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工
- 七零年代:看見彈幕后我拳打全家
- 在逃木頭人
- 2084字
- 2025-08-17 23:55:00
天才蒙蒙亮,院子里就傳來聲響。
“都起來,今天得上工?!?
幾個人迷迷糊糊翻身,三兩下洗了把臉。
夜里打的井水冷得透骨,阮時苒甩了甩手指,指尖一陣發(fā)麻。
“人都起來沒?”
院門“吱呀”一聲,徐前進夾著一卷花名冊走進來,另一只手拎著把舊鐮刀。
“今天隊里來的幾個新知青頭一回上工。”他環(huán)視一圈,點點頭:“先跟我學(xué)割豬草?!?
“隊長,這個我會!”丁敏舉手問道,“我聽說種地工分高,我能去種地不?”
徐前進眼皮一掀,淡淡一句:“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
話落,整個院子靜了。
丁敏訕訕放下手。
“割豬草也不是糊弄的事?!毙烨斑M敲了敲鐮刀,要講方式方法,“割豬草要注意留茬三寸,爛葉子雜根扔掉,一層不能超三指厚,得翻著曬?!?
他把手中的那把舊鐮遞過來,和顏悅色道:“阮知青,你用這個?!?
“謝謝大隊長?!?
阮時苒接過,掃了眼徐前進耳朵上夾得大前門,對他的友善心知肚明。
程薇今天特意穿了件淺黃襯衣,領(lǐng)口打了個蝴蝶結(jié),笑盈盈開口:“大隊長,我們是不是得割一整天啊?”
徐前進“嗯”了一聲:“先去渠邊那片,風(fēng)大,草長得快?!?
他把扁擔(dān)往牛車邊一放,催促道:“大家都抓緊,日頭上來了你們更遭罪。麻繩在墻根,背簍先鋪粗稈再疊細葉,省得回去倒不出來?!?
這些都是老把式才知道的細節(jié),阮時苒聽下來受益匪淺,沒想到只是簡單的割個豬草也有這么多門道。
她去墻邊拎起背簍,沿口還有點土漬。
背簍淺淺的竹刺扎手,她把手指一收,忍著。
“我挑好了?!背剔睋屜瘸读烁侣槔K,回頭對她一笑,“姐姐慢點兒,小心割破手?!?
“走吧?!?
徐前進一抖肩,走出去爬上牛車,一行人浩浩蕩蕩跟在后面。
……
田坎邊,風(fēng)聲呼啦啦。
“從這邊開始?!毙烨斑M把鐮刀在空中比了比,“刀口朝外,手護里。斜著下壓,別戳直的?!?
阮時苒應(yīng)了一聲,把鐮刀掛在小臂,半蹲下去。
她先攥住一撮草根,手腕一擰,刀背貼著掌心,“刷”的一聲,草順勢倒下。
她照著“留茬三寸”的說法,一鐮接著一鐮,很快地面露出整齊的一圈淺根。
程薇站在上風(fēng)口,鐮刀舞得挺快,卻胡亂割,野菜雜葉一股腦塞背簍。
她抬眼見阮時苒慢吞吞的動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姐姐,你太慢了。豬又不挑食,割那么干凈做什么?”
阮時苒頭也不抬:“徐隊長說了,挑輕晾得快,不容易壞?!?
“哼,瞎講究?!?
程薇故意又抓了一把雜草往背簍里按了按。
風(fēng)呼得更大,草尖亂晃,光斑像碎銀子撒了一地。
阮時苒把背簍放倒,先在底部鋪了一層粗稈,橫豎交錯,又疊了一層細葉。
每一把草入簍前都要抖一抖,把碎渣抖掉。
最拖拉的是張朝陽,手上全是口子,一邊吹氣一邊嘟囔。
“你這割到手了?”丁敏瞥到她指尖一道白痕,“戴手套沒?你不是還有布嗎,可以縫個手套戴著。”
“沒事?!比顣r苒把手往衣角輕輕一蹭,繼續(xù)割。
“還分堆,就你會裝模作樣。”程薇又冷笑一句。
阮時苒沒搭理,她心里清楚,隊長特意叮囑過的事,絕不是小題大做。
能一次做好,何必留麻煩?
渠邊泥濕滑,阮時苒差點一腳踩空。
抬眼時,正看見程薇的背簍滿得鼓鼓囊囊,最上面竟壓了塊濕泥,顯然故意的。
“哎呀,這么點活,有人就是拖后腿。”程薇拍拍手,話里話外都在擠兌。
阮時苒沒吭聲,把最后一溜草割凈,捆成一小束一小束,在結(jié)尾打了燕尾扣,這樣回去拆曬更方便。
程薇跟顧孟舟動作最快,兩人割完背簍就先去交豬草了。
拒絕了丁敏幫忙,阮時苒的背簍幾乎是最后裝滿的,就連張朝陽都實現(xiàn)反超,好在丁敏和王琴一直在等她,三人一起往曬草場走。
遠遠看見場上幾堆草,其中一堆顯眼地高出半頭。
徐前進先放下背簍,不說話,伸手抓起那堆草一把,“嘩啦”一抖,泥點啪啪落地。
他的眉角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沒說話,轉(zhuǎn)手抓另一把,指尖一捏,指腹立刻濕了。
“這草太濕了,不合格?!彼f得不緊不慢。
程薇眼珠一轉(zhuǎn),忙笑道:“今天風(fēng)大嘛,草本來就濕。晾晾就好啦。再說,你看人家割這么多呢?!?
徐前進冷哼:“量多不抵勤。濕草曬不透,豬吃壞了要拉稀。到時候你去給治?”
程薇一噎,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
她哪懂這些。
豬肉可是稀罕物,城里人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下面的大隊養(yǎng)的豬好不好了。每個大隊都有豬肉指標(biāo),豬可是重要資產(chǎn)。
說難聽點,豬生病了還得從公社請醫(yī)生過來,人生病了都不一定會請醫(yī)生。
輪到阮時苒的時候,她利落的把背簍傾倒,三堆分層鋪開。
先把長莖一字排開,枝頭朝外,再把細葉像被子一樣薄薄蓋上。
徐前進走過來,用腳尖輕輕撥了一下,面露滿意:“阮知青干得不錯?!?
這個阮知青果然是個好苗子,說話一點就透,做人做事都漂亮,顯然把他的話都聽進去了。
也不用他再找人翻騰一遍,徐前進滿意道:“阮知青啊,把這些草捆拆開就放這院里晾,這邊風(fēng)口正,翻起面來也方便。”
阮時苒還準(zhǔn)備去拆草捆,余光卻瞥見那堆“最高的草”里,露出一截白布條。
她留了點心思。
那布條是她早上撕下的舊手帕,纏在草繩里用來做記號的。
她每一小捆豬草都打了燕尾活扣,布條纏在里面,不可能自己跑到別人堆里。
阮時苒走過去,把那捆抽出來,手一拎,“嘩啦”一聲,外頭的闊葉散開,底下露出幾把熟悉的長莖——茬口齊整,根莖干凈,分明是她割的。
她瞇眼,抬手晃了晃布條,冷聲道:“我的草怎么跑到你這堆里去了?”
程薇臉色“唰”地變了,嘴巴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你認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