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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前世冤親

天光初破,晨霧未散。京城南隅,三公主府前已是人頭攢動,比那早市還要熱鬧幾分。一堵朱紅高墻上,明黃皇榜迎風獵獵,字字千鈞,猶如金鉤懸頂:廣招天下奇醫,解三公主沉疴!賞格誘人——黃金千兩,美姬二十,更有那平步青云、入朝輔政的通天路!

圍觀者議論如沸:

“嘖嘖,這賞賜,夠幾輩子榮華了!”

“嘿,錢是好,也得有命花!三公主那病,邪乎著呢!聽說了嗎?瘋起來六親不認,睡下去冰坨子似的!怕不是……”說話人壓低了嗓子,眼露懼色,“被什么臟東西纏上了!”

“可不是!前頭進去多少名醫太醫?全栽了!聽說菜市口都預備好了,就等著砍頭儆猴呢!誰還敢去?”

“富貴險中求嘛,萬一……”

正說著,街角轉來兩頂小轎,一紅一白,煞是醒目。紅轎簾兒一掀,下來個紅衣美人,明艷似火;白轎里踱出一位白衣公子,清俊如月,通身氣度,不似凡塵中人。一個小丫鬟在前頭引著路,低聲道:

“蔣公子,王小姐,前面便是公主府了。”

人群不自覺分開一條道,目光黏在這對璧人身上,滿是好奇。

蔣善徑直走到皇榜下,目光掃過那刺目的黃紙,嘴角微揚。只見他袍袖似是無意地一拂,那榜文竟如被無形之手托起,輕飄飄離了墻,穩穩落在他掌心。

“嚯——!”

“我的天爺!真有人揭榜了!”

“這公子……好膽色!莫不是真有本事?”

“瞧著倒像個神仙人物……”

議論未歇,兩名鐵甲衛士已分開人群,大步流星走來,聲如洪鐘:

“是你揭的榜?能治病?”

蔣善神色淡然,頷首道:“略懂岐黃。”

衛士也不廢話,大手一揮:“走!隨我等進府!”那架勢,半是引路,半是押送。

臨入府門,蔣善回眸,對憂心忡忡的王小姐溫然一笑:“王小姐,外面稍候,我去去便回。”那笑容里的篤定,奇異地安撫了人心,也引得眾人伸長脖子,翹首以盼。

府內早已得了消息,如同滾油濺水,瞬間沸騰。仆役奔走相告,管事喜形于色,連公主最倚重的乳母朱大娘也急急迎了出來。

雅致花廳內,蔣善端坐。對面是一位四十許的華服婦人,面容端肅,眼神銳利如鷹隼,正是三公主的乳母張氏,府中上下皆稱“張奶娘”,地位尊崇。

“便是你揭的榜?”張奶娘目光如刀,上下刮著蔣善,“何方人士?師承何處?有何手段?”

蔣善氣定神閑:“江南草民,祖傳醫術,微末伎倆而已。”

張奶娘冷哼一聲,加重語氣:“規矩先說在前頭!公主金枝玉葉,容不得半點閃失!治好了,榮華富貴,唾手可得!治不好……”她眼中寒光一閃,“天牢便是歸宿,項上人頭,怕也難保!你可明白?”

蔣善拱手,不卑不亢:“明白。醫者本分,自當盡力。”

張奶娘這才稍稍緩和,揚聲吩咐:“來人!帶蔣先生去公主寢殿!”

兩名俏麗侍女應聲而來,引著蔣善穿過九曲回廊。園中奇花吐艷,怪石嶙峋,流水潺潺,端的是皇家氣象,美不勝收。寢殿外守衛森嚴,甲胄鮮明。殿內更是富麗堂皇,異香裊裊,一重又一重的紗幔隔絕著外界的喧囂。

引路的紫衣侍女眼圈微紅,低聲道:“公子氣度不凡,定是神醫!求您千萬救救公主!她這些日子……時而癲狂哭笑,時而昏睡冰冷,我們看著……心都要碎了!”

蔣善鄭重道:“姑娘放心,我必竭盡全力。”

一旁的紅衣侍女首領(喚作紅綃)也福了一禮:“全仰仗公子了。請隨我來。”

撩開最后一重金紅交織的繡帳,床榻上,躺著一位面色慘白如紙的少女。她約莫十八九歲,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宛如一朵被霜雪打蔫了的名貴花朵,正是三公主。

紅綃小心翼翼將公主纖弱的手腕引出帳外。蔣善凝神搭脈,室內落針可聞。良久,他收回手,眉頭微蹙:“公主此癥,極為罕見,現下已是昏迷。若要救治,需依我三件事。”

紅綃毫不猶豫:“只要能救公主,萬死不辭!公子請講!”

蔣善目光掃過眾人:“速備一桌上好酒菜置于此間。然后,所有人退出殿外,緊閉門窗。無論殿內發生何事,聽到何等聲響,絕不可闖入!只需在外守候。”

紅綃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旋即被決絕取代:“好!只要能救公主,我等遵命!”她立刻指揮侍女們布置酒席,一切妥當后,深深看了蔣善一眼,率眾退出,緊緊關上了殿門。

殿內頓時陷入一種奇異的靜謐。蔣善輕輕掀開紗帳,坐在床沿,將公主柔軟的身子扶靠在自己肩頭。她只著輕薄的寢衣,病容也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蔣善閉目凝神,掌心貼上公主后背要穴,一股溫潤醇厚的真氣緩緩渡入。

不過一炷香光景,奇跡發生了。公主冰冷的肌膚漸漸回暖,長睫微顫,竟悠悠醒轉。她茫然四顧,目光最終落在蔣善臉上,聲音細若游絲:“你……是誰?為何在此?”

