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亂流的撕扯感漸漸消退,周默的身影從白光中跌出,重重摔在片濕潤的草地上。他悶哼一聲,肩頭的傷口被震得再次裂開,赤金色的靈力自發涌出,在皮膚表面凝成層薄繭。抬眼望去,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木,粗壯的樹干需數人合抱,枝葉間垂下淡紫色的藤蔓,開著細碎的白色小花,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草木靈氣,卻也藏著股若有若無的腥甜。“這是……萬妖嶺?”靈汐的聲音帶著驚訝,“古籍記載,這里是妖獸的樂園,筑基期修士進來都要小心翼翼。”周默沒說話,只是用《破妄眼》掃過四周。古木的陰影里,隱約有幽綠的光點閃爍,那是妖獸的瞳孔,正貪婪地盯著他這道不速之客。他緩緩站起身,赤金色靈力在指尖流轉,隨時準備結印。在這陌生的地界,任何一絲松懈都可能致命。剛走出沒幾步,前方的草叢突然劇烈晃動,一頭身形如牛的黑熊竄了出來。它皮毛呈灰黑色,嘴角淌著涎水,雙眼赤紅,胸前有道尚未愈合的傷疤,顯然是頭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妖熊,修為在筑基初期。妖熊嘶吼著撲來,利爪帶著腥風抓向周默的頭顱。他側身避開,指尖凝出三道靈力匹練,精準地射向妖熊的雙眼和心口。“嗷——”妖熊慘叫著后退,左眼被靈力匹練貫穿,鮮血噴涌而出。它徹底被激怒,揮舞著利爪再次沖來,渾然不顧身上的傷勢。周默眼神一冷,雙手快速結印。赤金色的焚天印在身前成型,隨著印訣推出,火焰靈力如潮水般涌向妖熊。這頭筑基初期的妖獸根本無法抵擋,瞬間被火焰吞噬,只留下一陣焦臭的黑煙。解決掉妖熊,周默沒有停留,繼續朝著古木深處走去。他能感覺到,這片萬妖嶺的深處,有更強的靈力波動,那波動遠超筑基后期,甚至隱隱接近金丹期,絕不能輕易靠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在一條溪流邊停下,俯身掬起一捧清水。溪水冰涼,倒映出他蒼白卻冷漠的臉,眼角的疤痕在水光中若隱若現——那是在西漠被碎石劃傷留下的。就在這時,聚靈珠突然震顫起來,幅度比之前感應到灰袍人時還要強烈。周默猛地抬頭,只見溪流對岸的古木上,站著個身著獸皮的青年。青年身材高大,赤裸的臂膀上布滿刺青,手里拎著柄沾滿血跡的骨刀,腰間掛著數顆妖獸內丹,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是筑基后期巔峰,比灰袍人還要強橫幾分。“人類修士?”青年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獠牙,“倒是少見。”周默沒接話,只是緩緩后退,赤金色靈力在掌心凝聚。這青年的氣息太過霸道,硬拼絕無勝算,必須想辦法脫身。“跑什么?”青年輕笑著踏過溪流,水花在他腳下自動分開,“本公子正好缺個練手的,你就陪我玩玩吧。”話音未落,他已欺近身側,骨刀帶著破空聲劈向周默的脖頸。這一刀快如閃電,顯然是常年廝殺練就的狠辣招式。周默腳下急退,同時雙手結出風遁訣,身形化作道殘影,朝著密林深處掠去。他特意選擇那些藤蔓密集的地方穿行,試圖阻礙對方的速度。“有意思。”青年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戲謔,“你跑得再快,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周默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如影隨形,始終保持在身后三丈處,顯然是在戲耍他。這種被貓戲老鼠般的感覺讓他心頭火起,卻強行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穿過一片藤蔓叢,前方突然出現一處陡峭的懸崖,崖下云霧繚繞,深不見底。周默腳步一頓,身后的青年已追了上來,骨刀直指他的后心:“沒路了吧?”周默沒有回頭,只是望著懸崖下的云霧。他能感覺到,云霧中隱藏著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受死吧!”青年怒吼一聲,骨刀猛地刺出。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周默突然轉身,雙手結出焚天印,赤金色的火焰靈力瞬間爆發,形成一道火墻,暫時阻住青年的攻勢。同時,他雙腳在懸崖邊一蹬,身形如箭般朝著懸崖下的云霧躍去。“瘋子!”青年看著躍下懸崖的周默,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冷笑一聲,“這樣也想活?”周默在云霧中急速下墜,耳邊風聲呼嘯。他運轉《混元鍛體訣》,將赤金色靈力凝聚在體表,同時用《破妄眼》探查下方的情況。云霧深處,隱約有一片突出的巖石。他調整身形,朝著巖石墜落而去。“砰”的一聲悶響,周默重重摔在巖石上,骨頭仿佛都要散架了。他咳出一口鮮血,卻顧不上疼痛,連忙檢查四周。這片巖石位于懸崖中部,面積不大,周圍環繞著云霧,正好可以隱藏身形。青年站在懸崖邊,顯然沒料到他能活下來,正探頭探腦地向下張望。