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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篡改的手稿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書桌前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帶,塵埃在光里慢悠悠地飄,像被凍住的絮狀物。林硯坐在椅子上,指尖捏著那支祖母留下的銥金鋼筆——筆桿是深棕色的,筆帽上刻著小小的“硯”字,是她十八歲生日時祖母送的,說“寫故事的人,得有支趁手的筆”。桌角放著那枚銅制古錢幣,冰涼的金屬邊緣貼著掌心,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

前一天的紅水事件后,自來水公司的“偶然現象”說法像根刺扎在心里,可醫生“暫停寫作”的建議又在耳邊回響。她糾結了一上午,最后還是決定打開手稿——不是為了趕deadline,是想證明自己還能“正常生活”,想讓那些翻涌的恐懼,暫時被文字壓下去。

稿紙是她常用的格子紙,邊緣印著淺灰色的花紋,第一頁已經寫了幾行:“蘇曉站在衛生間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指尖的涼意順著神經往上爬——她知道,鏡子里的東西還在等她。”這是《鏡中謎》的主角,也是她自己的縮影,只是前幾天卡殼在“鏡中異常”的描寫,現在重新動筆,筆尖落在紙上時,卻總忍不住發抖。

窗外傳來樓下小孩的笑聲,清脆得像玻璃珠落在地上,可林硯卻覺得那聲音隔著一層膜,模糊得不真實。她盯著稿紙上的文字,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蘇曉該打開門了,該看到鏡中的異常了,該像她一樣,在恐懼里掙扎——可筆尖懸在紙上,遲遲落不下去。

“別想別的,就寫故事。”她對著稿紙低聲說,深吸一口氣,剛要往下寫,目光卻落在了稿紙的第三行和第四行之間——那里多了幾行字。

不是她寫的。

那幾行字歪歪扭扭的,像用左手寫的,又像某種扭曲的符號,墨色比她用的鋼筆水更深,透著點泛藍的冷光。她湊近了看,才勉強認出內容:“你寫的不是故事,是我的日記”。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的鋼筆“嗒”地掉在稿紙上,墨水暈開一小團,像個深色的疤。她盯著那幾行字,腦子一片空白——她剛才明明只寫了開頭幾行,什么時候多了這幾句?是她太困了,不小心寫了又忘了?還是……別的什么?

她撿起鋼筆,手指在字上輕輕摸了摸,墨跡已經干了,紙頁因為墨水的浸潤,微微發皺。她想起醫生說的“焦慮性幻視”,想起自己這幾天的精神狀態,難道是她潛意識里寫了這些,又忘了?

“一定是這樣。”她喃喃自語,從抽屜里拿出橡皮,開始擦那些字。橡皮是白色的,擦過紙頁時發出“沙沙”的輕響,扭曲的字跡一點點變淡,紙頁被擦得起了毛,露出下面的纖維。她擦得很用力,仿佛要把那些字從紙上徹底抹去,也把心里的不安一起擦掉。

擦完后,稿紙上留下一片淺淺的白痕,像塊沒長好的疤。她對著白痕看了半天,確認再也看不到那些字了,才松了口氣,重新握緊鋼筆,準備繼續寫。

筆尖剛碰到紙頁,她卻突然停住了——總覺得有視線落在背上,像有什么東西站在身后,盯著她的手稿,盯著她的筆。

她不敢回頭。客廳里的穿衣鏡還裹著厚布,臥室里沒有鏡子,可她還是怕,怕一回頭就看到那個冷笑的“自己”。她只能僵硬地坐著,手指攥著鋼筆,指節泛白,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周圍的動靜——窗外的小孩還在笑,冰箱偶爾發出低嗡,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聲音。

“是我太緊張了。”她深吸一口氣,低下頭,剛要寫“蘇曉推開衛生間的門”,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什么——

書桌對面的墻上,掛著一面小小的裝飾鏡。那是她去年買的,圓形的,邊框是淺木色,上面刻著藤蔓花紋,平時用來照照頭發亂沒亂,因為太小,之前遮反光物時,她忘了這面鏡。

此刻,那面裝飾鏡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林硯的呼吸瞬間停了。她盯著鏡中的自己,手里還握著鋼筆,姿勢和她此刻一模一樣,沒有異常。她松了口氣,剛要移開目光,鏡中的人卻動了。