蔣善溫聲道:“公主,在下蔣善,是為您診治的醫者。您現在感覺如何?”

豈料公主看清他的面容,渾身劇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猛地撲入他懷中,淚如雨下:“郎君!是你!真的是你!這些年你去了哪里?讓我好找!蒼天有眼,終于等到你了!”她抱得那樣緊,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蔣善心中驚疑,卻不忍推開,試探道:“公主……您認得在下?您看見了什么?”

公主仰起臉,淚光盈盈卻笑得燦爛:“傻郎君!我怎會不認得你?你是南海鱗淵的魚龍將軍!我們青梅竹馬,相戀十載,曾對月盟誓,此生不渝!今日重逢,定是上蒼垂憐!”她神情真切,仿佛沉浸在一場久別重逢的幻夢中。

忽然,她瞥見桌上的酒菜,破涕為笑,嬌嗔道:“哎呀,魚郎,你連酒菜都備好了!定是要與我共慶重逢之喜!”她拉著蔣善坐下,挨得極近,斟酒布菜,笑語嫣然。此刻的她,雙頰飛紅,眼波流轉,活脫脫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哪還有半分病態?

窗外,紅綃等人透過縫隙窺見這一幕,激動得幾乎落淚:“快看!公主醒了!還笑了!在跟蔣先生飲酒呢!天哪,蔣先生真是活神仙!”喜悅如同漣漪,瞬間傳遍了守候的侍女們。

然而,這溫馨假象驟變!

“啊——!”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叫撕裂了寢殿的寧靜!緊接著是杯盤碗盞轟然碎裂的巨響!

“龜將軍!鱉將軍!”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們——!”

“別過來!別吃我!啊——!”公主的聲音充滿了非人的恐懼,渾身篩糠般抖作一團。

蔣善目光如電,霍然起身,將公主護在身后,厲喝道:“何方妖孽,膽敢在此作祟!滾出來!”他周身氣勢陡變,凜然不可侵犯。

“公主莫怕!”他扶住癱軟的公主,“告訴我,你看見什么?”

公主死死抓住他的衣襟,面無人色,指著空蕩蕩的墻角,牙齒咯咯作響:“郎…郎君你看不見嗎?好大…好大的海龜和海鱉!像小山一樣!鱗片…腥氣…它們說…說是我五百年前害死了它們!要報仇!要活吞了我!救…救我!”她語無倫次,幾近崩潰。

“桀桀桀……”

陰冷詭異的笑聲憑空響起,兩道濃稠如墨的巨大黑影在墻角凝聚、蠕動,散發出濃重的海腥與腐朽氣息。

“五百載血仇,今日索命!”

“公主!納命來——!”黑影中傳來怨毒無比的嘶吼,挾著刺骨寒意,猛地向公主撲噬而來!

“孽畜!找死!”

蔣善怒目圓睜,一掌劈出!霎時間,寢殿內金光爆閃,一張由無數細小符咒織就的金網憑空出現,兜頭罩向黑影!

“吼!哪來的小輩?敢壞爺爺好事!”黑影中傳來驚怒交加的咆哮,兩道污穢黑氣如毒蟒般反噬蔣善!

“來得好!”

蔣善不退反進,又是一掌!金光更盛,隱隱有風雷之聲!轟隆巨響中,兩道黑影被沛然巨力狠狠摜在雕花殿柱上,震得梁塵簌簌落下!

“嘎——!好…好小子!走著瞧!”黑影發出不甘的厲嘯,殿內狂風驟起,門窗“哐當”一聲被無形巨力撞開!黑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瞬間消失無蹤!

蔣善正欲追出,忽聽殿外院落里傳來一片驚恐欲絕的尖叫!

“救命——!”

“蔣先生!救救我們!”

他心頭一凜,閃電般沖出寢殿!只見院中一片大亂!紅綃等十幾名侍女竟被兩股盤旋的黑氣卷上半空,如同斷線風箏,在屋檐間無助飄蕩,嚇得魂飛魄散!

“妖孽!休傷無辜!”

蔣善怒喝,反手自懷中掏出一面古拙銅鏡!鏡面光華流轉,對著空中黑氣猛然一晃!

“嗤啦——!”

刺目的金光如烈陽破曉,狠狠灼在黑氣之上!

“嗷嗚——!”黑氣中傳來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嚎!趁此間隙,蔣善袖袍一展,數十朵靈氣凝成的七彩蓮花憑空綻放,花瓣輕旋,精準地托住下墜的侍女,將她們安然送回地面。

那兩團黑氣見勢不妙,發出一陣不甘的嘶鳴,卷起一陣腥風,倉皇遁入茫茫黑云。侍女們癱軟在地,面無人色,抖如秋葉。紅綃強撐著站起,聲音嘶啞地急喊:“快!快去看公主!”

眾人跌跌撞撞沖回寢殿。只見公主癱倒在狼藉的酒席旁,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已然再次昏死過去。

“公主!”

侍女們哭喊著圍上去。蔣善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那輕若無骨的嬌軀抱起,放回錦榻。他從貼身小葫蘆里倒出一粒龍眼大小、瑩白如玉的丹藥,掰開公主緊咬的牙關,送入她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靈之氣散開,公主緊蹙的眉頭似乎松緩了些,呼吸也漸趨平穩,只是依舊沉睡不醒。

“蔣先生!公主她……”紅綃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蔣善望著窗外漸漸聚攏的陰沉烏云,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沉聲道:“性命暫且無虞。然……妖孽未除,根由未明。公主神魂受創,還需靜養。這劫……遠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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