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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案全靠柯南附體

  • 我,咸魚翻身
  • 梅琴星星
  • 6981字
  • 2025-08-09 08:2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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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的肅殺之氣,比鎮國公府祠堂的陰冷更重百倍。金磚鋪就的漫長甬道,兩側是高聳的、仿佛能壓碎魂魄的朱紅宮墻。蘇硯跟在禁衛統領身后,靴底踏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發出輕微的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他臉上那點強裝的混不吝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因宿醉(被灌醒酒湯灌的)和緊張帶來的蒼白,以及后腦尚未完全消退的隱痛。

引路的太監面無表情,腳步無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皇權的重量,比蘇定邊的鐵血煞氣更沉,更冷,更不容置疑。

終于,穿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宮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恢弘至極、在冬日稀薄陽光下閃爍著刺眼金芒的大殿矗立在前方——乾元殿。這里是帝國的心臟,權力的巔峰。

大殿門口,兩排身著明光鎧、手持長戟、如同金銅雕像般的殿前武士肅然挺立,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身影。那股森然冰冷的殺氣,讓蘇硯后背的寒毛瞬間倒豎。

“宣——鎮國公世子蘇硯覲見——!”一個尖利高亢、毫無情緒起伏的嗓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破了殿前的寂靜。

蘇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腰桿(雖然依舊酸軟),邁步踏上那高聳的、象征著權力階梯的漢白玉石階。一步,兩步…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大殿內光線有些幽暗,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高不可攀的穹頂,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模糊的人影。兩側,影影綽綽站滿了身著各色官袍的身影,如同沉默的森林。無數道目光,帶著審視、嘲弄、鄙夷、幸災樂禍,如同無形的箭矢,瞬間將他釘在原地。

“罪臣之子蘇硯,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蘇硯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涼的金磚上,額頭觸地,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惶恐。姿態要擺足。

大殿深處,高高的蟠龍金漆御座之上,一道身影籠罩在珠簾之后,看不真切面容,只有一種深不可測的威嚴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珠簾微微晃動,一個低沉平和、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響起,卻帶著千鈞之力:

“蘇硯,朱雀大街之事,鬧得沸反盈天。王御史彈劾你十宗大罪,聚眾淫亂、有傷風化、擾亂市井、蠱惑勛貴…條條可誅!你,有何話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審判的意味。

蘇硯還沒開口,旁邊一個身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正是監察御史王錚!他手里緊緊攥著那本奏折,如同捧著尚方寶劍,須發皆張,聲音因激動和憤怒而尖利顫抖:

“陛下!臣泣血上奏!蘇硯此獠,罪大惡極!其行徑之荒唐,之污穢,之駭人聽聞,實乃我大胤開國以來所未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指使勛貴子弟當街赤身裸體,穢亂朱雀大街!引得萬民圍觀,交通阻塞,秩序大亂!此乃其一!其二,其開設之‘火鍋’食肆,以奇技淫巧蠱惑人心,用辛辣刺激之物誘人沉迷,名為美食,實為聚眾淫樂之場所!其三,其行商賈之事,以勛貴之身操持賤業,更用‘充一百送五十’此等奸猾手段,擾亂市價,敗壞風氣!其四…”

王錚顯然是氣瘋了,也憋壞了,此刻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唾沫橫飛,一條條罪狀如同連珠炮般轟向蘇硯,字字誅心,句句帶血。他引經據典,痛心疾首,仿佛蘇硯不是當街露了點肉,而是刨了大胤的龍脈。

蘇硯跪在地上,低著頭,聽著那些夸張到離譜的指控,心里瘋狂吐槽:“操!老子就賣個火鍋!充個會員!至于嗎?還聚眾淫亂?老子是拉皮條了還是開妓院了?趙莽自己管不住褲襠…呃…是管不住嘴,怪我咯?”

