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背叛的種子
- 我在現世播撒貝黑萊特
- 緣求木
- 2047字
- 2025-08-30 22:37:53
“自然傳播新教,傳播父神真正的榮光與仁慈。”
吉舍坦蕩說道,“凡間的世人被舊教的繁文縟節、種族之分所遮蔽了通往天國的道路,我們作為父神的牧羊人,自然要指引他們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老師,既然如此我們如今在圣城中聲名鵲起,民眾擁護您如擁戴君王。”
茹達斯卻頓時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不滿與困惑,“您若此時振臂一呼,宣布新教立約,驅逐舊教腐儒,甚至救出施洗約翰……這一切本可水到渠成!可是你為什么……”
吉舍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如夜,卻并未直接回應。
茹達斯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些許,“您常說您的國不屬這世界,可若不行使權柄、不彰顯力量,我們又如何在這世上建立父神的國?”
“尤其約翰仍在獄中受苦,舊教長老日日尋隙陷害,羅馬人虎視眈眈……我們若不主動出擊,難道要坐等他們來滅我們的燈火嗎?”
吉舍緩緩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茹達斯,你所謀的是人的國,我所傳的是父神的國。人的國靠刀劍與權謀維系,父神的國卻建立在信、望、愛之中。”
“可若沒有權柄,誰又會聽我們的道?”
茹達斯幾乎是懇求地說道,“您若能顯一個神跡,就從天上顯個征兆,和從前的一樣,讓所有人都看見!那時誰敢不信?誰敢不從?”
吉舍沉默片刻,茹達斯的話語讓他想起了當初提比略給他的承諾。
可是這樣用強權推行的道義,真的能體現父神的仁愛和榮光嗎?
于是他輕聲道,“一個邪惡銀亂的世代求看神跡,除了先知約拿的神跡以外,再沒有神跡給他們看。”
傳說中,古茹達時期,曾有個先知名叫約拿,父神降下命令,希望他前往亞述帝國首都尼尼微城傳天譴警告。
然而當世的亞述帝國腐敗不堪,他就覺得亞述人很壞沒有必要救,就不太愿意去傳道,想借機逃跑。
到了后來,經過父神的教導,他才愿意到尼尼微城傳達警告和道義。
等到達之時傳道完畢,他就坐等尼尼微城滅亡,結果那里人們卻出乎他意料地悔改蒙恩,為此羞愧不已。
茹達斯怔住了。
他能理解吉舍說先知約拿的典故這句話的意思,如果這個時代需要見到神跡才相信神,那簡直比尼尼微城的人還更像是不信父神的異端。
可他還是不能理解,明明有能力,為何不用?
明明可以救人,為何不救?
明明可以稱王,為何偏要做個謙卑的傳道者?
他想起從前之時,眾人要高舉吉舍為王,正是他茹達斯最先響應、最積極推動,卻被吉舍一言否決。
他又想起吉舍對那富足少年官所說的話,“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以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你還要來跟從我。”
那少年憂憂愁愁地走了,而茹達斯心中當時暗怪吉舍太過理想,不切實際。
他原本以為跟隨吉舍,能在新國度中得居高位的夢想,如今看來愈發渺茫。
吉舍所傳的道,愈聽愈像是一條走向犧牲的道路,而非勝利的凱歌。
茹達斯低下頭,心中第一次生出清晰的懷疑,“若他真是神子……為何不行神子該行的事?若他不是……那我這些年所付出的,又算什么?”
他沒有說出口,但叛逆的種子已在他心中扎根。
他仍相信吉舍有某種能力,但他開始懷疑這能力是否真如他所愿那般有用。
因為他曾見證吉舍那些神跡不是假的,尤其是那幾乎任何神醫都無法治愈的麻風病人,卻在吉舍的撫摸下痊愈了。
吉舍卻依舊打算循循教導,他只是輕聲道,“茹達斯,你所念的不是父神的事,乃是人的事。”
所以成王、或者徇私救人的事,不該他們來考慮。
吉舍從來都沒有成為茹達的王的想法,如果有的話,當年他就不會拒絕提比略了。
然而這一刻,茹達斯卻感到一陣冰冷的失望。
他不再反駁,但心中已經暗自下了決心。
若吉舍不愿走他所認定的正道,那他或許……得用自己的方式推動歷史的車輪。
他甚至暗自盤算,“若他真被逼到絕境……總會顯出真本事來吧?”
他這樣想著,眼神逐漸變得復雜而深沉。
他需要見證神跡,需要成為新國度里如先知摩西那般的圣徒,而非功敗被殺的失敗者。
“茹達斯,回去吧,接下來我們將傳播父神真正的慈愛和榮光。”
吉舍卻并沒有懷疑他心中有什么不軌的想法,而是輕聲喝退了他。
“是,老師。”
茹達斯深吸一口氣,最終退出去了。
只是他心中的那些想法依舊如伊甸園智慧樹上的那條大蛇一般,舔蝕著他那功利的心。
……
而此時在希律王宮內。
這座位于死海東岸的堅固宮殿,此刻燈火通明,喧囂鼎沸。
希律宴請了城中的貴族、軍官和舊教顯要,席間觥籌交錯,盡是阿諛奉承之聲。
今日是他的生日宴會。
又因為臨近父神節,這才召開如此盛大的宴會。
然而下方卻有一個人,依舊顯得悶悶不樂,但又有些期待。
她乃是茹達王希律·安提帕如今的妻子——希羅底。
這是因為那個被稱為施洗約翰的狂徒。
施洗約翰被囚已久,但希律·安提帕因為知道他的義名,再加上他是神子吉舍的表哥,雖然畏懼妻子希羅底的怨恨和舊教長老的壓力,始終未敢釋放他,但也未下殺手。
而這份僵持,如同一根毒刺,日夜折磨著希羅底。
她無法忘記約翰當眾的斥責“你兄弟之妻!”
這聲音如同夢魘,時刻提醒著她王位之下那不光彩的基石。
只要約翰還活著,她的恥辱就如影隨形。
而更讓她不安的是,那個被尊為神子的吉舍也已抵達圣城,其聲勢日隆,若他借機為表兄發聲,難保優柔寡斷的希律不會動搖。
這可不行!
她必須要讓施洗約翰死!
為此,她也是想好在今天給丈夫希律·安提帕準備好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