鏡中的“林硯”,慢慢抬起握著鋼筆的手,不是對著稿紙,而是對著鏡面,筆尖輕輕落在鏡面上,像在紙上寫字一樣,一筆一劃地移動。

林硯的心臟“咚”地一下,像被重錘砸中。她死死地盯著鏡中的動作,看著“自己”的筆尖在鏡面上劃過,留下幾行扭曲的字跡——和她剛才在稿紙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你寫的不是故事,是我的日記”。

鏡中的字是黑色的,像用墨水寫的,卻比普通墨水更亮,在鏡面的反光里泛著冷光。鏡中的“林硯”寫完后,抬起頭,對著她勾起一抹冷笑,和第一次在衛生間鏡子里看到的冷笑一模一樣,陌生、冰冷,帶著點戲謔。

“啊——!”

林硯終于尖叫出來,鋼筆再次掉在地上,滾到書桌底下。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聲,她不敢再看那面裝飾鏡,轉身就往臥室門口跑,后背重重地撞在門框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可她不敢停。

她跑到客廳,抓起沙發上的厚布,又沖回臥室,不管不顧地把布蓋在裝飾鏡上,用膠帶一圈圈地粘緊,直到鏡子被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反光都透不出來,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臥室里靜得可怕,只有她的呼吸聲,還有心臟“咚咚”的跳動聲,震得耳膜發疼。她慢慢抬起頭,看向書桌——稿紙還攤在那里,剛才擦過的白痕清晰可見,地上的鋼筆還在書桌底下,滾到了墻角。

那不是幻覺。

稿紙上的字不是她寫的,鏡中的動作也不是她的。是鏡影,是那個一直跟著她的“東西”,它不僅能在衛生間的大鏡子里出現,還能在這么小的裝飾鏡里活動,甚至能篡改她的手稿,在鏡面上寫字。

林硯爬過去,撿起書桌底下的鋼筆,筆桿上還留著她的溫度,可她卻覺得那溫度里摻了點不屬于她的涼意。她走到書桌前,盯著稿紙上的白痕,突然想起什么——她剛才擦字的時候,橡皮屑里好像有黑色的碎末,不是她鋼筆水的顏色,更像是鏡面上那些字的顏色。

她蹲下身,看著書桌底下的地面,果然有幾點黑色的墨漬,和鏡面上的字顏色一樣,不是她鋼筆漏的墨——她的鋼筆是銥金筆,墨水是純黑色,而這些墨漬泛著藍,和鏡影寫的字一模一樣。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硯對著空氣低聲說,聲音帶著哭腔。鏡影不僅要模仿她、警告她,還要篡改她的手稿,說“你寫的是我的日記”——難道她寫的故事,其實是鏡影的經歷?還是鏡影想通過她的筆,把自己的“存在”寫出來?

她想起祖母的筆記本,里面全是扭曲的符號,和鏡影寫的字有點像,只是更復雜。難道祖母也遇到過這種事,也在筆記本里記錄過鏡影的“日記”?

林硯走到客廳,拿起祖母的木盒,打開蓋子,把筆記本和手稿放在一起。筆記本上的符號和手稿上的扭曲文字放在一起,竟有種詭異的相似感,像是同一種“語言”的不同寫法。她試著對比了一下,筆記本上的一個符號,和手稿上“日”字的扭曲寫法,輪廓竟然有點像。

“難道這些符號,是鏡影的文字?”林硯的心跳快了些。如果真是這樣,那筆記本里記錄的,可能就是鏡影的秘密,是祖母留下的對抗鏡影的關鍵。

可她看不懂這些符號,也找不到人幫忙。符號學教授第一次拒絕了她,自來水公司和物業都認為她是小題大做,醫生覺得她是焦慮——她好像被困在了一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牢籠里,外面的人都覺得她正常,只有她知道,牢籠里藏著一個想取代她的“東西”。

林硯把筆記本放回木盒,緊緊攥著古錢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點。她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不能等著鏡影一次次找上門來。她要找到能解讀符號的人,找到知道鏡影秘密的人,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她打開電腦,重新搜索“符號學教授本地”,除了上次拒絕她的那位,還有一位姓趙的教授,研究過古文明符號。她抄下趙教授的聯系方式,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上次被拒絕的經歷還在眼前,她怕這次也一樣。

可一想到鏡影在鏡面上寫字的樣子,想到那句“你寫的不是故事,是我的日記”,她就咬了咬牙,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為沒人接的時候,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了過來:“喂,哪位?”

