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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有了護身符

冰冷的絕望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陸仁甲(林石頭)的咽喉。百夫長那鷹隼般的目光,正帶著死亡的寒意掃過人群,下一個瞬間就可能落到他身上!出列是炮灰,暴露是死路!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系統光幕,追蹤標記那冰冷的“二級監控”狀態此刻更像是一種諷刺的旁觀。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光幕上代表李氏和丫丫的狀態信息!

【目標:李氏-狀態:瀕危(微弱生命體征)。】

【目標:丫丫-狀態:極度饑餓,恐懼(加?。??!?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系統!鎖定目標丫丫!修改其‘情緒狀態’!將‘恐懼(加劇)’改為……‘失控哭喊’!立刻!”陸仁甲在心中狂吼,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制造混亂轉移注意力的微小操作!

光幕瞬間響應!

【劇本編輯生效(微小)!】

【目標:丫丫情緒狀態變更?!?

【劇情偏離度:0.3%(微乎其微)】

【獲得獎勵:無。】

【當前行善值:4/100?!?

修改生效的剎那,原本只是抱著母親低聲啜泣的丫丫,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注入了巨大的驚恐和委屈,小嘴一咧——

“哇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穿透力極強的孩童哭嚎,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壓抑的人群中炸響!這哭聲是如此凄厲、絕望、充滿了無助的控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騷動和官差的呵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即將點到林石頭身上的百夫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錐心刺骨的哭聲猛地吸引了過去!

只見丫丫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撲在昏迷的母親身上,小手拼命搖晃著李氏毫無反應的身體,哭得聲嘶力竭,上氣不接下氣:“娘!娘你醒醒!別丟下丫丫!哇啊啊啊……娘!我怕!娘!”

這絕望的哭喊,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災民們積壓已久的悲憤和絕望!

“造孽??!”

“孩子娘快不行了!”

“官府不管我們死活,還要抓我們當替死鬼!”

“跟他們拼了!”

群情瞬間激憤!原本被兵刃震懾住的麻木人群,在丫丫這導火索般的哭喊刺激下,壓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噴發!距離李氏母女最近的幾十個災民,尤其是那些同樣拖家帶口、感同身受的婦孺老弱,情緒徹底失控,紅著眼睛就朝著維持秩序的兵丁推搡過去!

“保護大人!”

“反了!反了!給我打!”

“擋住他們!”

場面瞬間失控!維持秩序的兵丁被洶涌的人潮沖擊得連連后退,再也無法精準地揪人。棍棒、拳頭、甚至有人抓起地上的石塊開始胡亂投擲!哭喊聲、叫罵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西市粥棚區域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機會!”陸仁甲(林石頭)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他沒有任何猶豫,借著這突如其來的、由他親手點燃(雖然只是推了一小把)的混亂風暴,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猛地矮下身子,利用人群的遮擋和推擠,迅速朝著混亂邊緣、靠近一排破爛窩棚的方向鉆去!

他不敢跑直線,在擁擠混亂的人群中左突右閃,利用一切障礙物遮擋身形。背后傳來百夫長氣急敗壞的怒吼和兵丁鎮壓的呵斥聲,但他已顧不上了。

終于,他沖出了最混亂的核心區域,一頭扎進了窩棚區狹窄、污穢的小巷中。他不敢停留,繼續發足狂奔,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確認身后沒有追兵,才敢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后面停下來,背靠著冰冷的土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了他易容的油膏,順著假胡須滴落。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活……活下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剛才那短短十幾秒的混亂奔逃,比面對張威的追殺還要兇險萬分!他利用了丫丫的絕望,利用了災民的悲憤,制造了這場混亂,才險之又險地逃脫了被強征的厄運。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涌上心頭。丫丫的哭喊……是他修改的結果。雖然目的是自救,雖然客觀上可能也短暫吸引了官府的注意力,讓胡郎中和孫婆有機會繼續照顧李氏,但利用一個絕望的孩子……這感覺,像吞了一只蒼蠅。

他打開系統光幕,追蹤標記狀態依舊穩定,蘇婉的安全等級也還是“中”?;靵y似乎并未引起“幽影”的額外關注。他找到代表丫丫和李氏的狀態欄。

【目標:李氏-狀態:瀕危(生命體征微弱但穩定,已服用車前草汁)?!?

【目標:丫丫-狀態:極度饑餓,疲憊(哭喊后脫力)。情緒狀態:恐懼,悲傷(自然狀態)?!?

【行善值:4/100(未變動)?!?

看到李氏暫時穩定,丫丫的情緒也回歸了自然的悲傷而非被他強化的失控,陸仁甲心中的負罪感才稍微減輕了一些。他關閉光幕,疲憊地閉上眼睛。

必須離開城西!這里太危險了!百夫長吃了虧,肯定會加強搜查,災民聚集區會成為重點盤查對象!

