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并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這么喜歡這個女兒,因為當時他最想要的是嫡長子。
那是他當上太子的第一年,非常的希望得到一個嫡長子。
然而,終究沒能如愿。
但這個聰慧活潑的女兒就像是風一般,來到了自己的世界。
如果說母親對孩子的愛,是與生俱來的。
那父親對孩子的愛,是需要慢慢培養的。
尤其是,生下這個孩子的女人與自己的感情并沒有那般深厚。
女兒早慧,且好動,看著她就像是看到了幼時的自己。
他小心的觀察著這個小家伙兒,時間久了,他忽然覺得,他想要當一個好父親,一個跟父皇完全不同的,真正的好父親。
他想把他童年沒能體會到的所有快樂都帶給她。
當一個好父親的過程,是漫長的,他笨拙地學習著怎么抱孩子,跟孩子一起玩耍,雖然過程有時候并不是很盡如人意。
但女兒和其他人不同,就像現在,她永遠會直白的告訴自己,她喜歡!
想起父皇那天看著女兒的眼神,他緊緊地抱著女兒,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即使是父皇,也絕不可以!
女兒有著超乎常人的智慧,那如神跡一般的煙花,是年僅五歲的她制作出來的。
他一直把她這些異于常人的發明隱藏著,卻沒想到,不過去巡察了兩個月,女兒的奇異之處就被父皇發現了!
該怎么辦才好?
“阿翁?”王卓君見王臨抱著自己半天,一直不撒手,用力把鼻子里的棉花拽出來,就聞到到一院子的臭味,嫌棄的趴在王臨身上:“剩下的讓別人來吧,這院子再不收拾就不能要了,我們趕緊走吧?這顆珍珠送給母妃做發簪怎么樣?”
王臨順勢抱起王卓君:“行,已經送你的東西,你自己決定就好,不過我給你母妃也帶了禮物。”
王卓君贊許的點點頭:“不錯嘛!”
“你到底怎么被你大父帶到身邊的?”王臨不經意問出的這句,卻是他從知道消息時,就一直想問的。
王卓君皺起小臉,想起自己跟大父第一次見面就掉馬的事,就不由地悠悠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啊。”
“所以呢?”王臨打破砂鍋問到底。
王卓君只好眨眨眼:“我這么優秀,那天在讓酒坊的寺人幫我提純酒精。知道酒精有什么用嗎?有了傷口,用酒精涂抹可以抑制傷口發炎的。消毒圣品!看到我這么優秀,大父自然覺得很值得待在身邊讓我一展所長!”
“這么好用,就不給阿翁準備些?”王臨也看出王卓君還有很多事都沒說清楚,但既然問不出,便也不打算再問了。
王卓君想了想:“也行,那壇酒精挺多的,我分一點兒給你。”說完又瞇起眼睛,兇巴巴地瞪著王臨:“你可不許當酒喝,會喝死人的。”
“酒精啊,酒中精華,聽起來就很厲害。”
王卓君趕緊抓著王臨的衣襟認真警告。
……
三日后,陪著父母過了兩天快樂時光的王卓君又重新被王莽叫回了建章宮。
畢竟她的造紙實驗還在進行中,另外王莽還給她指派了制造信號彈的任務。
王卓君看了看還在曬白的紙漿,便投入到制造信號彈的工作中去。
之前她將每次實驗的火藥配比都記錄的一清二楚,因此,在制作信號彈的時候,只需要對煙花炸裂的幅度和高度進行一個調整。
幾次調整后。
一個炸開幅度不大,但升空高度夠高的信號彈就制作完成了。
然后,王卓君并沒有急著把成果交給王莽。
而是又在里面加入了不同的金屬粉,開始調整信號彈的顏色。
不同顏色的信號彈,可以代表不同的信號。
實驗了幾個不同的金屬粉后,王卓君配出了四種不同顏色的信號彈。
分別是白色、紅色、綠色、黃色。
夜里,王莽帶著王臨站在園林里,看著幾個寺人依次燃放信號彈。
那夜煙花炸開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看到了。
王臨對外聲稱是他從胡商那里買來的煙花,用來慶賀郡主的生辰。
大家也就不再驚訝,畢竟只是個稀奇玩意兒,但又不是什么重要物件兒。
不過確實也有不少人,對這煙花有了興趣,想打聽一下太子跟哪個胡商買的,他們也買來給長輩賀壽。
這事兒被王卓君知道后也很激動,她可終于找到了掙錢的機會了。
不過,掙錢的事兒,到底還是沒有信號彈重要。
隨著白色、紅色、綠色、黃色的信號彈依次在空中亮起。
王莽的視線也在焰火的映襯下變得明亮了,等到天空的煙花消失,四周逐漸昏暗時,王莽低頭輕聲道:“真是個好東西,你這回立了大功!”
王卓君似懂非懂地拽著王臨的手,只覺得王臨手心里濕噠噠一片,她干脆只抓著王臨的一根手指,搖了搖:“阿翁,那個煙花買賣……”
“不能賣!”王臨斬釘截鐵道。
三個字落地有聲,王莽和王卓君都看向了他。
“剛剛的信號彈不是用煙花改的嗎?”王臨皺緊眉頭,像是不明白王莽怎么會沒有制止王卓君買賣煙花的想法。
“要是配方泄露了……”王臨的話雖未說完。
但王莽和王卓君也都聽懂了。
王卓君自己一個學了多年材化的人,在知道火藥配比的情況下,還失敗了這么多次。
因此她不以為意地說道:“可是這個配比想要試出來,很難的。”
“這門生意,只要想做,就能做得來。”王莽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看著王臨難看的表情,漫不經心地繼續道:“你可以找人全程負責煙花的燃放,買的人,只能看。”
王卓君雙掌一拍:“好主意呀!”她想了半天后:“不然我開個宴會園,專門給人辦壽宴?這樣,嚴格把控煙花燃放?”
“給人宴會禮賓用的?倒是不錯的主意,你之前還說不會做生意,這不是還挺有生意經。”王莽贊許道。
王卓君不好意思:“不過是拾人牙慧。”
王臨面色仍然不好看,語氣陰沉地問道:“修園子?你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