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飄落,寂靜無聲。
昏黃的燈光下,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塵埃緩緩沉降,如同凝固的星河碎屑,覆蓋了斑駁的地面、老舊的家具,也落在蘇晚晴蒼白失血的臉上。她癱軟在硬板床上,薄被凌亂,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仿佛一尊即將破碎的琉璃人偶。那爆發(fā)出的熾白守護光柱耗盡了她的所有,靈魂之光黯淡如風(fēng)中殘燭。
林默矗立在星塵之中,如同風(fēng)暴過后唯一佇立的礁石。右掌掌心,那幾道暗金色的空間裂痕如同燒紅的烙鐵,在琉璃化的皮膚下劇烈搏動、扭曲,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裂神魂般的劇痛,暗金色的光點如同細小的血珠不斷滲出。強行催動空間湮滅之力,混合著寂滅殘骸的兇戾,對抗那跗骨之蛆般的星核污染輻射,代價遠超預(yù)估。
他的目光,卻如同兩道冰冷的探針,穿透飄落的星塵,死死鎖在昏迷的蘇晚晴身上。
守護之光!
純凈到足以撫平狂暴法則沖突,霸道到能瞬間湮滅跨維度污染!
這絕非一個凡俗靈魂所能擁有的特質(zhì)!甚至,在他那漫長到足以見證星辰生滅的生命里,也未曾見過如此……本源而矛盾的力量!
星核被封印時殘留的氣息,冰冷、排外、帶著絕對秩序,是死敵的印記。
蘇晚晴靈魂深處爆發(fā)的輝光,溫暖、守護、帶著調(diào)和與凈化的本源之力。
兩者截然對立,卻又在某個極其深邃的層面……隱隱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同源性?如同硬幣的兩面,同源而出,卻走向了毀滅與守護的極端。
這不可能!
死敵的造物……怎會誕生出如此純粹的守護之魂?
還是說……她的靈魂本源,并非源自此界?并非源于……那冰冷秩序的死敵?
無數(shù)冰冷的疑問如同宇宙深寒的冰錐,狠狠刺入林默因反噬而劇痛的識海。他需要答案!這答案,或許關(guān)乎星核封印的本質(zhì),關(guān)乎修復(fù)寂滅的可能,更關(guān)乎……他能否在這片被污染觸角窺視的凡塵牢籠中,找到撬動死局的支點!
嗡!
林默的左掌無聲抬起,五指微張,指尖縈繞著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魂力。這魂力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了億萬根比發(fā)絲更纖細的探針,帶著他浩瀚神魂的一縷本源感知,小心翼翼地、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刺向蘇晚晴的眉心!
他要進入她的靈魂深處!探查那守護之光的源頭!哪怕她的靈魂此刻脆弱得如同薄冰,隨時可能在魂力探針的觸碰下徹底崩解!風(fēng)險巨大,但他別無選擇!
龍淵基地,“歸墟”指揮部。
時間仿佛凝固了。刺耳的終焉級警報依舊在哀嚎,但所有的聲音都被一種更深沉的死寂所吞沒。
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著筒子樓區(qū)域的監(jiān)控畫面一片雪花,最后捕捉到的定格影像,是無數(shù)暗紫色污染光點如同死亡孢子般覆蓋整片街區(qū)的瞬間。旁邊,三維能量圖譜上,代表星核污染輻射的暗紫色狂潮在撞擊那片區(qū)域后,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驟然被一股熾白的光芒中和、湮滅,隨即圖譜上所有的異常信號都歸于沉寂。
死寂。
只有儀器冷卻風(fēng)扇的嗡鳴,以及技術(shù)人員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
魏擎蒼僵立在指揮臺前,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瞪著屏幕上那片代表著“未知”和“湮滅”的沉寂區(qū)域。他緊握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暗紅的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弄巧成拙!他拼盡全力調(diào)動“天機盤”終極干涉,試圖偏移軌跡救下那神秘強者林默……結(jié)果卻親手將污染擴散成了致命的霰彈!那片筒子樓區(qū)域,此刻在龍淵的監(jiān)測中,如同被徹底抹除的死域!
“輻射……污染信號……全部消失?”技術(shù)主管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湮滅……中和……被一股未知的……高維能量徹底清除?!目標(biāo)林默的生命信號……極其微弱但……存在!目標(biāo)蘇晚晴……生命體征微弱……陷入深度昏迷!”
“那道光……”一個負責(zé)能量光譜分析的研究員失神地喃喃,“那熾白的光……光譜序列……無法解析!能量層級……超越天機盤探測上限!它……它凈化了污染!”
