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來?
- 逆途路
- 卿思琪
- 5358字
- 2025-08-16 02:09:51
瘴氣如墨,將柳乘風的青灰色道袍染成暗綠。他緩步走向癱在地上的周默,玉劍在指尖轉著圈,劍鋒劃過空氣的輕響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跑啊,怎么不跑了?”柳乘風的聲音裹著靈力,撞在石壁上反彈回來,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獰笑。周默趴在地上沒動,赤金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成細小的漩渦,每旋轉一圈,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禁術的反噬已讓經脈如刀割,可他握著的拳頭卻越收越緊——只要還有一絲力氣,就不能認輸。柳乘風突然停在他面前,用劍鞘挑起他的兜帽。周默那張沾著血污的臉暴露在瘴氣中,左眼眉骨下的疤痕被血水浸得發紅,眼神卻冷得像萬妖嶺的寒冰。“倒是副硬骨頭。”柳乘風嘖嘖稱奇,“可惜,再硬的骨頭,老夫也能給你敲碎。”話音未落,玉劍突然刺向周默的丹田。這一劍又快又準,顯然是想廢掉他的修為,再從容奪取靈物。就在劍尖即將觸及衣衫的剎那,周默猛地側滾,同時左手印訣拍向地面。赤金色的焚天印在腳下炸開,滾燙的氣浪掀飛無數碎石,正好擋住柳乘風的視線。“找死!”柳乘風的怒喝混著劍氣撕裂聲傳來。周默借著碎石掩護,右手撐地翻身站起,右腿帶起的勁風踢向柳乘風的手腕。這一腳凝聚了《混元鍛體訣》的全力,骨節碰撞的脆響中,柳乘風的劍勢果然一滯。周默沒戀戰,借著這半息的空隙轉身就跑。他選擇的方向并非谷外,而是骨龍嘶吼的隘口——最危險的地方,往往藏著生機。“想引骨龍對付老夫?”柳乘風看穿了他的意圖,冷笑一聲追上來,“天真!”青色劍氣如暴雨般射向周默的后心,卻在即將命中時被突然竄出的骨龍尾掃開。那畜生顯然被兩人的靈力驚動,放棄石縫轉而撲向更強大的柳乘風。“孽障!”柳乘風怒喝著旋身,玉劍劃出道青弧,劍氣瞬間斬斷骨龍的右翼。黑色的鬼氣如噴泉般涌出,骨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撞向柳乘風。周默趁機鉆進隘口,赤金色靈力涌入雙腿,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他能聽到身后傳來的巨響和柳乘風的怒罵,卻沒有回頭——現在每回頭看一眼,都可能錯失逃生的機會。隘口盡頭是片陡坡,覆蓋著厚厚的腐葉。周默想也沒想就滾了下去,身體撞在凸起的巖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咬著牙不吭聲,任由碎石劃破皮膚,只管用《破妄眼》鎖定坡底的黑影——那是之前地圖上標注的血蓮池方向。滾到坡底時,周默已渾身是傷。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圓形水潭邊,潭水赤紅如血,中央的石臺上,那朵血蓮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比在石窟中看到時更加璀璨。潭邊的瘴氣稀薄得幾乎看不見,可周默剛靠近,就感覺眉心一陣刺痛。《破妄眼》掃過潭水,竟看到無數扭曲的人臉在水中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是血祭池。”靈汐的聲音帶著驚悸,“這血蓮是用無數修士精血養出來的,吸收它會被怨念反噬!”周默的腳步頓住了。他望著血蓮,又回頭看向隘口方向——柳乘風的氣息越來越近,顯然已解決掉骨龍。沒時間猶豫了。他猛地跳進血池,赤金色靈力護住口鼻,徑直沖向石臺上的血蓮。指尖觸碰到花瓣的剎那,血蓮突然炸開,無數血珠如活物般鉆進他的毛孔。一股狂暴的靈力瞬間席卷全身,比地心火精和赤血珠加起來還要霸道。周默的經脈在這股力量沖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識海里卻響起無數凄厲的嘶吼,那些被血蓮吞噬的修士怨念,正試圖侵占他的元神。