他想到了系統推演過的蘇婉大致位置——西區或南區概率較高。西區已亂,那就去相對混亂但管理更松懈、三教九流混雜的南區!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壓低身形,借著窩棚和垃圾堆的掩護,如同陰影般在貧民區狹窄的巷弄間穿行。他避開大路,專挑最偏僻骯臟的小道,忍受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朝著臨江城的南門方向移動。

饑餓和疲憊如同跗骨之蛆,再次襲來。早上那碗稀粥提供的熱量早已消耗殆盡。他必須找到食物,否則不等追兵找到他,自己就先倒下了。

傍晚時分,他終于接近了南門附近。這里的建筑比城西更加雜亂低矮,空氣中飄蕩著劣質酒氣、脂粉味和汗臭的混合氣息。街道上多了不少穿著各異、眼神或兇狠或油滑的漢子,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這里,是臨江城的灰色地帶,賭檔、暗娼、黑市交易的溫床。

陸仁甲(林石頭)像一抹不起眼的污漬,貼著墻根移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他看到幾個穿著破舊皮甲、腰間挎著刀斧的漢子,正圍在一個熱氣騰騰的馕餅攤前,大聲談笑著,唾沫橫飛。攤主是個一臉苦相的中年人,戰戰兢兢地伺候著。

“聽說了嗎?黑煞刀李奎這回是真栽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撕咬著滾燙的馕餅,含糊不清地說道。

“栽了?不能吧?張威那草包帶的鏢師,還能把李老大怎么樣?”另一個瘦高個不信。

“嘿!不是張威!”橫肉漢子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和敬畏,“是‘影刃’!道上都傳開了!就在昨天夜里,李奎在黑風嶺的老巢被人挑了!連人帶他那二十幾個兄弟,全被放倒了!死倒是沒死幾個,但個個重傷,兵器都被折斷了扔在臉上!墻上還用血寫著‘影刃到此一游’!嘖嘖,那叫一個狠!”

“影刃?!”瘦高個倒吸一口涼氣,“那位神出鬼沒、專挑硬茬子下手的獨行煞星?他怎么會盯上李奎?”

“誰知道呢!”橫肉漢子聳聳肩,“有人說是李奎劫了不該劫的東西,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也有人說,‘影刃’就是看黑風嶺那幫人不順眼,順手替天行道了!反正現在黑風嶺是廢了,張威那小子倒是走了狗屎運,他那批被劫的蘇繡,聽說被‘影刃’順手扔在官道上了,今早被官差撿了回去,算是物歸原主了!張威他爹正到處找門路想感謝這位‘恩公’呢,哈哈!”

“影刃?順手替天行道?物歸原主?”陸仁甲(林石頭)聽得目瞪口呆,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黑煞刀李奎!被挑了老巢?!這……這不就是他兩天前用劇本編輯器給張威押鏢隊添加的“遭遇山賊”劇情嗎?!他當時編輯的是張威鏢隊遭遇李奎,損失慘重!可現實是……李奎的老巢被人一鍋端了?還冒出來一個“影刃”?!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他的編輯生效了,但結果……完全偏離了劇本!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手,在他設定的劇情基礎上,進行了更霸道、更徹底的“修正”!

是“幽影”?還是……這個世界的“修正力”?或者……那個所謂的“影刃”?

他立刻用意念召喚系統光幕,急切地查看歷史記錄:

【劇本編輯事件:威遠鏢局張威押鏢隊遭遇山賊(已完成)。】

【編輯內容:遭遇一伙兇悍山賊(約二十人,頭目為‘黑煞刀’李奎,二流武者實力),雙方激烈沖突,鏢隊損失慘重,鏢物部分被劫,張威本人負傷?!?

【實際發展:鏢隊于黑風嶺遭遇李奎,激烈沖突,鏢隊損失慘重,張威負傷(符合編輯)。后續:李奎匪幫于事件發生次日夜間,被神秘高手‘影刃’剿滅,匪巢被毀,鏢物被尋回(嚴重偏離后續發展)?!?

【最終劇情偏離度:55%(重大轉折)!】

【注意:此重大偏離非由用戶直接編輯引發,獎勵已按初始編輯完成發放?!?

55%的重大偏離!非用戶引發!系統提示像一記重錘!

陸仁甲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他的編輯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確實存在(張威遇襲),但這漣漪卻意外地引來了湖底沉睡的巨獸(影刃),直接將目標連根拔起(剿滅李奎)!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這失控的走向,充滿了令人心悸的未知和危險!