但他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做出更加惶恐、更加委屈的姿態。

“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朱雀大街萬民皆可作證!那鎮南侯世子趙莽,赤身露體,狂呼亂叫,其狀不堪入目!此皆因蘇硯所制之‘火鍋’,內含迷魂邪毒!更有甚者,蘇硯為牟利,縱容手下打手欺行霸市,強買強賣!其心可誅!其行當誅!請陛下明察!將此獠革職查辦,嚴懲不貸!以儆效尤!以正朝綱!”王錚最后幾乎是嘶吼著,將奏折高高舉過頭頂,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王錚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和跪在地上的蘇硯身上。

珠簾之后,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蘇硯心頭。他能感覺到御座之上那深不可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試圖穿透他的皮囊,審視他的靈魂。旁邊不遠處,一個如同鐵塔般沉默的身影——蘇定邊,穿著正式的國公朝服,按著腰間佩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沒有看蘇硯,目光平視前方,臉色如同萬年寒冰,沒有任何表情,但蘇硯能感覺到一股壓抑到極致的風暴在他周身醞釀。

“蘇硯。”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聽不出喜怒,“王御史所奏,你有何辯解?”

機會來了!蘇硯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委屈和無辜,聲音帶著哭腔(努力擠出來的):“陛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王大人…王大人他…他血口噴人!”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連王錚都愣住了。

“陛下!”蘇硯挺直了腰板(盡量顯得不那么狼狽),語速飛快,帶著一種被污蔑后的激憤,“朱雀大街之事,臣承認,是臣考慮不周,讓趙小侯爺…呃…過于激動,失了體統!但此事純屬意外!皆因趙小侯爺逞強好勝,非要嘗試臣店里最辣的鍋底‘九幽格’,結果被辣得一時失態!此乃個人承受能力問題,與臣的火鍋何干?王大人說臣的火鍋有迷魂邪毒?簡直荒謬!臣敢問王大人,您可嘗過一口?若是有毒,臣自己天天吃,豈不是早就毒發身亡了?陛下若不信,臣可將今日熬制的鍋底呈上,請太醫當場驗毒!若有半分邪毒,臣甘愿凌遲處死!”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邏輯清晰,先承認小錯(意外),再否認大罪(邪毒),最后還主動提出驗毒,顯得底氣十足。

王錚被他噎得臉色發青,指著蘇硯:“你…你強詞奪理!就算沒有邪毒,那當街…當街赤身露體,穢亂市井,也是因你而起!聚眾淫亂之罪,你休想抵賴!”

“聚眾淫亂?!”蘇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王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您老哪只眼睛看到我們‘聚眾淫亂’了?我們幾個大男人,在雅間里吃火鍋,喝酒聊天,最多就是打了個賭,賭趙小侯爺能不能吃下三片辣毛肚!這怎么就成了淫亂?難道王大人平日里與同僚飲酒議事,也都是在行淫亂之事不成?”

“噗嗤…”大殿角落里,不知是哪個年輕官員沒忍住,發出一聲極低的嗤笑。

王錚氣得渾身發抖,胡子都翹了起來:“放肆!你…你竟敢污蔑本官!那…那趙莽當街只穿褻褲…”

“那是意外!是趙小侯爺被辣得神志不清后的個人行為!”蘇硯立刻打斷,語速更快,“就像有人喝醉了會發酒瘋一樣!這也能怪到店家頭上?要這么說,京城所有酒樓的老板豈不是都該抓起來問罪?再說了,王大人,您口口聲聲說臣擾亂市井,強買強賣,可有證據?臣開業大酬賓,充一百送五十,是白紙黑字的優惠活動!童叟無欺!百姓踴躍參與,那是覺得臣的東西好,實惠!怎么就成了擾亂市價?難道讓利于民,刺激消費,促進經濟流通,也有錯嗎?王大人您身居高位,可知京城多少小民靠著這行當養家糊口?臣的火鍋店,雇傭伙計廚娘近百人,每日消耗牛羊蔬菜無數,帶動了多少生計?這難道不是好事?怎么到了王大人嘴里,就成了敗壞風氣、禍亂朝綱的十惡不赦之罪了?!”

