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激蕩,碎木磚石如同凝固的驚濤駭浪,懸停在林默身前三尺之內的粘稠空氣中。陽光刺破塵埃,將闖入者冰冷的槍口和猩紅的目鏡映照得如同地獄的造物。死亡的幽藍光芒在槍口急劇充能,發出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嗡鳴,直指林默眉心!
“死吧!”為首那名代號“蝰蛇”的周家“黑牙”精銳,變聲器下的嘶吼帶著扭曲的快意。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向扳機!他們接到的命令簡單而殘酷:格殺目標,帶走蘇晚晴!這棟破樓里的詭異力場和壓抑感,反而激起了這些亡命徒骨子里的兇戾!
就在扳機即將觸底的剎那——
嗡!
時間,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粗暴地捏住,驟然凝固!
林默依舊單膝跪地,低著頭,嘴角暗金色的血痕未干,撐地的右掌下,琉璃化的裂痕內暗金與暗紅的力量如同被強行凍結的巖漿,瘋狂搏動卻無法掙脫。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然而!
一股冰冷、浩瀚、帶著絕對零度般寂滅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兇星驟然睜開了俯瞰塵寰的眼眸,無聲無息,卻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轟然降臨!這威壓并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接碾向靈魂!
噗通!噗通!噗通!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黑牙”精銳,包括那個扣動扳機的“蝰蛇”,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瞬間軟倒!他們眼中猩紅的嗜血光芒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空白取代,戰術頭盔下的面孔扭曲僵直,如同被瞬間抽干了靈魂的玩偶!充能到極限的能量槍械脫手墜地,幽藍的光芒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凝固的煙塵中,只剩下他們空洞的瞳孔倒映著林默那如同亙古冰川般的身影。靈魂層面的瞬間抹殺!連痛苦的資格都被剝奪!
“什么鬼東西?!”后面跟進的兩名“黑牙”成員亡魂皆冒!他們只看到同伴毫無征兆地倒下,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發出!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瞬間淹沒了所有兇性!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兩人怪叫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手腳并用地撲向那被轟開的、充滿光明的破洞!
晚了。
林默撐在地上的右手,那布滿暗金裂痕、如同破碎琉璃的食指,極其輕微地……向上抬了一毫米。
動作幅度小到近乎不存在,卻仿佛撥動了宇宙間最致命的琴弦。
嗤!嗤!
兩聲極其細微、如同熱刀切過冷油的輕響。
那兩名轉身逃竄的“黑牙”成員,身體保持著前撲的姿態,驟然僵在原地。下一秒,從他們腰間開始,一道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暗金色細線無聲浮現。隨即,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沿著那條細線,無聲地、平滑地……分成了上下兩截!
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片被空間之力瞬間湮滅后留下的、閃爍著微光的暗金色能量薄膜,如同燒熔的金屬邊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上半截身體在慣性下向前撲倒,砸在塵埃里,空洞的眼睛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下半截雙腿兀自站立,維持著奔跑的姿勢,詭異而恐怖。
整個房間,死寂得如同真空。
陽光穿過破洞,照亮了彌漫的塵埃和地面上那五具形態各異的尸體。凝固的煙塵如同灰色的幕布,緩緩沉降,覆蓋在尸體和破碎的磚石上。唯有林默身周那三尺之地,塵埃不落,空間粘稠,如同獨立于這片血腥之外的絕對領域。
他緩緩抬起頭。臉色依舊蒼白,嘴角的血跡如同凝固的暗金紋路,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先前因蘇晚晴守護意念而產生的驚濤駭浪,已被一種凍結萬物的、足以讓星辰寂滅的冰寒所取代。
螻蟻。
竟敢在他壓制體內毀滅風暴的生死關頭,闖入這片領域?
用那低劣的能量武器,指著他的頭顱?
驚擾了……那個靈魂深處藏著鑰匙的凡軀?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無聲地席卷了整個房間,溫度驟降,連飄落的塵埃表面都凝結出細微的冰晶。這殺意并非刻意釋放,而是神魔一念動,天地皆肅殺的自然流露!
筒子樓外,百米處,黑色廂式貨車內。
死寂。
主屏幕上,經過多重濾波處理的熱成像畫面劇烈地扭曲、跳動,如同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但在那短暫的、相對清晰的瞬間,陳鋒和所有隊員都清晰地“看”到了!
