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媽媽的微信,停在輸入框三分鐘
- 五歲萌娃一首萬疆震動全場振動
- 星光熠熠呀
- 2518字
- 2025-08-07 16:43:32
那片本該在清晨空無一人的彩色塑膠場地上,一個孤零零的秋千,正毫無征兆地、以一種極有規律的頻率,一下,一下地前后搖晃著,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背后不緊不慢地推動。
林深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他幾乎是本能地朝蘇小滿伸出手,想將她拉回自己身后,脫口而出的“小心”二字卻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見,蘇小滿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像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牽引著,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那個詭異的秋千。
她掙脫了他的手。
那小小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像一只撲向宿命的蝴蝶。
她沒有絲毫猶豫,熟練地爬上秋千的踏板,坐穩,小腿輕輕一蹬,身體便隨著秋千的節奏晃蕩起來。
緊接著,一道輕柔、略帶稚嫩的旋律從她口中哼出,飄散在清冷寂靜的空氣里。
是《魯冰花》。
林深的呼吸驀然一滯。
這首歌,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那是她前世,在那個偏遠山區的孤兒院里,教孩子們唱的第一首歌。
他永遠記得她說過,這首歌有種魔力,歌詞里那句“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總能讓那些最倔強、最沉默的孩子,在她懷里哭得像個淚人。
他站在原地,沒有再靠近,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打開了錄音功能。
紅色的計時條開始跳動,記錄下這空曠公園里,只屬于一個人的歌聲。
他知道,有些聲音,不該成為博取眼球的流量密碼,而應該成為一顆種子,種在最需要它的人心底,等待破土發芽。
錄音結束,他卻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
他只是將這段音頻,私發給了那個備注為“陳婉”的微信號。
出租屋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透進一絲昏暗的光線。
陳婉戴著耳機,將那段不到一分鐘的錄音,反復播放了整整七遍。
小滿的歌聲,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進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指尖在微信那條綠色的語音條上懸停了許久,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錄下了一句:“小滿……媽媽想你了。”
可那條語音,就那么靜靜地躺在發送界面上,整整三分鐘。
屏幕的光映著她泛紅的眼眶,鏡子里那個憔悴的女人讓她感到陌生。
她猛地想起了離婚那天,小滿死死抱著她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后竟哭到睡著。
而她,為了能快點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家,狠心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那雙緊抓著她不放的小手。
那個瞬間的觸感,至今仍會午夜夢回時灼傷她的掌心。
她怕,她真的怕。
怕自己這一句話發出去,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堅硬外殼就會瞬間崩塌,她會像個瘋子一樣沖回去,然后呢?
重蹈覆轍嗎?
最終,指尖重重按下,那條語音被徹底刪除。
下午,幼兒園李老師的電話打了過來,通知所有家長必須參加親子手工課。
蘇啟明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猶豫了半天,還是撥通了陳婉的號碼。
“小滿的媽媽……今天下午的手工課,你能來嗎?”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老師說,她……她做了個禮物,說是給兩個人的。”
陳婉握著冰冷的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本能地想用“工作忙”這個萬能的借口拒絕。
可就在這時,電話背景音里,忽然傳來蘇小滿清脆又響亮的聲音:“爸爸!你告訴媽媽,我要等她一起來做!”
那一瞬間,陳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閃電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所有的借口,所有的防備,在那句話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許久,她聽到自己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回答:“我……我試試。”
手工課的教室里,充滿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和黏土的香氣。
今天的主題是“我的一家”,桌子上擺滿了孩子們捏出的幸福三口之家,爸爸高大,媽媽漂亮,孩子在中間笑得燦爛。
唯有蘇小滿的桌前,擺著四個小人。
爸爸,她,還有一個模糊的、尚未成型的人影。
多出來的那一個,甚至連輪廓都沒有,只是一團被揉搓了很久的黏土。
李老師走過去,溫柔地蹲下身子,輕聲問:“小滿,這個是誰呀?是你的好朋友嗎?”
蘇小滿低著頭,小手在那團黏土上輕輕搓著,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周圍的家長聽清:“是……是家里的風。奶奶說,風吹過的地方,家才能呼吸。”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故意多捏一個,是想給媽媽留一個位置。
一個不用立刻填滿,不會讓她感到壓力的位置。
你可以暫時不是媽媽,你可以只是風,輕輕地吹過就好。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
陳婉的身影遲疑地出現在門口,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個低著頭的小小身影,和她桌上那四個奇怪的黏土小人。
全班的目光都匯聚了過去。蘇小滿抬起頭,看見了她。
她沒有像別的孩子那樣撲過去,沒有哭,甚至沒有喊“媽媽”。
她只是默默地,將桌子中央那塊未完成的黏土,朝陳婉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抬起眼,用一種夾雜著期待和不安的眼神望著她。
“媽媽,”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我們一起捏好嗎?”
回家的路上,陳婉什么話都沒說,只是緊緊抱著那個只完成了一半的黏土作品。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她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她再次打開微信,翻到那個熟悉的兔子頭像,輸入框閃爍了許久,最終,她沒有打一個字,只發去了一張剛剛拍的照片——照片上,三個黏土小人并排坐著,中間,空著一個不大不小的位置。
五分鐘后,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語音,來自蘇小滿。
陳婉顫抖著點開,女兒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有短短一句:“媽媽,明天音像店會放一整天的《魯冰花》,你要不要……和爸爸一起來接我?”
“和爸爸一起”,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陳婉淚腺的閥門。
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沒有回復,而是退出了微信,點開手機備忘錄,鄭重地敲下五個字:
我想回家。
幾乎是同一時間,正在廚房里心不在焉洗著碗的林深,聽見手機傳來“叮”的一聲輕響。
他擦干手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條新的好友驗證消息。
申請人:陳婉。
林深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有些門,從來不是靠蠻力推開的,它需要一首歌,一點黏土,和一句小心翼翼的邀請,一寸,一寸地暖開。
他通過了好友驗證,隨即點開蘇啟明的對話框,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過去:“明天周日,天氣不錯。帶她們母女倆出去走走吧,創造個機會。”
信息發送成功,林深將手機放在一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蘇啟明看著手機屏幕上林深發來的消息,心臟狂跳起來。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指尖觸碰到了那串冰涼的汽車鑰匙。
他將鑰匙掏出來,緊緊攥在手心,那堅硬的金屬硌得他掌心生疼。
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這串鑰匙竟有如此沉重的分量。
這一次,方向盤,必須由他自己來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