“守住心神!”靈汐的聲音帶著焦急。周默咬緊牙關,運轉《萬象化靈訣》強行煉化血珠。赤金色的靈力與血色靈力在體內瘋狂沖撞,所過之處,禁術造成的經脈損傷竟在快速修復,甚至隱隱有了突破金丹期的跡象。隘口處傳來柳乘風的驚呼:“血蓮!”周默沒有抬頭,只是加快了煉化的速度。他知道,這是唯一能翻盤的機會。柳乘風沖到血池邊時,正好看到周默周身爆發出的赤紅色光芒。那些光芒中夾雜著無數血絲,既霸道又詭異,讓他這位筑基后期巔峰大圓滿修士都感到一絲心悸。“給老夫留下!”柳乘風怒吼著揮劍,青色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個血池籠罩其中。周默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猩紅。他雙手結出從未用過的印訣,體內的赤金色與血色靈力交織成巨大的漩渦,迎著劍氣沖了上去。“轟——”兩種力量在血池上空碰撞,掀起的氣浪將潭水炸起數十丈高。周默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半面墻。但他沒有倒下,反而緩緩站直身體,周身的靈力波動竟隱隱突破了筑基期的桎梏。柳乘風也被震得后退三步,看著周默的眼神充滿難以置信:“你……突破了?”周默沒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他。血蓮的靈力雖未完全煉化,卻已讓他觸摸到金丹期的門檻。現在的他,或許仍不是柳乘風的對手,卻已有了一戰之力。“就算突破又如何?”柳乘風很快冷靜下來,玉劍再次指向周默,“今日你必死無疑!”他身影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攻向周默。這是清虛門的成名絕技“流云十三式”,每一劍都蘊含著金丹期修士的威壓。周默深吸一口氣,將《萬象化靈訣》運轉到極致。赤紅色的靈力在他身前形成道旋轉的光盾,同時雙手快速結印,焚天印與之前的靈力漩渦結合,竟演化出一頭赤金色的火獅。“吼——”火獅咆哮著沖向殘影,與青色劍氣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的轟鳴。周默趁機閃退,雙腳在石壁上連踏,借著反沖力沖向血池深處——那里有個被血水淹沒的洞口,或許是另一條出路。柳乘風識破了他的意圖,真身從殘影中沖出,玉劍直指他的后心:“想走?沒那么容易!”周默能感覺到劍氣的寒意已觸及皮膚,他猛地旋身,右手印訣拍向血池。潭水突然掀起巨浪,無數帶著怨念的血珠組成道屏障,暫時擋住劍氣。“就是現在!”靈汐喊道。周默一頭扎進洞口,赤紅色的靈力在身后凝成道火墻。柳乘風的劍氣沖破火墻時,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洞口深處。“小崽子!”柳乘風追到洞口,看著里面漆黑的通道,氣得臉色鐵青。通道狹窄曲折,他若強行進入,定會被周默利用地形偷襲。“等著吧,老夫有的是時間耗。”他冷哼一聲,在洞口布下數道禁制,轉身走向血池中央的石臺——那朵血蓮雖已炸開,殘留的靈力卻也足以讓他受益匪淺。而此時的周默,正在漆黑的通道中狂奔。血蓮的靈力在體內奔騰,既帶來了突破的契機,也讓那些怨念如附骨之蛆般啃噬著他的元神。他咬緊牙關,用聚靈珠的靈力死死壓制住怨念,同時用《破妄眼》探查前路。通道盡頭隱約傳來風聲,那是出口的方向。周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加快了腳步。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須走下去。這條獨行的修行路,哪怕遍體鱗傷,也絕不能回頭。風聲越來越近,周默知道,新的挑戰即將開始。他的雙手依舊空垂在身側,唯有指尖偶爾閃過的赤紅色靈力,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冷漠而堅定的身影。
