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生系統
- 穿書后,反派黑月光不好當
- 青崖渡白
- 2332字
- 2025-08-10 18:39:42
“白日里在馬車上,小爺記得你曾說過,人善被人欺。”謝珩忽然開口,輪椅的木輪碾過青石地面的縫隙,發出單調的咯吱聲,緩緩轉向她。燭火在他轉動時猛地一晃,光影在他臉上跳躍,將眉骨的陰影拉得極長,倒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眉心蹙了一下,像是被燭火燎到了似的,隨即又松開,恢復了慣常的淡漠。“沈枝意,”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寂靜的力量,“你從前在沈府,受了多少欺辱?”
沈枝意端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出淺白,又迅速放松。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眸深邃得像寒潭,此刻竟似少了些白日里的冷意。可這念頭剛起,腦海里就撞進那個刺目的“-50”——好感度面板上的數字像根冰針,瞬間刺破了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心頭一緊,再細看時,只覺那點轉瞬即逝的柔和之下,依舊是毫不掩飾的審視,仿佛要一層層剝開她刻意掩藏的過往,連骨頭縫里的秘密都要翻出來看。
試探。必然是試探。
沈枝意垂下眼簾,盯著杯中晃悠的茶湯,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尾音帶著點自嘲的沙啞:“說出來也不怕二爺笑話。大宅院里人多口雜,是非像藤蔓似的,纏得人喘不過氣。我一個沒了生母庇護的庶女,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親娘走得早,父親眼里只有嫡母生的孩子,連多看我一眼都嫌礙眼。嫡母更是容不下我,日日想著法兒磋磨。府里的下人最會看人眼色,捧高踩低是本能,餓肚子、被鎖進柴房是常事。”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杯壁,“最嚴重的是寒冬臘月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看著我凍得縮成一團,她們倒笑得前仰后合,也不過是尋個樂子……”
她沒說更多細節——沒說被嫡姐推搡著跪在雪地里三個時辰,沒說被誣陷偷了首飾而被克扣月錢整整半年,沒說原主就是在這樣日復一日的磋磨里,心脈漸漸虧空,才會在進將軍府前夜被一碗“安胎藥”送了命。可這寥寥數語,已足夠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圖景。那些原主的記憶涌上來時,連帶著她也被那徹骨的寒意裹住,指尖都泛起涼意。
謝珩沉默著,只有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規律地輕叩,“篤、篤、篤”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里蕩開,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燭光在他側臉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神色,只有緊抿的薄唇透著幾分冷硬。
過了許久,指尖的叩擊突然停了。他抬眼時,眸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沈世鴻欠你的,將軍府會一一討回來。但你要記住,別擅自動手,也別想著利用小爺。我最恨人耍心機,謝府更不是你報私仇的刀。”
沈枝意心里冷笑。果然是這樣,前一秒還似有幾分松動,下一秒就露出獠牙。她面上卻適時地浮出感激,微微低頭:“枝意明白,家事不敢勞煩二爺。只是阿柳……”
“阿柳是你的人,你護著,天經地義。”謝珩打斷她,語氣竟松動了些,“謝家還沒墮落到苛待下人的地步。只是往后行事,多想想后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微垂的眼睫,“沈府再不堪,終究是你出身之地,鬧得太難看,損的是你自己的名聲,對謝府也無益處。”
這話竟像是提點?沈枝意抬眼,撞進他深潭般的眸子里,想從中找出幾分假意,卻只看到一片沉沉的墨色。她忽然有些恍惚,這位謝家二爺,到底是冷硬到底,還是藏著幾分不為人知的心思?
“枝意謹記二爺教誨。”她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探究。
謝珩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他忽然從輪椅扶手旁的暗格里抽出一卷紙,遞了過來:“看看這個。”
沈枝意接過,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沈世鴻私囤糧草的數目,從春耕到秋收,連哪處糧倉藏了多少新米、多少陳糧都標得清清楚楚,末尾還附著幾處藏匿地點的地形圖,墨跡遒勁,力透紙背,顯然是謝珩親筆。
“三日為限。”謝珩的聲音陡然轉寒,手指無意識地在輿圖上敲擊著,指節泛白,“他若不把糧草送到邊境,這份東西就會躺在御史臺的案頭。沈世鴻想借倭寇的刀殺我,我就先斷他的糧道。八皇子想借沈世鴻的手攪渾水?也得看我答不答應!”
沈枝意心頭一凜。原來他不僅要敲打沈世鴻,更要借機揪出八皇子的把柄。這位困于輪椅的謝家二爺,竟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只等著魚兒上鉤。她忽然想起白日里沈世鴻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只覺得可笑——在謝珩這等手段面前,沈世鴻那點算計,不過是跳梁小丑。
“二爺深謀遠慮,枝意佩服。”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謝珩沒接話,忽然,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沈枝意眼尖地看見他猛地抬手按住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隱隱跳動。他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極深的痛楚,像是在極力隱忍,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連臉色都白了幾分。
“二爺?”沈枝意下意識地站起身,往前挪了半步,注意到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在燭光下泛著水光。
“無礙。”謝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迅速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舊傷……偶發罷了。夜深了,回吧。”
沈枝意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和繃緊的下頜線,心頭莫名劃過一絲異樣。她曾聽府里的老人說,謝珩三年前在邊境中了埋伏,不僅傷了腿,還落了個病根,每逢陰雨天就痛得厲害。今夜正是烏云密布,想來是舊傷犯了。
可她不敢多問,更不敢多留。這位二爺最忌諱旁人窺探他的脆弱,她若是此刻流露出關切,反倒會惹他不快。沈枝意匆匆福了福身,轉身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謝珩仍坐在輪椅里,一手死死按著額角,另一只手撐著書案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皎潔的月光穿過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那挺直的脊背明明帶著一股不肯彎折的硬氣,卻又透出一種難言的孤寂,甚至……脆弱。
沈枝意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忽然想起系統空間里躺著的那枚還魂丹——那是前幾日完成“安撫阿柳”任務時給的獎勵,據說能生死人肉白骨,對舊傷尤其有效。剛才謝珩痛得臉色發白,若是把這個給他……
可念頭剛起,就被她壓了下去。謝珩對她好感度-50,此刻貿然示好,只會被當成別有用心。她攥了攥手心,正準備推門,就在此時——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