魏擎蒼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里面只剩下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孤注一擲的冰冷。“‘天機盤’!最大功率!回溯分析!我要知道那道光是什么!鎖定林默和蘇晚晴此刻的狀態(tài)!調(diào)動所有地面?zhèn)刹閱卧怄i筒子樓周邊五公里!一只蒼蠅都不準(zhǔn)放進去!任何靠近者……視同污染源處理!”
他的命令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失敗?不,這是前所未有的發(fā)現(xiàn)!那股凈化污染的力量!那個能在星核輻射和空間反噬雙重打擊下存活的林默!還有那個看似普通卻引發(fā)奇跡的蘇晚晴!他們身上隱藏的秘密,價值遠超一次失敗的干涉!龍淵必須掌握!不惜一切代價!
“可是,魏帥!”一個參謀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驚懼,“污染雖然被清除,但……但被污染能量沖擊過的空間結(jié)構(gòu)極其脆弱,存在……空間畸變點殘留!物質(zhì)微觀層面也可能存在未知異化!我們的人靠近……”
“執(zhí)行命令!”魏擎蒼的聲音如同冰封的刀鋒,“告訴他們,穿上最高等級的‘淵鎧’防護服!攜帶‘相位穩(wěn)定錨’!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哪怕是一粒灰塵的軌跡不對,立刻匯報!我要知道那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筒子樓三樓,房間內(nèi)。
林默的魂力探針,如同億萬條冰冷的毒蛇,刺入了蘇晚晴毫無防備的靈魂疆域。
沒有預(yù)想中的抵抗,她的靈魂壁壘脆弱得如同蟬翼,輕易被洞穿。然而,就在魂力探針真正觸及她靈魂核心的剎那——
轟!!!
并非沖擊,而是……墜入!
林默浩瀚的神魂感知,仿佛一瞬間墜入了一片……無垠的星海!
沒有星辰,沒有光芒,只有一片純粹到極致的、冰冷的、死寂的黑暗。但這黑暗并非虛無,它如同凝固的墨玉,厚重、古老、蘊含著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jié)的……絕對孤寂感。這是靈魂的底色,是蘇晚晴意識最深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領(lǐng)域。
在這片凝固的黑暗中央,懸浮著一顆……種子。
一顆極其微小,卻散發(fā)出柔和、純凈、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的……熾白色光種!
它靜靜地懸浮著,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點星火。光種周圍,纏繞著無數(shù)細微的、暗金色的法則鎖鏈!這些鎖鏈冰冷、霸道、帶著與封印星核同源的、絕對秩序與排外的氣息!它們死死纏繞著光種,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要將這點星火徹底勒滅、同化!
守護之光……就是源自這顆被重重鎖鏈封印的光種!
林默的神魂劇烈震動!這光種的氣息……純凈、本源、帶著調(diào)和與守護的意志!與星核封印的冰冷秩序截然相反!與死敵的氣息……更是水火不容!它絕不可能源自死敵!
然而,纏繞它的暗金鎖鏈,卻又分明帶著死敵那令人作嘔的法則印記!
這詭異的矛盾,如同宇宙級的悖論,狠狠沖擊著林默的認(rèn)知!
就在他的魂力感知觸及那被鎖鏈纏繞的光種瞬間——
嗡!!!
光種似乎被外來的強大意志所驚擾,猛地一顫!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守護意志,帶著被侵犯的憤怒與本能的反抗,轟然從光種深處爆發(fā)出來!不再是溫暖的光流,而是……一道撕裂靈魂的熾白尖嘯!
轟——!!!
林默那侵入的億萬魂力探針,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鐵釘被投入極寒冰海,瞬間遭受了毀滅性的沖擊!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劇痛,如同億萬把燒紅的鈍刀在他識海中瘋狂攪動!遠比空間法則反噬更加純粹、更加無法防御的劇痛!
噗!
林默身體猛地一晃,再也無法維持站立,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右掌狠狠撐在冰冷的地面,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掌心的星塵,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詭異的光斑。他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跳,緊閉的嘴角再次溢出暗金色的血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他的眼中,第一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刺痛!
那守護之光的反擊……并非能量的沖擊!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層面對“窺探”與“褻瀆”的絕對排斥!一種……不容置疑的“拒絕”!
他,林默,曾縱橫星宇,視億萬生靈為塵埃的至高存在……竟被一個凡塵女子的靈魂本源……拒絕了?!甚至……傷到了?!
恥辱!
一種冰冷的、如同毒液般的恥辱感,混雜著那深入靈魂的劇痛,瞬間彌漫全身!