三樓那個房間內,代表林默的、如同熔巖般不穩定的高溫輪廓,在入侵者闖入的瞬間,其能量讀數如同被投入黑洞,瞬間消失!緊接著,五個代表入侵者的、散發著強烈生物熱源和能量武器熱輻射的輪廓,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過,一個接一個,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從熾熱到冰冷,從存在到虛無,過程快得連儀器都幾乎無法捕捉!只有屏幕邊緣能量強度曲線圖上,那瞬間沖破了探測上限、又瞬間跌入死寂深淵的恐怖尖峰,如同垂死巨獸最后的心跳,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了什么!
“咕咚……”負責監控的年輕隊員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車廂內格外清晰。他臉色慘白,額頭布滿了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瞬……瞬間湮滅……五個高能反應目標……連……連能量逸散都幾乎沒有……”
“是空間切割!絕對是空間切割!”另一個負責能量軌跡分析的隊員聲音發顫,指著屏幕上殘留的、極其細微的暗金色能量軌跡殘留,“能量形態……高度凝聚……維度參數異常……這……這他媽是理論上的維度武器效果!”
“蜂鳥!‘織網者’集群已投放!”通訊器里傳來“蜂巢”操作員急促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微型探測器進入目標區域!空間畸變點活躍度……爆表!探測器信號極不穩定……正在嘗試建立深層掃描鏈接……等等!有微弱信號傳回!是目標房間內部!!”
主屏幕上瞬間切換,出現了幾幅由無數像素點勉強拼湊成的、極其模糊且不斷扭曲跳動的畫面碎片,正是“織網者”微型探測器穿透墻體縫隙傳回的即時影像!
畫面一:滿地狼藉,煙塵彌漫,幾具被切割或失去靈魂的詭異尸體!
畫面二:單膝跪地的灰色身影(林默),撐地的右手布滿裂痕,暗金色光點滲出!
畫面三:硬板床上昏迷的蘇晚晴,其身體輪廓周圍,竟隱隱浮現出一層極其微弱、卻純凈到令人心悸的……熾白色光暈?!如同靈魂的守護屏障!
畫面四(最清晰也最驚悚):林默緩緩抬起的臉!那雙穿透了空間距離、仿佛能直視鏡頭背后每一個窺視者的……冰冷眼眸!!!
轟——!!!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如同直面深淵巨口的極致恐懼,瞬間攫住了車廂內每一個龍淵特工的心臟!陳鋒更是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那雙眼睛……冰冷、漠然、仿佛蘊含著宇宙終極的寂滅!被發現了!他們的一切窺探,在那個存在眼中,如同兒戲!
“撤!所有‘織網者’!立刻自毀!!”陳鋒幾乎是嘶吼著下達命令,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關閉所有主動探測!進入最高級別光學靜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再看目標方向一眼!!”
房間內。
林默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穿透了彌漫的煙塵、破碎的墻體、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釘”在了那輛黑色廂式貨車內的每一個窺視者身上!
螻蟻。
又是另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用那些可笑的金屬造物,妄圖窺探神魔的領域?
一股冰冷的煩躁,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瀕臨極限的心神。這些凡塵的干擾,比體內狂暴沖突的力量更加令人厭惡!他需要絕對的安靜!需要鎮壓傷勢!需要解析那顆光種!任何干擾……都該被徹底抹除!
嗡!
搭在膝蓋上的左手,食指微微屈起,一絲凝練到極致的、帶著空間湮滅氣息的暗金色魂力,如同毒蛇般在指尖縈繞,鎖定了百米外那輛貨車的核心能量源。
就在他指尖力量即將迸發的剎那——
“唔……”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撕裂般痛楚的呻吟,如同最纖細的琴弦崩斷,猛地從身后那張硬板床上傳來!
蘇晚晴!
林默即將彈出的指尖驟然一僵!
他猛地轉頭!
只見床上昏迷的蘇晚晴,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她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眉頭痛苦地緊鎖,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種無法言喻的靈魂酷刑!更讓林默瞳孔驟縮的是——
她眉心處,那點之前被熾白守護光柱凈化后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印記,此刻正散發出刺目的熾白光芒!這光芒并非守護,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被強行觸發的、充滿無盡痛苦的……掙扎!
伴隨著這熾白光芒的爆發,林默清晰地“感知”到,蘇晚晴靈魂深處那片凝固的黑暗空間,那顆被暗金法則鎖鏈死死纏繞的光種,正在瘋狂地搏動、掙扎!纏繞它的鎖鏈,似乎被某種外來的、充滿惡意的窺探(“織網者”的深層掃描?)所刺激,驟然收緊!冰冷的秩序法則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光種核心!