“趙教授您好,我叫林硯,我……我有一些符號想請您幫忙看看,可能和古文明有關,也可能……和一些奇怪的現象有關。”林硯的聲音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趙教授的聲音:“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吧,帶上你說的符號。”

掛了電話,林硯長長地舒了口氣。不管趙教授會不會幫她,這都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她看著書桌前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裝飾鏡,又看了看祖母的木盒,心里暗暗下定決心:這次,她一定要找到答案,一定要弄清楚鏡影的秘密,還有那些被篡改的手稿,到底藏著什么真相。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臥室里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裹著布的裝飾鏡上,像個沉默的守衛。林硯知道,鏡影還在里面,等著她,看著她,可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只知道害怕——她有了線索,有了方向,這場較量,她要主動出擊了。

林硯重新坐回書桌前,目光落在被涂改過的手稿上。她小心翼翼地翻到新的一頁,決定繼續寫作——不是因為 deadline的壓力,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寫作或許是她與鏡影溝通的唯一方式,甚至是她理解正在發生的一切的關鍵。

筆尖輕觸紙面,她開始寫道:“蘇曉的手在門把手上停留了片刻,那股寒意已經從指尖蔓延至全身。她知道,打開這扇門,就意味著面對那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身影。但她同樣明白,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寫到這兒,林硯停頓了一下。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文字不知何時開始與她的現實經歷產生了奇妙的呼應。蘇曉的恐懼與勇氣,不正是她此刻內心的寫照嗎?

夜幕悄然降臨,房間里的陰影越來越長。林硯打開臺燈,溫暖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但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陰影似乎更加濃重了。她起身拉上窗簾,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卻感覺自己的動作像是在為某個不請自來的“客人”準備私密的空間。

她回到書桌前,繼續寫作。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這是此刻唯一能讓她安心的聲音。她描述蘇曉如何鼓起勇氣打開衛生間的門,如何與鏡中的倒影對視,如何發現那倒影開始有自己的思想和記憶...

寫到關鍵處,林硯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不是來自窗外夜風的寒意,而是某種從內部滲透出來的冷。她停下筆,揉了揉太陽穴,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被布包裹的裝飾鏡。

就在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布料的表面凸起了一個小小的點,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里面輕輕頂了一下。

林硯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又一下。這次更明顯了,布料表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凸起,然后又平復下去,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指正在從鏡面那一側試探著觸摸這個世界。

林硯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慢慢地向那面被包裹的鏡子靠近。每一步都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但她卻感覺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里如雷貫耳。

當她距離鏡子只有一步之遙時,一切又恢復了平靜。被布包裹的鏡子靜靜地掛在墻上,沒有任何異常。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塊布料。

就在指尖接觸布料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手臂,讓她猛地縮回手。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帶著某種...活物的感覺。

林硯退后幾步,心跳如鼓。她意識到,鏡影不僅僅是在模仿她或與她互動——它正在嘗試突破某種界限,從鏡中的世界來到她的世界。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她快步走回書桌前,拿起祖母的木盒,打開它,取出那本滿是神秘符號的筆記本。她必須盡快理解這些符號的含義,必須找到阻止鏡影的方法。

她翻動著泛黃的書頁,那些扭曲的符號在燈光下似乎有了生命,微微扭動著。林硯眨了眨眼,確定那只是光影造成的錯覺,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在一頁較為干凈的紙頁上,她發現了一個與她手稿上被篡改的字跡極為相似的符號。她拿出手機,拍下這個符號,然后又拍了幾頁其他看起來重要的內容。萬一筆記本丟失或損壞,她至少還有這些照片作為備份。

完成這一切后,她感到一陣疲憊襲來。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她應該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為明天與趙教授的會面做準備。

林硯簡單地煮了碗面條,卻食不知味。吃飯時,她的目光不時飄向臥室門口,生怕那里會出現什么不該出現的東西。每次閉上眼睛,她都能看到鏡中那個冷笑的“自己”,那眼神中的惡意幾乎凝為實質。

洗完碗筷,她站在水池前,水龍頭流出的水清澈透明,沒有任何異常。但當她關掉水龍頭,抬頭看向廚房的窗戶時,卻在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