然而,就在這劇痛與恥辱的巔峰,在那熾白守護意志爆發(fā)的核心深處,林默那被沖擊得幾乎潰散的魂力感知,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碎片。
那并非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情緒洪流:
無盡的冰冷……刺骨的孤獨……絕望的黑暗……
然后……是一道劃破黑暗的、模糊的灰色身影……
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光?
隨之而來的……是想要抓住那道光……想要守護那道身影……哪怕燃盡自己……
守護的目標(biāo)……是他?!
那道劃破黑暗的灰色身影……是他林默?!
這個念頭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道雷霆,狠狠劈在林默混亂的識海之上!那冰冷浩瀚、凍結(jié)了萬古血海的心湖,第一次……掀起了足以撼動根基的滔天巨浪!
她靈魂深處那足以凈化星核污染的本源光種,那被冰冷秩序鎖鏈死死纏繞的力量,在感受到他瀕臨毀滅的危機時,爆發(fā)出的終極守護意志……竟是為了……守護他?!
荒謬!
難以置信!
卻又……如同冰冷的宇宙法則般,不容辯駁地烙印在他被刺痛的神魂感知之中!
“呃……”一聲極其微弱、帶著痛楚的呻吟,從床上傳來。
蘇晚晴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視線模糊而晃動,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霧。她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昏黃搖晃的燈泡光暈,然后是……地上飄落的、閃爍著微光的塵埃。
接著,她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
她看到了那個……單膝跪在冰冷水泥地上的……灰色身影。
林默!
他低著頭,灰色的衛(wèi)衣前襟,刺目的暗金色血跡如同盛開的詭異花朵,觸目驚心!他撐在地上的右掌,皮膚下暗金色的裂痕如同燒紅的巖漿在奔流,暗金色的血液正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砸落在沾染星塵的地面,發(fā)出極其細微、卻如同重錘敲擊在蘇晚晴心頭的“嗒…嗒…”聲。
他受傷了!
很重很重的傷!
是因為……保護她嗎?
剛才那冰冷刺骨、如同要將靈魂凍結(jié)的死亡惡意……是他替她擋下了?
一股混雜著極致恐懼、后怕、以及一種莫名揪心的巨大酸楚,瞬間沖垮了蘇晚晴虛弱的意識堤壩。淚水毫無征兆地洶涌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林……默……”她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如同幼獸哀鳴般破碎的聲音,“你……你的手……”
林默的身體,在聽到這微弱呼喚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撐在地上的右掌,指關(guān)節(jié)因為劇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而攥得更緊,骨節(jié)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更多的暗金色血液滲出,滴落在塵埃里。
房間內(nèi),只剩下蘇晚晴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和林默掌心血液滴落的、沉重如鼓點的聲音。
星塵無聲飄落,映照著凡軀的淚與神魔的血。
筒子樓外,破敗的街道。
無形的力場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片筒子樓區(qū)域籠罩。空氣粘稠,光線扭曲,連聲音都仿佛被隔絕。幾只誤入力場邊緣的野貓,如同撞上無形的電網(wǎng),瞬間炸毛慘叫,驚恐地逃竄出去,再也不敢回頭。
距離筒子樓入口約百米外,一輛深黑色的、沒有任何標(biāo)識的廂式貨車如同幽靈般停在陰影里。車廂內(nèi),幽藍的屏幕光芒照亮幾張緊張而興奮的臉。他們穿著緊身的作戰(zhàn)服,材質(zhì)特殊,隱隱有能量回路流轉(zhuǎn),正是龍淵外勤人員標(biāo)配的“淵鎧”基礎(chǔ)型。
“頭兒,‘相位穩(wěn)定錨’讀數(shù)異常!空間曲率波動指數(shù)……超標(biāo)三倍!這鬼地方的空間結(jié)構(gòu)跟摔碎的玻璃一樣!”一個盯著儀器的年輕隊員聲音發(fā)緊,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如同垂死病人的心電圖。
被稱為“頭兒”的隊長陳鋒,是個面容冷硬如巖石的中年男人,眼神銳利如鷹。他死死盯著主屏幕上傳回的、經(jīng)過多重濾波處理的筒子樓熱成像畫面。畫面極其模糊,扭曲失真,只能勉強分辨出三樓某個房間內(nèi),有兩個重疊在一起的人形熱源輪廓。其中一個輪廓(林默)散發(fā)著極其不穩(wěn)定的、如同熔巖般的高溫(空間反噬與寂滅之力沖突),另一個(蘇晚晴)則如同風(fēng)中殘燭,溫度低得異常。
“媽的……這到底是什么怪物?”旁邊一個隊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既有恐懼,也有一種接觸未知禁忌的亢奮,“總部傳來的污染輻射數(shù)據(jù)……能把戰(zhàn)艦裝甲都融穿!居然……被中和了?被里面那個……人?”