蘇硯越說越激動,聲音鏗鏘有力,引用了不少現代經濟學的皮毛概念(雖然他自己也一知半解),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忍辱負重、促進就業、刺激消費、卻被昏官污蔑的良心商人形象。

王錚被他這一套歪理邪說繞得頭暈眼花,氣得嘴唇哆嗦,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指著蘇硯:“你…你…巧舌如簧!顛倒黑白!陛下!您聽聽!此獠何等猖狂!竟敢在御前如此狡辯!他…他定是用了妖法!迷惑了趙世子!還有…還有那貢品胭脂被毀一事!定也與此獠脫不了干系!京兆尹無能,至今未破案,定是畏懼他蘇家權勢!”

貢品胭脂?蘇硯心里咯噔一下。這事兒他聽春桃提過一嘴,說是前幾日有輛運貢品的馬車在朱雀大街出事,毀了一批進貢給宮里的上好胭脂。當時場面混亂,他也沒在意。怎么這屎盆子也扣他頭上了?

“王大人!”蘇硯立刻叫屈,聲音帶著哭腔,“您老這是要把京城所有無頭公案都算在臣頭上啊!貢品被毀,與臣何干?臣那日一直在店里招呼客人,無數人可以作證!您老無憑無據,就血口噴人,這…這還有天理王法嗎?!”

“無憑無據?”王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好!老夫就讓你心服口服!陛下!京兆尹府尹張大人何在?請將現場證物呈上!”

一個穿著緋色官袍、身材微胖、額頭冒汗的中年官員戰戰兢兢地出列,正是京兆尹張松。他手里捧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紅布。

“張大人,將當日現場遺留之物,呈于陛下御覽!”王錚喝道。

張松哆哆嗦嗦地掀開紅布。托盤里放著兩樣東西:一塊沾著暗紅色污漬和些許泥土的金磚碎片(應該是被撞毀的胭脂鋪門檻石),還有一小塊顏色暗褐、干涸發硬的…糖塊?

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走下御階,接過托盤,恭敬地呈到御前。

珠簾微動,一只保養得極好的手伸出,拿起那塊沾著污漬的金磚碎片看了看,又拈起那塊小糖塊。

“蘇硯,此物,你可識得?”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蘇硯伸長脖子看了看,茫然搖頭:“回陛下,臣…臣不識。這似乎是…糖?”

“正是糖!”王錚搶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此物乃當日被撞毀的胭脂鋪現場遺留!那輛失控的馬車,馬蹄之上,就沾有此物!而據查,當日清晨,只有一支運送嶺南黑糖的商隊曾路過朱雀大街!那商隊,正是為你‘蘇記火鍋’運送熬制底料所用黑糖的車隊!蘇硯!你還有何話說?!定是你指使手下,故意制造混亂,損毀貢品,以泄私憤!或是想借此掩蓋你店中其他不法勾當!此乃其五!其心可誅!”

大殿內一片嘩然!矛頭瞬間指向蘇硯!人證(馬蹄沾糖)物證(現場糖塊)俱全,還有作案動機(泄憤或掩蓋)!這罪名要是坐實,可比什么當街露肉嚴重百倍!

蘇定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按著刀柄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冰冷的目光第一次銳利地掃向蘇硯,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王錚看著蘇硯瞬間煞白的臉(這次是真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勝利者的獰笑:“蘇硯!鐵證如山!你還有何狡辯?!”

壓力如同泰山壓頂!蘇硯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擂鼓,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媽的!真是飛來橫禍!這他媽誰在搞我?!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破局!必須破局!現代人的思維!邏輯!細節!