林硯猛地轉身,身后空無一人。

“夠了!”她對自己說,“不能再這樣自己嚇自己。”

她決定洗個熱水澡,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衛生間的大鏡子仍然被布包裹著,她小心翼翼地不去看它,快速完成洗漱。

熱水沖刷在身上,暫時驅散了身體的寒意和心中的恐懼。林硯閉上眼睛,讓水流撫過臉龐,試圖洗去這一天的疲憊與焦慮。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幾乎被水聲掩蓋,但那確實存在——像是筆在紙上書寫的聲音。

林硯關掉水龍頭,屏息傾聽。

寂靜中,那聲音更加清晰了:沙沙,沙沙...就像她寫作時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

聲音來自臥室。

林硯迅速擦干身體,穿上睡衣,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書寫聲仍然持續著,節奏穩定而專注,就像有人正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中。

她推開門。

書寫聲戛然而止。

臥室里空無一人。臺燈還亮著,照亮書桌那一小塊區域。稿紙攤開在那里,筆也放在原處,一切都與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林硯走近書桌,倒吸一口冷氣。

稿紙上又出現了新的字跡。

與之前一樣歪歪扭扭,墨色深黑中泛著藍光,寫在她剛剛創作的內容下方:

“你聽見了我的聲音,不是嗎?我們很快就能真正交談了。”

林硯的手顫抖著撫摸這些字跡。墨跡還未全干,沾在她指尖,冰涼得不像尋常墨水。她下意識地把手指湊近鼻子,聞到一股奇特的金屬氣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朽氣息。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轉頭看向被布包裹的裝飾鏡。

在布料的下邊緣,一小滴泛著藍光的黑色液體正緩緩滲出,沿著墻壁滑落,在白色墻面上留下一道細微的痕跡。

林硯感到一陣眩暈,扶住書桌才沒有摔倒。鏡影不僅能出現在鏡中,書寫文字,現在甚至能...滲透到現實世界?這種液體會是它的“墨水”嗎?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拿出棉簽,小心翼翼地采集了那滴液體,裝入一個小塑料袋中。明天見到趙教授時,她不僅要展示符號和文字,還要讓他看看這個。這是鏡影存在的物理證據,沒有人能否認這個。

這一發現既讓她恐懼,又給她帶來一絲希望。如果鏡影能影響現實世界,那就意味著它不僅僅是幻覺或心理現象——它是真實存在的,而真實存在的東西,或許也有方法可以對抗或驅逐。

林硯重新坐回桌前,決定不擦掉新出現的字跡。這是證據,也是線索。她在下面寫道:“你是誰?你想要什么?”

寫完后,她屏住呼吸等待著。

幾分鐘過去了,沒有任何回應。

她不確定自己期待什么——或許希望字跡會突然變化,或許希望鏡中會出現回答。但什么都沒有發生。房間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林硯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么荒謬。她在試圖與一個可能是超自然存在的實體進行書面交流?這簡直是恐怖電影里的情節,而通常這種情節都不會有好結局。

她收拾好書桌,將稿紙、筆記本和那袋“墨水”樣本整齊地放在一起,準備明天帶給趙教授。然后她關掉臺燈,躺在床上,試圖入睡。

睡眠遲遲不來。每一次微小的聲響——房子的吱呀聲,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甚至自己的呼吸聲——都讓她心驚肉跳。她總覺得有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她,總覺得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書寫聲。

輾轉反側幾個小時后,林硯終于陷入不安的淺睡。她夢見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中的倒影卻不是自己,而是一個由扭曲符號組成的身影。那身影伸出手,手中握著一支泛著藍光的筆,在鏡面上寫下無法理解的信息...