“重點不是怪物,是目標(biāo)的價值!”陳鋒的聲音低沉而堅決,帶著龍淵行動組特有的鐵血味道,“魏帥的命令是最高優(yōu)先級!不惜代價,掌握他們的狀態(tài)!尤其是那個蘇晚晴!她的靈魂數(shù)據(jù)……是絕密!”
他切換通訊頻道,聲音斬釘截鐵:“‘鷹眼’,報告外圍情況!有無異常靠近者?”
耳機里傳來沙沙聲,隨即一個冷靜的女聲響起:“報告蜂鳥,外圍三公里已完成靜默封鎖。發(fā)現(xiàn)兩股可疑人員接近。一股是本地‘灰鼠幫’的混混,似乎沖著周家懸賞來的,已被‘勸離’。另一股……裝備精良,疑似周家豢養(yǎng)的‘黑牙’精銳打手,攜帶不明能量裝備,已突破第一道警戒線,正快速向目標(biāo)建筑靠近!預(yù)計接觸時間……三分鐘!”
“周家?黑牙?”陳鋒眼中寒光一閃,“不知死活的東西!‘灰雀’小組,遠程火力威懾!把他們逼停在第二警戒線外!敢越線……直接清除!”
“明白!”
命令下達,陳鋒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扭曲模糊的熱成像畫面上。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訊器另一個特殊按鈕:“‘蜂巢’,這里是蜂鳥。目標(biāo)區(qū)域空間畸變點活躍,常規(guī)滲透風(fēng)險極高。請求……投放‘織網(wǎng)者’微型探測器集群,執(zhí)行無接觸式深層掃描!我們需要更清晰的內(nèi)部畫面和能量讀數(shù)!立刻!”
筒子樓三樓,房間內(nèi)。
蘇晚晴的抽泣聲漸漸微弱下去,極度的虛弱和驚嚇讓她再次陷入半昏迷的狀態(tài),只剩下睫毛還在不安地顫動。
滴嗒……
滴嗒……
林默掌心的暗金血液,依舊固執(zhí)地敲擊著地面,如同倒計時的喪鐘。
他緩緩抬起頭。臉色依舊蒼白,嘴角的血痕刺目,但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驚駭與恥辱的狂瀾已被一種更深的、凍結(jié)萬物的冰寒所取代。神魂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右掌的崩壞感如同懸頂之劍,但這一切,都被蘇晚晴靈魂深處那守護意念的碎片所強行壓下。
守護他?
這凡人的執(zhí)念……可笑!荒謬!是對他無上存在的最大褻瀆!
但……這褻瀆的源頭,那被冰冷秩序鎖鏈纏繞的光種……卻又是他此刻修復(fù)傷體、對抗反噬、乃至撬動星核封印的唯一變數(shù)!甚至是……對抗死敵的關(guān)鍵線索!
冰冷的理智與從未體驗過的、被強行施加的“守護”所帶來的刺痛感,在他心中瘋狂撕扯。他需要力量!需要立刻鎮(zhèn)壓右掌的崩壞!否則,別說守護這該死的“鑰匙”,連自保都成問題!
嗡!
林默的左手猛地探入腰間粗布包裹,一把抓住了那沉寂的“寂滅”殘骸!
入手冰涼,如同握住一塊萬載玄冰。殘劍深處,那縷兇戾的劍魂感應(yīng)到主人瀕臨極限的狀態(tài),發(fā)出一聲低沉到靈魂層面的、帶著無盡殺伐渴望的嗡鳴!
“哼……”林默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強行溝通寂滅劍魂,引動其本源兇戾之氣,對他此刻脆弱的神魂無異于雪上加霜。但他別無選擇!
嗤啦——!
一縷縷暗紅色的、如同燒熔的金屬溶液般的兇戾之氣,被林默以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從寂滅殘骸中抽取出來!這氣息充滿了亙古的寂滅與殺伐意志,狂暴無比,瞬間順著他左臂的經(jīng)脈逆流而上,直沖識海!
劇痛!如同將靈魂投入沸騰的熔巖!
林默的身體劇烈顫抖,額角冷汗瞬間浸出,又被他體表逸散的冰冷氣息凍結(jié)成細小的冰晶。他緊閉雙眼,調(diào)動起識海中僅存的、如同風(fēng)中殘燭的神魂之力,化作最精密的熔爐和冰冷的巨錘,瘋狂地錘打、煉化、引導(dǎo)著這股狂暴的寂滅兇氣!
