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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好一個震天之雷

“嗤——”

引線冒出了一股白煙,發(fā)出刺耳的燃燒聲,如同一條火蛇,迅速朝著震天雷的本體竄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緊張地注視著那顆不起眼的黑色陶罐。

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姜商,此刻也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心跳如鼓。

唯有嬴成蟜,依舊負手而立,看似平靜的面容下,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躍。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長。

引線的火光終于觸及了陶罐的本體,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一名年輕的弟子忍不住要探頭查看時,異變陡生!

沒有預兆,沒有聲音,一團刺目到極致的白光,猛然從那陶罐處炸開!

緊接著,一聲仿佛能撕裂天穹、震碎耳膜的巨響,才轟然傳來!

“轟——!!!”

那聲音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毀滅性的能量沖擊。

整個地下測試場都為之劇烈一顫,堅固的花崗巖墻壁上,簌簌地落下無數(shù)塵土。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夾雜著灼熱的氣流和漫天煙塵,如同決堤的怒濤,朝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

站在百步之外的眾人,只覺得一股狂風撲面而來,吹得人衣袂狂舞,幾乎站立不穩(wěn)。

離得最近的幾名弟子更是滿臉駭然,雙耳嗡嗡作響,暫時失去了聽覺。

所有人的視野,都被那沖天而起的煙塵所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硝煙味道,嗆得人不住咳嗽。

過了足足半晌,當煙塵緩緩散去,測試場中央的景象,才重新顯露在眾人眼前。

那一瞬間,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那個由巨石和夯土壘成的一人高堡壘,此刻已經(jīng)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三丈,深達數(shù)尺的巨大焦黑土坑。

土坑的周圍,地面如同被巨犁翻過一遍,一片狼藉。

無數(shù)細碎的陶片和扭曲的鐵砂,深深地嵌入了四周的石壁之中,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那堅硬如鐵的花崗巖石壁上,竟也被炸出了無數(shù)蛛網(wǎng)般的裂紋!

整個測試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堪稱神跡的毀滅性場景,徹底驚呆了。

“這……這就是‘震天雷’?”歐平大師的嘴唇哆嗦著,花白的胡須不住顫抖。

他雖然親手制造了這東西,也進行過小規(guī)模的威力測試,但如此完整、如此近距離地目睹其全力爆發(fā),還是第一次。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幾乎讓他這位墨家鉅子都快要站不穩(wěn)了。

這已經(jīng)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器物”范疇,這分明是雷公發(fā)怒,是天神降下的懲罰!

其他的工匠和弟子們,更是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他們看著那個焦黑的大坑,又看看站在最前方,身形筆挺、面色如常的長安君,只覺得這位君上的身影,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高大,甚至有些……神圣。

姜商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一生精于算計,善于權(quán)衡利弊,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所有的算計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腦中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念頭:若是將此物用于戰(zhàn)場,用于攻城,用于刺殺……那將會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他終于明白,為何君上對這“格物院”的投入,遠超任何一項生意。

這哪里是生意,這分明是在鑄造一柄足以顛覆天下的神劍!

與眾人的震驚駭然不同,嬴成蟜在最初的興奮之后,反而迅速地平靜了下來。

是的,終于成功了。

他心中念頭飛轉(zhuǎn)。

因為自己的到來,這只來自后世的蝴蝶,扇動了翅膀,大秦的歷史軌跡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微妙而深刻的改變。

皇兄嬴政統(tǒng)一六國的進程,比歷史上提前了數(shù)年。

但也正因為這種“提前”,許多手段相對溫和,并沒有像史書記載那般,通過酷烈無情的暴力將六國的反抗力量徹底碾碎。

這就導致了一個結(jié)果:六國雖亡,但余孽尚存,而且力量比歷史上那個時期要大得多。

那些舊貴族、六國公族,依舊在暗中積蓄力量,伺機而動。

這也是此次扶蘇南巡,會有那么多勢力聞風而動的原因。

他們就像是潛伏在帝國肌體下的疽蟲,隨時準備在帝國虛弱時,狠狠地咬上一口。

對付這些人,光靠仁德教化,光靠嚴刑峻法,效果都有限。

唯有絕對的、無可匹敵的力量,才能將他們所有的幻想和野心,徹底碾為齏粉!

而“震天雷”,僅僅是一個開始。

當然,有弊也有利。

自己的存在,同樣讓大秦的國力,比史書上同期要強盛了不止一籌。

收斂了思緒,嬴成蟜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走到已經(jīng)從地上爬起來,兀自處于失魂狀態(tài)的工匠們面前,朗聲笑道:“諸位,都看到了嗎?”

眾人渾身一激靈,這才回過神來,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好!好一個震天之雷!好一個開山裂石之威!”嬴成蟜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聲音傳遍了整個測試場:“此物一出,我大秦將士,再無堅城不可破!再無強敵不可摧!爾等,皆為我大秦的功臣!”

他目光掃過歐平,高聲道:“歐大師!”

“臣……臣在!”歐平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行禮。

“你主持格物院,研制神物有功,本君今日便奏請陛下,賜你關(guān)內(nèi)侯之爵,食邑五百戶!”

“轟!”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關(guān)內(nèi)侯!

那可是二十等爵位中,位列第十九等的徹侯之下最高爵位!

尋常人窮盡一生,立下赫赫戰(zhàn)功,也未必能企及。

而如今,君上竟要將如此殊榮,賜給一個“工匠”?

歐平更是激動得渾身發(fā)抖,熱淚盈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臣……臣何德何能,敢受君上如此厚愛!臣……叩謝君上天恩!”

嬴成蟜笑著將他扶起,又看向其他工匠,聲音愈發(fā)洪亮:“所有參與震天雷研制之人,無論職位高低,官升三級!每人,賞錢百金!其余格物院眾人,亦有賞賜,本月月俸,皆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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