第二天早晨,林硯被鬧鐘吵醒,感覺比沒睡還要疲憊。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稿紙和鏡子。

稿紙上的字跡沒有變化,鏡子上的那滴“墨水”已經干涸,在墻上留下一個深色小點。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但林硯能感覺到,房間里的氣氛不同了——更加沉重,更加...期待。

她快速洗漱更衣,小心地避開所有反光表面。早餐只是草草了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趙教授,獲取一些答案,或者至少是方向。

出門前,她再次檢查了自己要帶的東西:筆記本、手稿、照片、那袋“墨水”樣本,還有祖母的古錢幣——她決定帶上它,作為護身符,也作為可能與符號有關的物品。

陽光明媚的早晨,街道上人來人往,充滿生機。走在人群中,林硯幾乎可以相信昨晚的一切只是噩夢,鏡影只是她過度活躍的想象力的產物。

但背包中那些實體的證據提醒她,這不是想象。無論鏡影是什么,它確實存在,并且正在嘗試與她交流,甚至可能正在嘗試突破某種界限,進入她的世界。

大學校園里充滿活力,學生們匆匆穿行于各棟建筑之間,討論著課程、考試和周末計劃。這種正常的氛圍與林硯內心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她按照地址找到人文學院大樓,乘電梯來到五樓,趙教授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

站在辦公室門前,林硯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請進。”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林硯推開門,看到一個堆滿書籍和文件的辦公室。墻邊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墻上掛著幾幅看似古老的地圖和一些無法辨認的文字拓片。辦公室中央,一位六十歲左右的男子坐在桌前,他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目光銳利而好奇。

“趙教授嗎?我是林硯,昨天給您打電話的。”

趙教授點點頭,示意她坐下:“你說有一些符號想讓我看看?”

林硯從背包中拿出祖母的筆記本,翻到有特殊符號的那一頁,放在桌上推給教授。然后她又拿出被篡改的手稿和手機中的照片。

趙教授仔細地看著這些材料,表情從好奇逐漸變為嚴肅。他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筆記本上的符號,然后又對比了手稿上的字跡。

“這些是哪里來的?”他最終問道,聲音中帶著林硯未曾預料到的緊迫感。

林硯猶豫了一下,決定不完全透露真相:“筆記本是我祖母的遺物。手稿上的字跡...是最近出現的。我認為它們可能與某種...不尋常的現象有關。”

趙教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能看穿她的保留:“林小姐,你知不知道這些符號屬于什么系統?”

林硯搖搖頭:“這就是我想請教的。”

教授站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符號:“你看,這個符號與你祖母筆記本上的這個非常相似。這是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文明中使用的一種罕見符號系統,主要用于宗教和神秘儀式。”

他又翻了幾頁,指向另一個符號:“而這個,與你手稿上被添加的字跡中的這個元素相似。但這些符號不應該出現在現代語境中,更不應該...”

他的話沒說完,但林硯能感覺到他的不安:“更不應該什么,教授?”

趙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更不應該與鏡中現象有關。林小姐,你是否...經歷過一些不尋常的鏡中體驗?”

林硯的心跳加速了。終于有人不僅相信她,還似乎知道些什么:“是的。鏡子里的倒影...不像我,它會自己行動,還會...”

“還會試圖溝通,通過書寫?”趙教授接完她的話。

林硯驚訝地點頭:“您怎么知道?”

教授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因為你不是第一個帶著這類符號來找我的人。大約二十年前,有一位女士也來找過我,帶著類似的符號和類似的故事。”

林硯感到一陣寒意:“那位女士...她長什么樣?”

趙教授思考了一會兒:“記得不太清了,只記得她氣質優雅,手上戴著一枚獨特的戒指,上面鑲嵌著一種罕見的藍色寶石。”

林硯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背包,那里放著祖母的首飾盒,里面正有一枚這樣的戒指。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那位女士...是不是姓林?”

趙教授驚訝地看著她:“是的,確實姓林。林小姐,難道...”

“她是我祖母。”林硯輕聲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祖母也曾經歷過這一切?她也曾與鏡影抗爭過?那么筆記本中的符號,不是隨意的涂鴉,而是記錄——或許是研究與對抗鏡影的方法?

趙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說道:“我想,是時候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了。關于這些符號,關于鏡中現象,以及關于你祖母未曾說完的故事。”

林硯握緊了手中的古錢幣,感受到金屬的冰涼滲入皮膚。她意識到,自己即將揭開一個埋藏多年的秘密,一個關于家族、鏡影和兩個世界之間界限的秘密。

而辦公室窗外陽光明媚,校園里傳來學生的笑語聲,與辦公室內逐漸凝聚的緊張氛圍形成鮮明對比。林硯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生活將徹底改變——不只是因為鏡影的存在,更因為她即將踏上一段祖母曾經走過的路,揭開一個可能遠比她想象中更加古老和危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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