周默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完全收斂,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巖石。他知道,只要對方發現他還活著,一定會追下來。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青年的身影終于消失在懸崖邊。周默這才松了口氣,靠在巖石上,緩緩運轉靈力療傷。懸崖下的云霧帶著股潮濕的氣息,鉆入鼻腔,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他望著上方的云霧,眼神冷漠依舊。在這萬妖嶺,危機四伏,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休息片刻,他站起身,開始探查這片巖石。巖石的一側有個狹窄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隱約有靈力波動傳來。周默沒有絲毫猶豫,彎腰鉆進洞口。他知道,這或許是新的機緣,也可能是新的陷阱,但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走下去。洞口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周默運轉《破妄眼》,勉強能看清前方的路。洞壁上布滿了青苔,腳下是松軟的泥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走了約莫百十來步,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光亮。周默加快腳步,走出洞口,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里的水呈現出奇異的碧綠色,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水池邊坐著一個白發老者,老者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正閉目養神,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竟也是筑基后期,卻比之前遇到的灰袍人和青年更加內斂。周默的出現似乎并沒有驚動老者,他依舊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與溶洞融為了一體。周默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在溶洞的角落里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運轉靈力療傷。他知道,這個老者絕不簡單,還是不要輕易招惹為好。時間一點點過去,溶洞里安靜得只剩下水滴落在水池里的聲音。周默的傷勢在碧綠色水池的滋養下漸漸好轉,赤金色的靈力也變得更加精純。就在他即將突破筑基后期巔峰時,白發老者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如電般看向周默:“小家伙,你的資質不錯,要不要拜我為師?”周默抬起頭,與老者的目光對視。他從老者的眼中沒有看到貪婪和惡意,只有一種淡淡的期許。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冷漠地說道:“不必了。”老者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也好,自由自在,或許更適合你。”說完,老者再次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周默沒有再理會老者,繼續運轉靈力沖擊瓶頸。他知道,在這萬妖嶺,只有變得更強,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當赤金色的靈力在丹田內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時,周默終于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巔峰。他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更加霸道。他站起身,朝著溶洞外走去。白發老者依舊坐在水池邊,仿佛入定了一般。走出洞口,周默望著懸崖上方的云霧,眼神堅定。他知道,前方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待著他,但他不會退縮。他會繼續走在這條獨行的修行路上,用冷漠和狠辣作為自己的武器,直到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