通道盡頭的風聲越來越清晰,裹挾著咸腥的海水氣息。周默沖出洞口時,被刺眼的陽光晃得瞇起了眼。腳下是嶙峋的礁石,遠處是翻涌的墨藍色海面,原來這通道竟直通萬妖嶺的海岸線。他剛站穩腳跟,識海里的聚靈珠突然劇烈震顫。《破妄眼》掃向左側的懸崖,只見陰影里站著個身披蓑衣的老者,手里拎著串海魚,腰間的銅鈴隨著海風輕響,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竟也是筑基后期巔峰大圓滿。老者慢悠悠地轉過身,斗笠下的眼睛像鷹隼般銳利:“從血祭池出來的?”周默沒說話,赤紅色的靈力在掌心悄然凝聚。這人的氣息比柳乘風更內斂,卻帶著股久經風浪的沉凝,顯然是常年與海妖搏殺的散修。“柳乘風在后面布了禁制?”老者扯下條烤魚,用牙齒撕咬著,“那老東西最是小心眼,被他盯上可不好受。”周默的目光落在老者腰間的銅鈴上,那鈴鐺上刻著繁復的符文,隱約能看到殘留的黑色妖氣——是件克制邪祟的法器。“想走東邊?”老者吐出根魚刺,“那邊有座海島,住著頭千年海蛟,剛晉了金丹期,柳乘風不敢靠近。”周默依舊沉默,卻在老者話音落下時,轉身走向海邊的礁石群。他不知道這人說的是真是假,但留在這里只會等柳乘風追來。“有趣的小子。”老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抹笑意,拎著魚串鉆進懸崖的另一個洞口,銅鈴聲很快消失在風聲里。周默在礁石間穿梭,赤紅色的靈力護住腳掌,避免被鋒利的巖石劃傷。海水漫過腳踝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破妄眼》看到水下有無數銀色的觸須在蠕動,那些觸須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某種海妖的捕獵陷阱。他沒繞路,雙手快速結印。焚天印的赤紅光暈在水面炸開,滾燙的靈力瞬間蒸發大片海水,那些觸須在高溫中蜷縮成焦黑的團,發出刺鼻的腥臭味。穿過礁石群,前方的海面上漂浮著座孤零零的海島。周默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踏浪而行。腳踩在水面的剎那,赤紅色的靈力在腳下凝成道薄薄的光膜,將咸澀的海水隔絕在外。剛行至半途,海面突然掀起巨浪。一頭身長三丈的海蛟從浪濤中沖出,青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頭頂的獨角泛著幽藍的雷光,正是老者說的那頭金丹期海妖。“人類修士?”海蛟口吐人言,聲音帶著海水的潮氣,“擅闖我的領地,找死!”雷光順著獨角劈下,在海面織成張電網,瞬間籠罩住周默周身。他瞳孔微縮,這頭海蛟的實力比柳乘風還要強橫,絕不能硬拼。周默猛地旋身,赤紅色的靈力在身后炸開,借著反沖力向海島方向疾沖。同時雙手結出風遁訣,身形化作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電網的鋒芒。“哪里跑!”海蛟怒吼著追上來,巨大的尾鰭拍打著海面,掀起的浪濤如墻般壓來。周默在浪濤中左沖右突,赤紅色的靈力與海水碰撞,激起漫天水霧。他知道不能被海蛟纏住,只能拼盡全力沖向海島——那里或許有能遮蔽氣息的地方。就在即將踏上沙灘的剎那,海蛟的尾鰭突然掃來。周默猛地矮身,尾鰭擦著他的頭頂掠過,帶起的勁風將他的灰袍撕裂大半,露出的皮膚上布滿細密的血痕。他借著這股勁風滾上沙灘,赤紅色的靈力瞬間涌入雙腿,朝著海島深處狂奔。島上覆蓋著茂密的椰林,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草木靈氣,正好可以隱藏氣息。海蛟追到沙灘邊緣,看著椰林深處的身影,發出不甘的咆哮。它雖已晉金丹期,卻無法長時間離開海水,只能在岸邊焦躁地盤旋。周默在椰林深處停下,靠在棵粗壯的樹干上喘息。血蓮的靈力在體內奔騰,那些被壓制的怨念趁機反撲,識海里響起無數凄厲的嘶吼。他咬緊牙關,運轉聚靈珠的靈力一遍遍沖刷識海,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卻依舊冷漠如冰。不知過了多久,怨念終于被重新壓制。周默睜開眼,眼底的猩紅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走到一處山泉邊,掬起清水洗去臉上的血污,水面倒映出的人影,比在血祭池時又消瘦了幾分,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柳乘風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里。”