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七零年代:看見彈幕后我拳打全家
- 在逃木頭人
- 2280字
- 2025-08-20 20:48:54
馮麗娟不用說,對他死心塌地的,就是家里條件不太好,不能幫上忙。
李秀梅爸爸是工人,但家里還有兩個弟弟,一家五口擠在二十平的房子里,以后進城都沒地方住。
何秋蘭家里不錯,就兩姐妹,在阮時苒出現之前一直都是他的目標。
每天對著何秋蘭噓寒問暖,偏偏他長相周正看起來老實憨厚,何秋蘭明知道他跟其他兩名女同志有點糾纏,架不住他花言巧語,眼看著已經動搖,兩人確定關系只是時間問題。
阮時苒出現了!
尤其在聽說她帶了三千塊錢。
“快點,別磨蹭!”徐前進叼著煙,扯著嗓子喊。
大家已經累得直不起腰。程薇剛下地沒多久,襯衣領口的蝴蝶結就塌了,沾了一點泥水,臉上都是嫌棄的表情。她割了幾下草,手一抖,鐮刀差點劃到自己腿上,嚇得立馬丟開,干脆抱著腰蹲下去,叫嚷:“哎喲,我頭暈……太陽太大了。”
徐前進冷哼一聲:“城里娃娃嬌氣。”也沒理她,轉頭盯著其他人。
阮時苒額頭全是汗,后背濕透,衣服黏在身上發冷。她咬牙撐著,學著村里人動作,先攥一把草,斜著壓下去,再利落往麻繩上一捆。鐮刀的柄磨得手心發酸,指尖都在發抖,可她心里卻默默數著節奏:一刀、兩刀、三刀……像在跟自己較勁。
耳邊是蟬聲和喘氣聲混在一起,太陽光刺得人眼睛疼,阮時苒忽然想到——三個月后,也許會有個轉機。高考。
這兩個字像是釘子一樣,在她腦海里敲了一下。她手上一緊,鐮刀“咔”地割偏,割到一截粗硬的根莖,手虎口震得發麻。
“嘶——”她輕吸一口氣,下意識甩了甩手。
“姐姐,你慢點兒啊,可別傷了手。”程薇懶洋洋抬頭,語氣里全是擠兌。
阮時苒沒搭理,把鐮刀一轉,繼續割。
……
等到收工時,天邊已經泛黃,風里帶著一股濕漉漉的稻草味。大家一個個累得腰直不起來,鞋底粘滿泥巴,拖著腳回知青院。
程薇故意湊在幾個人中間,聲音嬌滴滴:“姐姐可真厲害啊,干了一下午活臉都不紅,還能晚上看書吧?嘖,我們可比不了,累死了。”
有人跟著哼笑了一聲,沒接話。
阮時苒只提了句:“各干各的。”然后就先走進宿舍。
……
黃昏過后,風從渠口那邊順著柳林穿過來,吹得曬場上一排排草垛起伏不定。
“都過來。”徐前進掀起嗓門,“今晚把這片翻完,風大,得趁夜涼。誰翻得勻、翻得快,以后這差事就歸誰管。”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草垛四周的石灰線:“厚薄要一口氣,邊線別亂。翻亂了,明兒一陣風給你們刮得滿地跑,白干。”
“怎么翻?”程薇站在燈外陰影里,嫌棄地把裙擺往上拎了拎,“這玩意兒臟得很。”
“嫌臟就回屋坐著,等著扣工分。”
徐前進橫她一眼,沒再多話。
阮時苒沒出聲,直接蹲下去抄起一把草。
底層拉起,上層覆下,她先試著平移,再攏邊角,把散草用手臂拖回到標線內。
手沒戴手套,掌心很快被割出細細的痕,風一吹就疼。
但她沒停,翻一溜,就順手把靠外的風口壓實,腳背橫了一下,把邊沿踩直。
徐前進瞇了一眼:“阮知青就干得很好。”
“隊長。”阮時苒站起來,把另一條邊也順了順,“風口都朝這邊,我想先把外圈壓住,再翻里頭,省得散。”
“嗯。”徐前進點點頭,話鋒一轉,“成不成,得看你能不能帶出來。不是翻一把,是這一大面。”
“我試試。”她回答得很干脆。
程薇扯了扯嘴角:“她翻得太慢了,耽誤大家時間。”
“那你來?”徐前進問。
程薇仰起臉,硬著頭皮接了一把草。
草葉扎手,她手腕一軟,整把草散了,風立刻鉆進去,沿著她翻開的縫子鼓成了包。
徐前進臉色一沉:“別添亂,往里走兩步再翻,腳別踩在草面上,踩亂了收不回來。”
程薇“哦”了一聲,退開兩步,又不情不愿地換了個位置。
她翻了兩下,越翻越亂,手心被割得紅痕一道道,氣得直吸涼氣,只得站在旁邊抹手。
阮時苒低頭干,手沒停。她先圍一圈,壓住風口,再從里向外,分三道“豎條”翻,倒像把地分了小格。
動作不是飛快,但節奏很穩,當當當三下,就把一條翻明白了。
翻完一條,她抬手把散出的草拖回邊線上,腳尖輕一點,平了。
“就這樣。”徐前進半是吆喝,半是示范,“先壓外,后翻里;先整條,后收角。手別抖,心別急。”
“成。”阮時苒應。
翻到一半,風大了兩分,燈焰抖了抖。她順勢把一條草垛的頭子橫過來壓住,角上疊成個“壓角”小包,風進不去,整片穩了不少。她仰頭看了眼天,轉身把另一塊也壓了。
徐前進“咦”了一聲:“誰教你的?”
“沒人教,”她喘口氣,笑了笑,“瞧著風走,覺得該這么壓。”
徐前進沒再問,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把手一擺:“就按她這法子,圍一圈壓住風口,再分條翻。跟著她走。”
程薇抿住嘴,悄悄把掙開的那塊又推回去,心里堵得慌。
越看阮時苒,越不順眼。
風中有青草曬后的澀香,也帶一點土灶的煙味。
阮時苒的袖口蹭得灰白,指節上起了倒刺,她仍沒停。翻到第二面時,她換了個手法:兩手先捧起中間,再用前臂把兩側兜回來,像合攏一本散開的書。
是笨功夫,卻穩。
徐前進點了點頭:“像話。”
一個時辰過去,最外圈壓得像一條環帶,中間被切成四五條“條田”,厚薄均勻,邊線整整齊齊。
風呼呼刮過來,也只是掀起草尖輕抖,并不亂跑。
“行。”徐前進抖抖衣袖,沖著眾人道,“今晚這活就按她的路數干。記著——誰翻亂了,誰明兒個去挑肥。”
“挑肥?”程薇脫口而出,臉色都變了。
“咋了?”徐前進皮笑不笑地看她,“挑肥嫌臟?那好,翻草學會了沒有?”
程薇咬住下唇,沒吭聲。
“收工。”徐前進擺手,“把邊角散的拾拾齊,別留尾巴。”
阮時苒把最后一條邊按平,彎腰拾起一把散草,順手抖掉上頭的沙粒。燈光斑駁,她站直時抹了下額頭的汗,眼睛亮而清,呼吸卻穩。
“阮知青,”徐前進當著眾人的面說,“以后這塊翻草的活你負責。用誰,不用誰,你點人,我點頭。出了岔子,我找你。”
“我接。”她把“好”字含在喉嚨里,換成了實打實的兩個字。
程薇站在燈影邊,臉一陣白一陣青,指甲深深掐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