他死死盯著太監總管手里托盤上的兩樣東西:沾著暗紅色污漬(胭脂)和泥土的金磚碎片,還有那塊暗褐色的糖塊。

馬蹄沾糖…商隊…現場遺留糖塊…胭脂被毀…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陛下!”蘇硯猛地抬起頭,眼神不再惶恐,反而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臣…臣有下情回稟!關于此案…臣…臣或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

“哦?”珠簾后的聲音似乎起了一絲波瀾,“講。”

“臣懇請陛下,允臣近前,細觀證物!”蘇硯叩首。

皇帝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太監總管端著托盤,走到蘇硯面前。

蘇硯深吸一口氣,也不起身,就跪著湊近托盤,仔細地觀察那塊金磚碎片和糖塊。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捕捉著每一個細節。金磚碎片邊緣的磨損痕跡,污漬滲透的深淺,糖塊的形狀和斷裂面…

突然,他指著金磚碎片邊緣一處極其細微的、不規則的凹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陛下!王大人!張大人!請看此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指的地方。那凹痕很小,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過,在光滑的金磚邊緣很不顯眼。

“這…這有何稀奇?”王錚皺眉。

“這凹痕,”蘇硯的聲音斬釘截鐵,“絕非馬蹄踏出!馬蹄鐵痕跡多為規則弧形或半圓!此痕棱角分明,邊緣銳利,倒像是…某種尖銳硬物,比如…特制的車轅鐵角,在劇烈碰撞時留下的!”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京兆尹張松:“張大人!當日那輛失控撞入胭脂鋪的馬車,車轅之上,是否裝有加固的鐵角?其形狀是否尖銳?”

張松被他問得一愣,努力回憶了一下,遲疑道:“好…好像是有…車轅前端包著鐵,確實有尖角…但…但這能說明什么?”

“說明那馬車失控撞入胭脂鋪時,車轅的鐵角先撞上了門檻石,留下了這個凹痕!”蘇硯語速飛快,邏輯清晰,“而馬蹄沾糖,說明馬匹踩踏過糖漬!但請諸位細看!”

他拿起托盤里那塊暗褐色的糖塊,舉高:“這糖塊,質地堅硬,邊緣干燥,顯然是在地面被踩踏、碾壓過,又經過一段時間風干才會如此!再看這金磚碎片上的污漬!”

他指著金磚碎片上那暗紅色的胭脂污漬:“這污漬顏色暗沉,與泥土混合,滲透入石縫!若是新鮮的、被馬車當場撞毀的胭脂,其膏體應當色澤鮮艷,附著在表面,而非如此深陷、混合!這說明什么?”

蘇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察真相的銳利:“說明這塊沾著胭脂污漬的金磚碎片,根本不是被馬車撞毀門檻石時留下的!而是更早之前就掉落在地,被踩踏、被泥土覆蓋!而那塊糖塊,同樣是被踩踏風干后遺留!它們根本不在同一個時間點出現!是有人故意將它們放在一起,偽造成‘現場遺留’!目的就是為了栽贓嫁禍!”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蘇硯這番抽絲剝繭、顛覆性的推理驚呆了!

王錚臉色劇變:“胡言亂語!信口雌黃!你…你憑什么如此斷定?!”

“憑這個!”蘇硯猛地指向那塊糖塊底部極其細微的一點暗紅色印記,若非他湊得極近,根本難以發現,“張大人!王大人!請看這糖塊底部!這點暗紅是什么?是胭脂!是被踩碎的胭脂粉末沾染上去的!如果糖塊和胭脂污漬是同時被馬車撞毀時混在一起,那么胭脂污漬應該大面積覆蓋在糖塊表面,而不是只有這底部一點細微的沾染!這只能說明,這塊糖是先掉在地上,被踩踏風干,然后才被后來的、散落的胭脂粉末偶然沾染了底部!時間順序根本不對!這是偽造現場的鐵證!”

蘇硯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邏輯嚴密,細節清晰,無可辯駁!

張松的冷汗唰地下來了,他湊近仔細看那塊糖塊,臉色瞬間慘白:“確…確實…這…這一點胭脂…是在底部…”

王錚如遭雷擊,踉蹌后退一步,指著蘇硯,嘴唇哆嗦著:“你…你…妖言惑眾!就算…就算時間不對…那馬蹄沾糖總是事實!運糖商隊也是為你送貨!你難逃干系!”

