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村衛初戰
- 垂釣諸天:從漁村老祖開始
- 嬋宮
- 4103字
- 2025-08-21 10:29:04
夜。
無星無月,只有冰冷的湖風貼著水面刮過,帶著刺骨的濕意,卷起細碎的浪花,嗚咽著撲向淺灘的蘆葦叢。
李家村沉浸在沉睡中,只有村東頭祠堂前掛著的風燈,在風里搖曳著昏黃的光暈,映著下方兩個穿著靛藍短打、手持包鐵長矛的身影。
今夜輪值巡村的,是王鐵牛和李石頭。
“石頭哥,這風吹得人骨頭縫都涼。”王鐵牛裹緊了新發的短褂,跺了跺腳,長矛桿子在手里不安地轉動著。
他體格壯實,可畢竟是頭一回拿著真家伙值夜,聽著遠處蘆葦叢深處風吹過桿葉的嗚咽聲,總覺得像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窺探。
李石頭年紀稍長,是村衛隊里少有幾個跟父親下過深水的老漁戶,膽氣壯些。
他瞇著眼,努力適應著無光的黑暗,盯著村外那片被蘆葦叢包圍的幽深水面:“少廢話,精神點!栓柱哥說了,開春水賊最是猖獗。”
話音未落!
“嘩啦——嘩啦啦——!”
一陣急促的水聲,猛地從蘆葦蕩深處、靠近鄰村方向的河道岔口傳來。
那聲音不是風浪,更像是船槳被刻意壓低了節奏,卻又因速度過快而帶起的急促破水聲。
在寂靜的深夜里,這聲音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誰?!”李石頭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挺直腰板,手中長矛下意識地指向聲音來源。
王鐵牛一個激靈,差點把矛掉地上,聲音都劈了叉:“石…石頭哥!有…有船!”
“示警!快!”李石頭厲聲低吼,猛地抓起腰間掛著的牛角哨,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吹響。
“嗚——嗚——嗚——!!!”
凄厲尖銳的哨聲,瞬間撕裂了李家村沉寂的夜空。
哨聲炸響的剎那!
李家小院,李滄海盤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雙眼驟然睜開。
渾濁的眼底,沒有半點睡意。
【惡意入侵確認!目標:黑魚幫匪船(一艘)!】
【人員:鍛骨中期武者一名!鍛骨初期/凡俗巔峰武者三名!】
【攜帶者:趙三(惡意鎖定)!】
幾乎在哨音落下的同時,李家村各個角落瞬間炸開了鍋。
犬吠聲,推門聲,驚呼聲,孩童的啼哭聲混雜成一片。
“賊!有水賊——!”
“抄家伙!快!”
“村衛隊!村衛隊集合——!”
栓柱猛地從隔壁屋里沖出!
他連棉襖都顧不上穿,只抓起那桿特制的,矛尖加厚磨得雪亮的包鐵長矛,赤著精壯的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寒冷的夜風里蒸騰著熱氣,鍛骨境中期的氣血在筋骨間奔涌!
“衛隊集合!淺灘——!”他的吼聲如同驚雷,壓過了所有嘈雜!
早已枕戈待旦的村衛隊員們,聽到哨聲和栓柱的怒吼,紛紛抓起長矛,從各自家中沖出,匯聚到栓柱身后!
算上聞聲趕來的李老七等幾個青壯,共十人!
除了栓柱一身武者氣魄,余者皆是粗壯有力的漁家漢子,臉上帶著驚惶,但更多的是被入侵點燃的血性。
蘆葦蕩深處,烏篷船上的疤臉老五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媽的!被發現了!趙三!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船尾縮著的趙三臉上。
啪!脆響帶著血沫!
趙三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臉,聲音帶著哭腔:“五…五爺!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廢物!”
老五啐了一口,眼中兇光爆閃,再無掩飾,“既然被發現了,那就硬闖!給老子殺進去!直撲漁場!擋路的,殺!一個不留!”
他猛地抽出腰間一柄厚背鬼頭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烏光。
鍛骨中期巔峰的兇悍氣勢轟然爆發!
“殺——!”他一聲厲嘯,率先跳下船,踏著淺水淤泥,如同出閘的兇獸,直撲村口淺灘。
身后三名持刀悍匪緊隨其后,動作迅捷狠辣,眼神如同餓狼。
“列陣——!”
淺灘上,栓柱瞳孔驟縮!