光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抵抗意志,熾白的光芒在黑暗空間內瘋狂沖擊著鎖鏈!每一次沖擊,都讓纏繞它的暗金鎖鏈劇烈震顫,發出如同宇宙級齒輪強行咬合、即將崩斷的刺耳摩擦聲!但這抵抗帶來的,是鎖鏈更兇狠、更冰冷的反噬!光種的光芒被強行壓制、扭曲,純凈的守護之力被冰冷的秩序法則瘋狂侵蝕、污染!
這劇烈的靈魂沖突,直接反饋到了蘇晚晴脆弱的凡軀之上!她的身體痙攣得更加劇烈,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縷淡金色的、帶著微弱星輝的血液!那是靈魂本源被撕裂、被污染的征兆!
她的靈魂……正在被那該死的鎖鏈……強行勒緊、污染?!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冰冷暴怒和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灼的意念,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在林默識海深處轟然爆發!瞬間壓過了對百米外窺視者的殺意!
這具凡軀!
這枚鑰匙!
這純凈的光種!
豈容這些螻蟻的窺探和那冰冷鎖鏈的褻瀆?!
嗡!!!
林默搭在膝蓋上的左手猛地抬起!不再是彈出湮滅魂力,而是五指箕張,掌心對著床上痛苦痙攣的蘇晚晴,隔空虛按!
一股浩瀚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魂力,混合著一縷強行從寂滅殘骸中抽取的、帶著兇戾守護意志的暗紅氣息,瞬間跨越空間距離,籠罩在蘇晚晴身上!
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探查!
而是……守護!鎮壓!隔絕!
目標——隔絕一切外來的窺探能量波!鎮壓她體內因靈魂沖突而瀕臨崩潰的生命體征!
嗤嗤嗤——!
無數道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探測能量波(來自“織網者”和龍淵基地的深層掃描),在接觸到林默布下的守護屏障的瞬間,如同撞上無形電網的蚊蠅,發出輕微的湮滅聲,瞬間化為虛無!蘇晚晴眉心那刺目的熾白印記,光芒如同被強行按回水面的漣漪,迅速黯淡下去。
她劇烈痙攣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猛地一軟,重新癱倒在床上,眉心的印記只剩下一點微不可察的白痕。嘴角那縷淡金色的血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無比刺眼而脆弱。
暫時……壓制住了。
林默緩緩收回手,指尖那凝聚的湮滅魂力早已散去。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裂痕、依舊在琉璃化邊緣掙扎的右掌。強行分神調動力量隔絕探測、鎮壓蘇晚晴的靈魂反噬,對他此刻的狀態無異于雪上加霜。右掌的裂痕似乎又擴散了一絲,暗金色的光點滲出得更多,神魂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再次抬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百米外那輛如同受驚烏龜般徹底沉寂的黑色貨車。殺意依舊冰冷,但那股必殺的沖動,卻被強行按捺了下去。
不值得。
為了碾死幾只螻蟻,再次牽動傷勢,驚擾那脆弱的鑰匙……得不償失。
他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
嗡!
林默撐著地面的右掌,五指猛地向內一摳!指尖深深陷入堅硬的水泥地面!
嗤啦啦——!!!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凝練的空間隔絕之力,混合著寂滅殘骸散逸出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兇戾氣息,如同無形的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覆蓋房間!
而是……籠罩整棟筒子樓!
嗡!!!
無形的力場瞬間擴張,如同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暗金色琉璃罩子,將整棟破舊的筒子樓連同周邊十余米的范圍,徹底籠罩、隔絕!力場內部,光線瞬間變得昏暗、扭曲,空氣粘稠如同水銀,所有的聲音被徹底抽離,形成一片絕對的死寂領域!連空氣的流動都仿佛被凍結!
力場邊緣,幾只被驚飛的麻雀撞在無形的屏障上,連慘叫都未曾發出,瞬間被空間之力湮滅成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絕對的領域!
絕對的禁地!
擅入者……死!
