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公司茶水間沖咖啡時,我盯著速溶咖啡的包裝發呆。日記本里寫著“三月十七日,速溶咖啡喝多了會心悸,還是該買臺咖啡機”,而今天正好是三月十七日,我的太陽穴確實在隱隱作痛。
“林晚姐,你的咖啡好了嗎?”實習生小王探進頭來,手里捧著一摞文件,“總監讓你把上周的競品分析報告給他。”我回過神來,把咖啡粉倒進馬克杯,熱水沖下去的瞬間,苦澀的香氣漫開來。這味道讓我想起周明軒,他總說我喝速溶咖啡是在糟蹋自己,結果分手時卻把我買的手沖壺摔在了地上。
回到工位翻開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的日期提醒像根針,刺得我眼皮一跳。三月十七日,和日記本里的日期分毫不差。我點開文檔準備寫報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抽屜——日記本就躺在里面,深棕色的封面在晨光里泛著低調的光。
“又在摸魚?”蘇晴端著馬克杯湊過來,她在隔壁部門做設計,總能找到借口串崗,“看你魂不守舍的,昨天那本子有問題?”我壓低聲音說別瞎說,指尖卻在鍵盤上敲錯了三個字母。蘇晴突然湊近,用氣聲說:“周明軒剛才在樓下呢,手里還拿著花,估計是來找你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立刻就想起日記本里的話:“周明軒又來糾纏了。”指尖在鼠標上頓住,突然很想知道后面寫了什么。但理智告訴我不能再看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會被困住。
整個上午我都在強迫自己專注工作,可那些瑣碎的細節總在腦海里盤旋。日記本里寫著“工位左邊第二盆綠蘿該澆水了,葉子都黃了”,我轉頭一看,那盆綠蘿果然蔫頭耷腦的;寫著“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太酸,千萬別打”,午休時路過食堂窗口,果然聽見有人抱怨“今天的排骨酸得掉牙”。
這種驚人的重合讓我坐立難安,下午開會時甚至走神到被總監點名:“林晚,你來說說這個方案的亮點。”我慌忙站起來,腦子里一片空白,幸好旁邊的同事悄悄提醒,才勉強蒙混過關。
散會后我躲進樓梯間抽煙,打火機“咔噠”響了好幾下才點燃。煙霧繚繞中,周明軒的臉又浮現出來,他總說我太敏感,連路邊的貓今天換了姿勢睡覺都要念叨半天。可現在,這種敏感卻成了折磨——我清楚地知道綠蘿要澆水,知道排骨太酸,知道周明軒會來糾纏,就像提前看過劇本的演員,明知劇情走向,卻不知道該如何退場。
回到工位時,抽屜像是有磁力,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翻開日記本的瞬間,鋼筆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像是寫字的人在劇烈顫抖:“三月十七日下午三點十五分,他會出現在公司樓下,手里拿著白玫瑰。別下去,千萬別下去。”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小晚,我在樓下等你,就說一句話。”
我盯著屏幕上的時間,三點十四分。指尖冰涼,幾乎握不住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