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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月光咒

公元1086年,四月初七。

晨露鎮的空氣中依舊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但對于庭院中的奧利維亞而言,這份寧靜卻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焦灼。

這是阿萊克斯來到晨露鎮的第三天,也是她正式拜師的第一天。

阿萊克斯只說了從明日開始教授她魔法,但并沒有規定具體時辰。

黎明時分,當第一縷陽光剛剛染紅東方的天際,奧利維亞便已梳洗完畢,換上了一身便于活動的素色便服,早早的來到了伊微爾的庭院中。

她選擇了庭院中央那片最開闊的空地,身姿筆挺地站在那里,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做好了萬全準備,無論是清晨的寒露,還是正午的驕陽。

她像一株等待甘霖的植物,扎根在原地,目光不時掃向那扇緊閉的主屋大門和二樓那扇紋絲不動的窗戶。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

晨露蒸發,陽光逐漸變得熾熱。

鎮上的生活如常展開,人聲、馬蹄聲、鐵匠鋪的叮當聲隱約傳來,更襯得庭院的寂靜。

奧利維亞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依然紋絲不動,維持著那份屬于精靈的優雅與堅定。

伊薇爾背著她的草藥背簍簍輕手輕腳地出門了。

她看到庭院中央站得筆直的奧利維亞姐姐,投去一個擔憂又鼓勵的眼神,小聲說:“奧利維亞姐姐,我出去采藥了,中午可能不回來,你……你別太累著。”

奧利維亞只是對她回以一個安撫的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整個白天,奧利維亞就這樣站在庭院中。

她看著日頭從東邊升起,滑過中天,再緩緩西沉。

陽光下的古樹投下斑駁的陰影,在她身上移動。

饑渴感襲來,但她強忍著,不敢離開片刻,生怕錯過阿萊克斯老師出現的任何一瞬。

精靈的耐力遠超人類,但這份精神上的煎熬卻格外磨人。

伊薇爾則如往常一樣。

她在老橡木嶺的山坡上仔細搜尋著新生的凝神草,在小鎮醫館將調配好的藥劑交給巴頓爺爺,換回幾枚叮當作響的銅幣,又去鐵匠鋪,將特意為奧格叔叔準備的凈塵藥劑交給他,叮囑了用法。

生活似乎沒有因為庭院中新住客的到來而發生根本改變,只是回去的路上,腳步會不自覺地加快,心中惦記著庭院里苦等的奧利維亞姐姐。

夕陽的余暉將庭院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

奧利維亞的身影在拉長的暮色中顯得有些孤寂。

她的腿腳早已酸麻,那份期待也隨著漸暗的天色一點點沉入疲憊與失望的谷底。

阿萊克斯老師……他真的記得今天的約定嗎?還是說,昨日的承諾不過是隨意一句打發?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失落轉身離開時,一輪皎潔的滿月已悄然攀上中天。

清冷的月輝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洗去了白晝的喧囂與燥熱,將庭院籠罩在一片朦朧而神秘的靜謐之中。

就在這萬籟俱寂、明月高懸的剎那!

庭院中的空氣仿佛微微凝滯了一下。

奧利維亞心有所感,猛地轉身!

只見那棵巨大的古樹下,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阿萊克斯一身深藍色的古樸法袍,在純凈的月華下流淌著清冷的光澤。

銀色的長發仿佛與月光融為一體,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他負手而立,背對著奧利維亞,如同早已融入這月下庭院千百年。

他的出現毫無征兆,無聲無息,仿佛是從月光中凝結而出,又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月光的亮度才讓他顯現。

“站定。”

冰冷的聲音如同投入寂靜湖面的石子,清晰地在奧利維亞耳畔響起,與昨夜如出一轍,只是少了那絲被打斷的慍怒。

奧利維亞心臟狂跳!

疲憊與失望瞬間被緊張取代!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幾乎是瞬間便閃身到庭院中央那片被月光照得最亮的空地,站得比白天更加筆直,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鎖定著那個沐浴月光的背影。

也不去管顧他是否看得見,依舊躬身行禮,

“老師!”

阿萊克斯并未回頭。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舒張,掌心虛握,對準了那片流淌的月輝。

沒有咒語吟唱,沒有能量波動的前奏。

只是以一種平淡的姿態輕輕的揮手。

這一瞬間,奧利維亞仿佛聽到了月光流動的聲音!

庭院中無處不在的銀色月華,不再是柔和的背景。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漩渦牽引,瘋狂的朝著阿萊克斯虛握的掌心奔涌而去!

無數細碎的,跳動的銀色光點從草尖、樹葉、石板縫隙中升騰而起,如同被喚醒的沉睡精靈,匯聚成一條條閃爍著星芒的銀色溪流,旋轉著、歡騰著,涌入那掌心!

在奧利維亞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一團純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拳頭大小的液態月光,凝聚著阿萊克斯的掌心。

散發著柔和卻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凝聚了整片夜空的精華,庭院里其他地方的月光都因此暗淡,所有的光輝被它霸道的掠奪殆盡。

這一次,沒有驚呼,沒有干擾。

只有古樹無聲的見證,和奧利維亞那顆因為震撼而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

阿萊克斯掌心的液態月光球體穩定的懸浮著,像一個微縮的月亮,散發著清冷而強大的光輝,他這才緩緩轉身,踱步無聲來到奧利維亞的跟前,冰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更加深邃。

奧利維亞那原本被灰暗籠罩的面龐再一次被照的明亮。

她只覺眼前的光球之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倘若在此處炸開,恐怕整座小鎮便會在頃刻間化作飛灰。

“認得嗎?”阿萊克斯的聲音喚醒了呆愣的奧利維亞。

“啊……?”奧利維亞驚呼一聲,略顯遲鈍,隨即搖了搖頭,“不認得,老師,這是……什么魔法?”

阿萊克斯高舉右手,輕柔的將這團月色返還天地,月光下的夜空驟然亮了半分,

“此法喚作月光咒,是精靈一族中月精靈的本源魔法,得益于精靈一族饋贈,今日傳授于你,也算是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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