做完這一切,林默的身體再次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撐地的右臂上,琉璃化的區域如同蔓延的冰霜,瞬間擴散到了手肘!暗金色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爬滿了半條手臂,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半透明質感,其下暗金與暗紅的力量如同被激怒的困獸,瘋狂沖撞著瀕臨破碎的壁壘!他猛地閉上眼,強行壓下喉頭翻涌的腥甜。
代價……巨大。
但,值得。
龍淵基地,“歸墟”指揮部。
死寂如同瘟疫般蔓延。主屏幕上,代表著筒子樓區域的空間能量讀數,在剛才瞬間沖上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峰值后,徹底變成了一片代表著“絕對隔絕”和“高維力場”的、無法解析的混沌暗金色!
之前勉強傳回的、由“織網者”拼死發回的幾幅模糊畫面碎片,如同最后的遺言,定格在巨大的副屏上:切割的尸體、破碎的琉璃手臂、昏迷女子眉心的熾白印記、以及……那雙穿透一切阻隔的、冰冷的、如同宣告死亡的眼眸!
“蜂鳥小組報告……目標區域……被未知高維力場徹底隔絕……‘織網者’集群……全部失聯……信號湮滅……”通訊器里傳來陳鋒極力壓抑卻依舊帶著顫抖的聲音,“我們……已被目標‘標記’……請求……撤離指令……”
魏擎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雙冰冷的眼睛,仿佛靈魂都被凍結。他放在控制臺上的雙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恐懼?有。但更多是一種被徹底碾壓、連窺視資格都被剝奪的……巨大屈辱和無力感!
這就是……他們試圖干涉、試圖掌控的存在?
這就是……他們弄巧成拙后試圖彌補的對象?
何等……可笑!何等……不自量力!
“批準撤離。”魏擎蒼的聲音干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所有外圍單位,后撤至十公里外安全區!建立觀測點!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再靠近那片區域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肺里所有的憋悶和寒意都擠壓出去,布滿血絲的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技術組!集中所有算力!分析‘織網者’最后傳回的畫面和數據!尤其是目標蘇晚晴眉心的印記和靈魂能量殘留!還有目標林默手臂的傷勢狀態!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力量!他們……到底在對抗什么!”
命令下達,指揮部內壓抑的氣氛并未緩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那個籠罩筒子樓的暗金色力場,是警告,也是宣告——凡塵的喧囂與窺探,于神魔而言,皆是塵埃。
筒子樓三樓,絕對死寂的領域內。
林默依舊單膝跪在冰冷的地面,如同亙古不化的雕像。右臂的琉璃化已蔓延至肩胛,暗金色的裂痕如同龜裂的大地,遍布整條手臂,其下狂暴沖突的能量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撕裂神魂的劇痛,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嘴角,暗金色的血絲早已干涸凝固,如同烙印。
他閉著眼,浩瀚的神魂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瘋狂地運轉,試圖引導、鎮壓、修復。但強行隔絕整棟樓的空間力場,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他本就脆弱的力量平衡徹底滑向深淵的邊緣。
寂滅殘骸深處那縷兇戾的劍魂,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瀕臨絕境,發出陣陣帶著不甘與狂暴的嗡鳴,卻無法提供更多實質的幫助。
就在這內外交困、力量即將徹底失控崩盤的絕境——
嗡!
林默腰間粗布包裹下的“寂滅”殘骸,劍柄末端那顆米粒大小、一直黯淡無光的灰白色晶體,再次……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震動遠比之前清晰!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如同古老星辰低語的奇異波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與指引之力,如同涓涓細流,瞬間注入林默狂暴混亂的識海!
這波動拂過他瀕臨破碎的右臂經脈,拂過那瘋狂沖突的暗金空間之力與暗紅寂滅兇氣。
奇跡……并非再次發生。
而是……一種引導!一種……共鳴!
在這股古老星塵波動的拂過下,林默混亂的神魂仿佛被注入了一絲清泉,瞬間捕捉到了一線生機!
他猛地睜開雙眼!冰冷的眼底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明悟!
星塵波動……并非直接調和沖突。
而是……在指引他……將這兩股同樣狂暴、同樣源自毀滅本源的沖突力量……引向同一個宣泄的出口!
如同為兩條狂暴的怒龍……指明了一條共同的……河道!
“哼!”林默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不再猶豫!
識海中殘存的神魂之力,混合著寂滅劍魂傳遞來的最后一絲兇戾意志,化作兩股無形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巨手,不再強行壓制那即將爆裂的右臂力量,而是……順著那古老星塵波動的指引,猛地將兩股狂暴沖突的能量洪流……強行擰在了一起!