看著那四個如同黑夜中撲出,散發著濃烈血腥煞氣的身影,尤其是為首那個持刀疤臉漢子帶來的恐怖壓迫感,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那是真正經歷過殺戮的兇徒,不是趙三那種潑皮。
他怒吼一聲,手中長矛如毒龍出洞,直指沖在最前的疤臉老五。
身后王鐵牛、李石頭等村衛隊員,雖心膽俱寒,卻也咬著牙,嘶吼著挺起長矛,結成一個歪歪扭扭的扇形陣勢,矛尖顫抖著指向敵人。
“螳臂當車!”疤臉老五獰笑,面對攢刺而來的幾桿長矛,竟不閃不避。
手中鬼頭刀帶起一道凄厲的破風聲,如同黑色閃電,狠狠劈向栓柱刺來的矛尖。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矛桿狂涌而來。
栓柱悶哼一聲,虎口劇震,長矛險些脫手,身體蹬蹬蹬連退三步才穩住。
好強的力道。好兇悍的刀法。
對方的力量或許與他相仿,但那搏殺的經驗和狠辣,遠超他這個初出茅廬的新手!
“給我死!”疤臉老五得勢不饒人,刀光如同跗骨之蛆,瞬間化作一片凌厲的刀網,籠罩栓柱周身要害!
刀風刮面生疼。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悍匪如同惡狼入羊群,撲向結陣的村衛隊員。
“啊——!”一聲凄厲慘叫響起。
一名村衛隊員閃避不及,被一刀劈在肩胛,血光迸現。
長矛脫手,人慘叫著栽倒在冰冷的淺水里!
“擋住!擋住他們!”李老七目眥欲裂,怒吼著挺矛刺向一個匪徒,卻被對方輕易格開,反手一刀劃破手臂,鮮血淋漓。
王鐵牛嚇得臉色慘白,手腳發軟,看著同伴倒下,看著匪徒猙獰的臉,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手里的長矛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淺灘瞬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村衛隊訓練不足的弱點暴露無遺!
在真正刀頭舔血的悍匪面前,人數優勢瞬間被兇狠的殺氣和精準的刀法擊潰。
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冰冷的淺水和淤泥。
栓柱被疤臉老五兇悍的刀光死死纏住,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空有力量,卻缺乏生死搏殺的經驗,被對方刁鉆狠辣的刀法逼得連連后退,身上瞬間添了幾道血口!
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氣血翻騰!
眼看著同伴不斷倒下,他心急如焚,怒吼連連,卻無法突破對方的刀網!
混亂血腥的戰場后方,祠堂高高的門檻上。
李滄海依舊盤膝坐著,如同岸邊的礁石,紋絲不動。
冰冷的夜風吹動他花白的鬢發,渾濁的老眼平靜地注視著淺灘上那場一面倒的殺戮,映著跳躍的火光和飛濺的血花。
他不能直接出手。
這具衰老的軀殼,經不起鍛骨中期武者的正面沖擊。
但他的靈覺,早已如同無形的巨手,沉入這片水域!
【指令:水域生態微調(中級)最大化啟動!】
【目標:淺灘戰場水域!】
【操作:目標A(疤臉匪首)左后方三步,淤泥下陷,制造吸力漩渦!目標B(持刀匪徒甲)腳下,掀起三尺暗浪,遮擋視線!目標C(持刀匪徒乙)右前方,水草瘋長纏繞腳踝!】
【能量消耗:10%!】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淺灘!
疤臉老五正一刀震退栓柱,獰笑著準備欺身而上,擴大戰果!
腳下淤泥猛地一軟!一股強大的吸力毫無征兆地從腳下傳來,如同被水鬼拖住了腳踝!
他猝不及防,身形猛地一晃!
幾乎同時!
他身后一名揮刀砍向李石頭的匪徒,腳邊渾濁的淺水如同沸騰般猛地掀起一片半人高的浪花,夾雜著冰冷的淤泥,劈頭蓋臉砸了他滿身!
視線瞬間模糊!
另一名追砍王鐵牛的匪徒,剛踏出一步,幾簇原本柔軟的蘆葦根莖竟如同活了過來,瘋狂生長,死死纏住了他的腳踝!
他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戰場瞬間變得更加混亂詭異!
“媽的!這水……有古怪!”疤臉老五猛地拔出深陷的腳,又驚又怒!
吸力?浪花?水草纏腳?
