個“奇人”的敬佩和好奇。

林硯心中也松了口氣,面上保持謙遜:“蘇大夫過獎了。這只是個簡單的驅寒溫通之法,能緩解些癥狀便好。若想根治,恐怕還需慢慢調理。”

“緩解已是難得!”蘇伯感嘆,看向林硯的目光徹底不同了。這個流落街頭的年輕人,不僅眼神清正,竟然還身懷如此簡單卻有效的奇技?他站起身,走到林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期許:“阿硯,好好干!從明日起,跟著清歡和老張,把這‘回春堂’當成自己的家!你這身本事……以后定然大有可為!”

蘇清歡站在父親身旁,看著林硯,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溫暖的弧度。老張頭也咧開嘴笑著,對這個新來的小伙計豎起了大拇指。林硯迎著蘇伯信任的目光,感受著蘇清歡眼中的暖意,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到了實處。他鄭重地點點頭,在這個全然陌生的東晉世界,在彌漫著艾草余香的“回春堂”后堂,他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第一塊立足之地。蘇伯看著他沉穩的回應,又看看女兒眼中閃動的光彩,捻著胡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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