轟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無聲轟鳴在他體內炸響!右臂的琉璃化瞬間蔓延到了整個肩膀!皮膚寸寸龜裂,暗金與暗紅的能量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巖,混合著暗金色的血液,瘋狂地向外噴涌!
劇痛!足以讓星辰崩碎的劇痛席卷全身!
但林默的眼神卻冰冷如鐵!他強忍著這足以摧毀任何生靈意志的劇痛,將全部心神都灌注在那被強行擰成一股、如同毀滅鉆頭般的混合能量之上!
順著星塵波動的指引……目標……右掌掌心……那幾道最深的空間裂痕!
去!!!
他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那股由空間法則反噬之力與寂滅本源兇氣強行混合而成的、充滿了毀滅與湮滅氣息的暗金暗紅交織的能量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滅世洪水,帶著撕裂一切的意志,狠狠灌入了他掌心那幾道最深邃的空間裂痕之中!
嗤啦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仿佛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被強行撐開的、令人靈魂顫栗的、低沉到極致的撕裂聲!
林默右掌掌心,那幾道原本如同傷痕的空間裂痕,在混合能量洪流瘋狂注入的瞬間,猛地……擴張開來!
裂痕邊緣,暗金色的空間之力與暗紅色的寂滅兇氣如同燒熔的金屬,劇烈地交織、沸騰、湮滅!一個極其微小、極其不穩定、內部充斥著狂暴空間亂流和毀滅氣息的……微型空間通道,竟被他以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撐開了!
通道的彼端……一片混亂狂暴的次元能量亂流!正是之前星核污染輻射穿透而來的空間夾層!
成了!
一個……臨時的、通往空間亂流的……泄洪口!
狂暴的混合能量洪流,如同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涌入那微小的空間通道,被宣泄到混亂的次元亂流之中!雖然依舊在持續撕裂著他的右掌和經脈,但那股足以將他徹底撐爆、將他這具凡軀連同神魂都撕成碎片的內爆壓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得到了宣泄!
林默右臂上那瘋狂蔓延的琉璃化和龜裂,驟然停止!皮膚下如同毒蛇般竄動的能量洪流,也瞬間平復了大半!雖然右掌連同半條手臂依舊如同破碎的琉璃藝術品,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暗金與暗紅的能量光芒在裂痕深處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但……毀滅的進程,被強行……中止了!
噗!
林默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左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撕裂般的劇痛,冷汗如同小溪般從他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嘴角再次溢出暗金色的血絲,但這一次,那血絲中蘊含的狂暴沖突氣息,明顯減弱了許多。
劫后余生!
代價慘重,但……他活下來了!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的毀滅風暴!
他緩緩抬起左手,看著掌心沾染的暗金色血液和灰塵。冰冷的目光深處,第一次映照出腰間那寂滅殘骸劍柄末端,那顆微微散發著柔和灰白光芒的……星塵晶體。
星塵……低語?
引導……同源毀滅之力開辟通道?
這寂滅殘骸……這星塵晶體……到底還隱藏著多少……連他這主人都未曾知曉的秘密?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守護意志的純凈波動,如同被林默體內力量宣泄所驚動,悄然從身后床上傳來。
林默猛地轉頭。
只見昏迷中的蘇晚晴,眉心那點微弱的熾白印記,似乎感應到了林默體內暫時平復下來的毀滅氣息(尤其是寂滅兇氣的減弱),竟再次散發出一層極其柔和、極其純凈的暖白色光暈。這光暈如同最溫柔的紗幔,輕輕覆蓋在她蒼白的臉上。
而她靈魂深處那片凝固的黑暗空間內,那顆被暗金鎖鏈死死纏繞的光種,似乎也因外部毀滅壓力的驟減,掙扎的幅度……減弱了一絲。纏繞它的冰冷鎖鏈,似乎也因失去了外部毀滅力量的“共鳴”刺激,那瘋狂收緊的絞殺之勢……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松動?
神魔一念崩,凡心燼影存。
星塵引歧路,寂滅叩重門。
林默冰冷的目光,落在那柔和的光暈上,又移向自己破碎的右臂,最終定格在寂滅殘骸末端那點灰白的光芒上。
冰冷的心湖之下,那被強行壓下的、源自蘇晚晴靈魂守護意念的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再次泛起了無法忽視的漣漪。
守護……同源……鑰匙……星塵……
一條模糊卻至關重要的線索,似乎……正在這凡軀的淚光與神魔的血痕交織中……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