這淺灘他踩過無數遍,從未如此邪門!
視線受阻的匪徒驚惶地抹著臉上的淤泥。
被水草絆住的匪徒更是嚇得怪叫!
就在這剎那!
轟隆隆——!!!
深水區方向,猛地傳來一聲沉悶如雷,仿佛來自地獄的恐怖嘶吼!
那聲音帶著暴戾和洪荒氣息,如同巨大的鼓槌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緊接著,是水浪滔天的巨大轟鳴!
仿佛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深水之下蘇醒、翻騰!
【指令:目標變異銀甲鯰鯰,最大程度釋放威壓,制造深水區異響!】
這恐怖的異響來得毫無征兆,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水底下有東西!”
“靈獸!是守護靈獸!”
“七爺!有埋伏!快撤!”
三名匪徒本就因環境的詭異而心慌,此刻被這深水傳來的恐怖嘶吼和巨浪聲嚇得魂飛魄散。
攻勢瞬間瓦解,下意識地就想往后退。
“廢物!”疤臉老五又驚又怒。
他雖悍勇,也被這接二連三的詭異變故和水下那恐怖的動靜攪得心神大亂。
他分神了,看向深水區的方向。
一直被他兇悍刀光死死壓制的栓柱,眼中陡然爆發出決死的兇光。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體內《莽牛勁》瘋狂運轉,灼熱的氣血如同決堤洪流,瞬間匯聚于右臂。
筋骨齊鳴!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身體不退反進。
放棄了所有防御,用盡全身力氣,擰腰送胯,將手中長矛當作開山巨斧,灌注了他全部的力量與意志,狠狠一記直搗黃龍。
矛尖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尖嘯,裹挾著開碑裂石的莽牛巨力,直轟疤臉老五空門大開的胸膛。
“莽牛開山——!”
疤臉老五駭然變色!倉促間回刀格擋!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如同重錘砸在破革之上!
鬼頭刀被狂暴的力量砸得脫手飛旋出去!
疤臉老五只覺得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他聽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脆響!
劇痛瞬間淹沒了意識!
他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犀撞中,離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丈外的淺水里,濺起大片血花,抽搐了幾下,再無動靜!
死寂!
戰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驚天逆轉驚呆了!
“五……五爺?!”
“老大——!”
剩下的三名匪徒看著胸口塌陷、生死不知的疤臉老五,又驚又懼,魂膽俱裂!
“殺啊——!”栓柱杵著長矛,胸膛劇烈起伏,渾身浴血,卻如同浴血重生的戰神!
他嘶聲怒吼,聲音帶著殺意!
這一吼,如同點燃了燎原之火!
“殺——!”
“宰了這幫狗日的!”
“為柱子報仇——!”
原本被恐懼壓制的村衛隊員和青壯們,親眼目睹匪首被栓柱轟殺,看到敵人魂飛魄散,巨大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勇氣!
王鐵牛眼中血絲密布,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挺起長矛就沖向一個嚇傻了的匪徒!
李石頭、李老七等人也嘶吼著撲了上去!
氣勢如虹!哀兵必勝!
三名心膽俱裂的匪徒哪里還有半分斗志?
瞬間被淹沒在憤怒的矛影和拳腳之中!
一人被亂矛捅穿,兩人被打翻在地,死死捆成了粽子!
混亂血腥的廝殺,終于平息。
淺灘上,一片狼藉。
冰冷的湖水混著暗紅的血漿,在低洼處緩緩流淌。
折斷的魚矛、丟棄的破刀散落一地。
痛苦的呻吟聲從幾個倒下的村衛隊員口中發出。
王鐵牛捂著被劃破的胳膊,臉色慘白。
李老七臂上纏著被血浸透的布條。
而他們的隊長栓柱,拄著長矛,身上數道傷口還在緩緩滲血,古銅色的肌肉賁張起伏,劇烈地喘息著。
風,依舊冰冷,裹著濃烈的血腥味,吹過每一個驚魂未定,卻又沉浸在慘烈勝利中的村民臉上。
祠堂高高的門檻上,李滄海緩緩站起身。
他佝僂的身影在夜色和火光中拉得很長。
渾濁的目光掃過淺灘上的血污、傷者和俘虜,最后落在那個被捆得死狗一樣、抖如篩糠的趙三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栓柱,也對著所有沉默而復雜的目光,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都看見了?”
“只有血淬過的刃,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