“影刃……幽影……”他咀嚼著這兩個名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個江湖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他必須想辦法弄到食物。他看向那個馕餅攤,攤主正愁眉苦臉地應付著那幾個地痞,顯然沒收到錢。

一個念頭升起。他不能直接編輯攤主給他食物,那波動太大。但……是否可以編輯環境?比如,讓攤主“不小心”掉一個餅?

他嘗試將意念集中在系統界面,目光掃過馕餅攤周圍的環境。光幕上立刻浮現出極其簡略的標簽:

【目標:馕餅攤】

【狀態:營業中(生意不佳)?!?

【近期遭遇:被地痞騷擾,未收到錢款?!?

【環境標簽:油膩,地面不平?!?

“地面不平?”陸仁甲心中一動。他集中精神,用意念嘗試去觸碰那個“地面不平”的標簽。指尖觸碰到光幕的瞬間,那個標簽竟然變成了可編輯狀態!而且下方出現了一個極其簡略的選項:【輕微加劇】/【輕微改善】。

【檢測到用戶嘗試進行‘環境標簽編輯’。】

【提示:環境標簽編輯權限(初級)需消耗命運點數或行善值解鎖。當前行善值:4/100(不足)。命運點數:0?!?

【是否消耗當前全部行善值(4點),臨時解鎖一次‘環境標簽微調’權限?】

行善值可以解鎖新權限?陸仁甲精神一振!雖然只有一次臨時機會,但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確認消耗!解鎖!”他毫不猶豫。

【消耗行善值4點!臨時解鎖‘環境標簽微調(初級)’權限(單次)!】

【請選擇編輯目標及方向。】

陸仁甲用意念鎖定了馕餅攤前的【地面不平】標簽,選擇了【輕微加劇】。

光幕微不可查地一閃。

【劇本編輯生效(微?。?!】

【目標環境:馕餅攤前地面?!?

【編輯內容:地面不平程度輕微加劇?!?

【劇情偏離度:0.2%(微乎其微)】

【獲得獎勵:無(臨時權限消耗)?!?

幾乎在編輯生效的瞬間,那個正對著攤主罵罵咧咧、伸手去抓新出爐馕餅的橫肉漢子,腳下似乎被一塊原本并不明顯的凸起磚石猛地絆了一下!

“哎喲!”他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手中剛抓到的、滾燙的馕餅脫手飛出!

呼!

那馕餅在空中劃過一個拋物線,不偏不倚,正朝著躲在墻根陰影里的陸仁甲(林石頭)飛了過來!

陸仁甲眼疾手快,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抄!

一個還散發著灼熱麥香、沉甸甸的馕餅,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媽的!晦氣!”橫肉漢子站穩身形,罵了一句,也沒在意飛出去的餅子,繼續揪著攤主勒索。

陸仁甲緊緊攥著這得來不易的食物,心臟還在為剛才那精準的“巧合”而狂跳。他不敢停留,立刻縮回陰影深處,背過身去,狼吞虎咽地啃咬起來。粗糙的面餅刮過喉嚨,帶來微微的刺痛,但濃郁的麥香和飽腹感,卻是此刻無上的享受。

一個馕餅下肚,雖然遠未吃飽,但體力恢復了不少。他靠在冰冷的墻角,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混亂的街道,一邊整理著紛亂的思緒。

“影刃”的出現,證明了劇本編輯的不可控性和巨大風險。

“幽影”的監控如芒在背。

蘇婉下落不明,處境危險。

張威的追殺懸賞遍布全城。

自己身無分文,易容粗糙,藏身于這龍蛇混雜的城南貧民窟。

前路艱難,步步殺機。

但,他活過了今天。

他吃到了食物。

他驗證了行善值的作用,解鎖了新的權限方向(環境標簽編輯)。

他知道了“影刃”這個攪局者的存在。

陸仁甲(林石頭)咽下最后一口馕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最初的恐懼和茫然,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的生死危機和絕境掙扎后,逐漸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韌的東西所取代。

那是被逼到絕境后的兇狠。

那是抓住每一絲渺茫希望的狡黠。

那是見識了世界詭異和危險后的……覺悟。

他不再是那個只想著茍命的賬房了。

他是林石頭。

一個被通緝的“匪類”。

一個被“幽影”標記的異常。

一個身懷“劇本編輯器”的……求生者。

他抬起頭,望向城南昏暗的天空。這里沒有悅來客棧的油燈,只有遠處賭檔和暗娼門楣上掛著的、在風中搖曳的、散發著曖昧紅光的燈籠。

“影刃……幽影……蘇婉……”他低聲念著,仿佛要將這些名字刻進骨子里。

“想玩死老子?沒那么容易!”他咧開嘴,露出一抹在油膏和污垢掩蓋下、帶著狠厲和決絕的笑容。

江湖路遠,殺機四伏。

但這場由他開啟的棋局,才剛剛入中盤。

他林石頭,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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