“商隊是為我送貨不假!”蘇硯立刻接口,眼神銳利如刀,“但張大人!王大人!你們只查了清晨路過朱雀大街的商隊,可曾查過事發前夜,甚至更早時間,是否有其他車輛、馬匹攜帶糖類經過?比如…運送點心的?制作糖人的?或者…某些需要大量糖類掩蓋氣味的…特殊行當?”

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目光掃過殿內某些臉色微變的官員。

“更重要的是!”蘇硯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聲音帶著一種凜然正氣,“毀壞貢品,乃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若真是我所為,我為何要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用自己店里的運糖商隊?這不是自尋死路嗎?如此拙劣的栽贓,王大人身為朝廷命官,竟不查清緣由,不追究真兇,反而迫不及待地要將罪名扣在臣頭上!敢問王大人!您究竟是老眼昏花,還是…另有所圖?!”

“你…你血口噴人!”王錚氣得眼前發黑,氣血翻涌,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精心準備的“鐵證”,竟被蘇硯三言兩語拆解得漏洞百出,甚至反咬一口!巨大的羞辱感和失敗感瞬間淹沒了他!

“夠了!”

珠簾之后,一聲低沉而威嚴的斷喝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論和混亂。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帝緩緩站起身。珠簾晃動,雖然依舊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乾元殿。他的目光掃過面如死灰、搖搖欲墜的王錚,掃過冷汗涔涔、抖如篩糠的京兆尹張松,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卻眼神清亮的蘇硯身上,停留了片刻。

“王卿,”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彈劾重臣,需持身以正,需證據確鑿。捕風捉影,牽強附會,非御史風骨。念你年老,此次失察,罰俸一年,回府思過。貢品被毀一案,著京兆尹府重新徹查,務必揪出真兇!”

“陛下…!”王錚如遭重錘,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老淚縱橫,還想說什么,卻被皇帝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至于你,蘇硯。”皇帝的目光轉向蘇硯。

蘇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朱雀大街之事,雖事出有因,然終究因你而起,致使勛貴失儀,市井嘩然,有損朝廷體面。”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罰你閉門思過半月,抄寫《禮記》百遍!另,你既口口聲聲說你那‘火鍋’新奇無害,且能刺激民生…朕,倒要嘗嘗。”

蘇硯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見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對著殿外一揮手。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蓋著厚厚棉被保溫的特制大食盒走了進來。

“將那‘地獄紅湯’與‘圣賢白湯’,各取一份,于偏殿小心伺候。”皇帝淡淡道,“蘇卿,這‘驗毒’之事,就由你親自陪同御膳房的人完成吧。若真如你所言…朕,自有公斷。”

“至于你父…”皇帝的目光終于轉向一直如同磐石般沉默的蘇定邊,“蘇卿,教子…還需更嚴些。”

蘇定邊出列,單膝跪地,聲音如同金鐵摩擦,毫無波瀾:“臣…遵旨。犬子頑劣,臣…定當嚴加管教。”

皇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在太監宮女的簇擁下,消失在珠簾之后。

沉重的壓力驟然消失。蘇硯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后背的冷汗早已濕透重衫。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父親蘇定邊投來的目光。那目光依舊冰冷如鐵,深不見底,但蘇硯卻敏銳地捕捉到,那冰冷之下,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復雜、極其隱晦的…如釋重負?以及,一絲更深沉的探究。

而旁邊,癱軟在地的王錚,看著被小太監小心翼翼抬走的火鍋食盒,又看了看死里逃生、正掙扎著爬起來的蘇硯,再想到自己罰俸思過的結局,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絕望猛地沖上心頭!他一生清名,剛直不阿,竟栽在這么一個紈绔手里?!

“奸佞當道!國將不國!老夫…老夫愧對先皇!愧對天下啊——!!!”

一聲凄厲絕望、如同杜鵑啼血般的悲號,驟然響徹乾元殿!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王錚猛地從地上躥起,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大殿中央那根粗壯的蟠龍金柱,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鮮血,如同怒放的紅梅,瞬間在冰冷的蟠龍金柱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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