目標(biāo)——右掌掌心那如同火山口般即將爆裂的空間裂痕!
轟隆隆——!!!
無聲的轟鳴在他體內(nèi)炸響!
暗紅色的寂滅兇氣,如同狂暴的巖漿,狠狠灌入那暗金色裂痕縱橫的“火山口”!
兩股同樣霸道、同樣源自宇宙本源毀滅側(cè)的力量——空間法則反噬的撕裂之力與寂滅萬物的兇戾之氣——在狹窄的右掌經(jīng)脈與識海壁壘的“戰(zhàn)場”上,再次轟然對撞!
這一次,沒有蘇晚晴純凈氣息的調(diào)和!
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相互湮滅與強行鎮(zhèn)壓!
噗!噗!噗!
林默右掌的皮膚瞬間崩裂出更多細小的口子,暗金色的光點和暗紅色的兇氣如同失控的噴泉般向外激射!他的整條右臂,皮膚下的血管如同有無數(shù)條毒蛇在瘋狂竄動,肌肉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嘴角的暗金血線變成了一股細流,染紅了下頜和前襟!
他單膝跪地的身體劇烈搖晃,仿佛隨時會徹底倒下!
就在這力量對沖達到最狂暴的巔峰,林默的神魂也瀕臨被徹底撕裂的臨界點時——
嗡!!!
他腰間粗布包裹下的“寂滅”殘骸,劍柄末端那顆一直黯淡無光的、米粒大小的灰白色晶體(之前從未提及,此刻首次顯現(xiàn)),毫無征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如同星塵般古老而純凈的波動,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一滴水,瞬間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并非能量,更像是一種……信息?一種……來自遙遠星塵的……低語?
它輕柔地拂過林默狂暴沖突的識海,拂過他那瀕臨破碎的右掌經(jīng)脈。
奇跡……再次發(fā)生!
并非撫平,也并非增強。
而是……一種奇異的……引導(dǎo)與調(diào)和!
那瘋狂對沖、試圖將彼此徹底湮滅的暗金空間之力與暗紅寂滅兇氣,在這股古老星塵波動的拂過下,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軌跡!
轟!
兩股力量碰撞的核心點,極其細微地……偏移了那么一絲!
毀滅性的湮滅爆炸并未發(fā)生,反而形成了一種極其短暫、極其脆弱的……能量渦流!
如同狂暴的江河在懸崖邊被一塊凸起的巨石強行改變了流向,雖然依舊洶涌,但致命的撞擊點……錯開了!
噗!
林默猛地噴出一小口混雜著暗金與暗紅光點的鮮血!身體再次巨震!但這一次,右掌掌心那即將徹底崩裂的“火山口”,硬生生被那短暫形成的能量渦流所束縛!裂痕雖然依舊猙獰,琉璃化區(qū)域蔓延到了半個手掌,但……毀滅的進程,被強行……暫停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劫后余生的冰冷疲憊和巨大驚疑,瞬間席卷了林默。
寂滅殘骸……那顆灰白色的晶體……星塵的波動?
它……在引導(dǎo)力量?它……在回應(yīng)這片宇宙的……星核封印?!
轟——!!!
就在林默心神劇震、力量勉強維持住脆弱平衡的瞬間!
異變再生!
筒子樓那扇本就脆弱不堪的木門,連同半邊腐朽的墻體,如同被無形的攻城巨錘狠狠砸中!
轟隆——!!!
木屑磚石混合著灰塵猛地向內(nèi)爆裂開來!刺眼的陽光和喧囂的市井聲浪瞬間涌入這昏黃死寂的空間!
煙塵彌漫中,幾道穿著黑色緊身作戰(zhàn)服、戴著全覆蓋式戰(zhàn)術(shù)頭盔、手持閃爍著幽藍能量光芒奇異槍械的身影,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帶著濃烈的殺意和冰冷的金屬氣息,悍然闖入!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戰(zhàn)術(shù)頭盔的目鏡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他手中那造型猙獰的槍械槍口,正對著單膝跪地、嘴角染血、右臂如同破碎琉璃般閃爍著不祥光芒的林默!
“找到你了,姓林的雜碎!”一個經(jīng)過電子變聲器處理、充滿殘忍與快意的聲音,在煙塵中響起,“周少的債……該連本帶利,用你的命……和蘇小姐,一起還了!”
冰冷的槍口,幽藍的能量光芒開始急劇充能,死亡的威脅,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剛剛獲得一絲喘息之機的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