靈汐的聲音帶著疲憊,“這海島的靈氣流向很奇特,能干擾神識探查。”周默沒接話,只是用《破妄眼》掃視四周。椰林深處隱約有座破敗的祭壇,石塊上刻著與聚靈珠同源的符文,顯然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跡。他朝著祭壇走去,赤紅色的靈力在指尖流轉。越是靠近祭壇,聚靈珠的震顫就越劇烈,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召喚它。祭壇中央的石臺上,放著個青銅匣子。周默剛伸出手,匣子突然炸開,無數黑色的蟲子從里面涌出,朝著他撲來。那些蟲子長著翅膀,口器泛著綠光,顯然帶有劇毒。周默眼神一冷,雙手結印。赤紅色的焚天印在身前形成道火墻,蟲子撞上火焰,發出滋滋的響聲,很快化為灰燼。青銅匣子的碎片中,躺著塊巴掌大的龜甲,上面刻著殘缺的星圖,與識海里鎖靈陣的地圖隱隱呼應。周默拿起龜甲,聚靈珠突然從丹田飛出,青光與龜甲的白光交織在一起,星圖上的殘缺部分竟開始緩緩修復。“是‘鎮星甲’!”靈汐的聲音帶著激動,“傳說中能定住星辰軌跡的法器,與鎖靈陣同源!”周默撫摸著龜甲上的紋路,能感覺到一股沉穩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體內,與血蓮的狂暴靈力形成奇妙的平衡。他將鎮星甲收入丹田,與聚靈珠和破界槍并列懸浮,三者的光芒交織成淡淡的光暈,讓他的氣息越發內斂。就在這時,海島邊緣傳來海蛟的咆哮,夾雜著柳乘風的怒喝。周默眼神一凜,知道那老東西還是找來了。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鉆進祭壇下方的暗格——那是剛才聚靈珠的青光指引的方向。暗格里漆黑一片,只能容納一人爬行,卻正好可以避開神識探查。柳乘風的聲音在祭壇上方響起:“周默小兒,老夫知道你在這里!識相的就出來,不然休怪老夫毀了這海島!”周默在暗格里快速爬行,赤紅色的靈力凝聚在掌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他能聽到上方傳來的爆炸聲,顯然柳乘風正在破壞祭壇,可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憐憫和猶豫只會害死自己。暗格盡頭是處狹窄的水道,海水從這里涌入,帶著股腐朽的氣息。周默鉆進水道,赤紅色的靈力護住口鼻,任由海水將自己往未知的深處帶。水流越來越急,隱約能聽到柳乘風的怒罵聲從遠處傳來,卻被海水阻隔得越來越模糊。周默在水中閉著眼,識海里的鎮星甲緩緩旋轉,龜甲上的星圖與鎖靈陣的地圖完全融合,露出個新的紅點——那是鎖靈陣的另一處陣眼,位于西域的黑風沙漠。當他被水流沖出水道時,發現自己躺在片陌生的海灘上。遠處的天空泛著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周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赤紅色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與鎮星甲的沉穩力量相輔相成。他望著西方的地平線,眼神冷漠而堅定。柳乘風還在身后,血狼教的威脅也未解除,鎖靈陣的秘密更是迷霧重重。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活著,還能繼續走在這條獨行的修行路上。他雙手空垂在身側,沿著海岸線緩緩西行,赤紅色的靈力偶爾在指尖閃過,很快又融入晨曦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那道孤絕的身影,在沙灘上留下串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漲潮的海水抹去,不留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