剛鉆出懸崖中段的洞口,周默便被一股凌厲的氣息鎖定。他身形驟停,《破妄眼》穿透云霧望去,只見崖邊的古木上斜倚著道身影,青灰色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正是之前在西漠遇見過的清虛門長老柳乘風。對方指尖轉著枚玉佩,嘴角噙著抹玩味的笑:“筑基后期巔峰?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周默沒說話,赤金色靈力已在掌心凝聚。柳乘風周身的靈力波動比上次更強,顯然已觸及金丹期門檻,是實打實的筑基后期巔峰大圓滿修士,硬拼無異于以卵擊石。“怎么?又想跑?”柳乘風輕笑著踏前一步,青灰色道袍下的靈力如暗流涌動,“這萬妖嶺三面環海,唯有東邊一條出路,老夫已在此等候多時。”周默的目光掃過崖邊的藤蔓,指尖悄然結出風遁訣的起手式。他在計算距離,從當前位置到云霧最濃的東南方,至少需要三息時間,而柳乘風的劍氣只需兩息便能追上。“別白費力氣了。”柳乘風看穿了他的意圖,玉劍突然出鞘,青色劍氣如毒蛇般竄出,直逼周默面門,“乖乖交出體內的火屬性靈物,老夫或許還能饒你一命。”周默腳下猛蹬巖石,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東南方,同時反手拍出三道赤金色靈力匹練。匹練撞上劍氣的剎那,他借著反沖力再次加速,身形瞬間沒入云霧之中。“冥頑不靈!”柳乘風的怒喝在身后響起,劍氣撕裂云霧的銳嘯如影隨形。周默在云霧中左沖右突,《混元鍛體訣》運轉到極致,腳掌踏在虛空的落葉上,借力改變方向。他知道不能直線逃亡,只能借著地形與對方周旋。突然,前方的云霧劇烈翻涌,一頭翼展丈余的黑鷹俯沖而下,尖利的喙帶著筑基中期的靈力啄向他的頭顱。這畜生顯然被柳乘風的劍氣驚擾,將他當成了宣泄對象。周默眼神一冷,不閃不避,左手印訣急變,赤金色的焚天印在身前炸開。黑鷹慘叫著被火焰吞噬,滾燙的血液濺在他的灰袍上,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就在這剎那的耽擱,柳乘風的劍氣已追到身后。周默猛地旋身,腰間的儲物袋突然炸開,無數低階符箓組成道光幕,堪堪擋住劍氣的鋒芒。“轟”的一聲,光幕碎裂,周默被震得氣血翻涌,嘴角溢出的鮮血在云霧中劃出道紅痕。他借著這股沖擊力,一頭扎進下方的瘴氣層——那里是萬妖嶺的禁地,據說連金丹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柳乘風追到瘴氣邊緣,看著下方翻滾的墨綠色霧氣,眉頭緊鎖。瘴氣中蘊含的腐蝕靈力能瓦解修士的護體靈光,他雖有把握進入,卻未必能在里面留住周默。“算你狠。”他冷哼一聲,玉劍歸鞘,轉身掠入古木深處——他有的是耐心,總會等到這只小耗子出來。瘴氣層內,周默的護體靈光正在快速消融。墨綠色的霧氣如同附骨之蛆,順著毛孔往體內鉆,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灼痛。他強忍著不適,運轉聚靈珠的靈力護住心脈,同時用《破妄眼》探查前路。這片瘴氣層比想象中更深,下方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靈力波動雜亂無章,顯然聚集著大量低階妖獸。周默選了個氣息最稀薄的方向,繼續深入——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越安全。不知下沉了多久,腳下終于踩到實土。瘴氣在這里稀薄了許多,露出片布滿白骨的山谷,谷中央豎著塊殘破的石碑,上面刻著“隕妖谷”三個大字,筆畫間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周默剛站穩腳跟,就聽見身后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響。回頭望去,只見數十具妖獸骸骨正緩緩站起,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周身散發出筑基中期的靈力波動。“尸妖。”靈汐的聲音帶著凝重,“是瘴氣與妖獸殘魂結合的產物,不怕物理攻擊,只能用至陽靈力凈化。”周默沒說話,雙手快速結印。赤金色的靈力如潮水般涌向尸妖群,焚天印的光芒在山谷中亮起,將幽綠的鬼火照得黯然失色。那些骸骨在火焰中寸寸碎裂,發出凄厲的尖嘯。解決掉尸妖,他走到石碑前,指尖撫過上面的刻痕。石碑的材質非石非玉,竟能在瘴氣中保存完好,顯然不是凡物。當靈力注入的剎那,石碑突然亮起,投射出幅立體的地圖,將萬妖嶺的地形展露無遺。地圖上,除了他來時的路線,還有一處被紅點標注的區域,位于隕妖谷的最深處,旁邊刻著“血蓮池”三個字。周默的目光在紅點上停留片刻,轉身朝著谷深處走去。血蓮池的名字讓他想起赤血珠,或許那里藏著能讓他突破金丹期的機緣。越往深處走,瘴氣越發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血腥味。地面上的白骨越來越密集,偶爾能看到些散落的修士法器碎片,顯然曾有不少人闖入此地。在一處狹窄的隘口,他再次被攔住。這次是頭體型龐大的骨龍,由無數妖獸骸骨拼湊而成,雙翼展開足有三丈,龍角上纏繞著黑色的鬼氣,靈力波動竟達到了筑基后期巔峰。骨龍咆哮著噴出黑色龍息,所過之處,巖石瞬間化為齏粉。周默瞳孔微縮,這頭尸妖的實力已接近金丹期,比柳乘風還要棘手。他沒有戀戰,轉身就往回跑。骨龍的速度極快,龍息如影隨形,將他逼得節節后退。就在即將被龍息吞噬的剎那,周默突然矮身鉆過一道石縫,骨龍龐大的身軀無法通過,只能在外面瘋狂咆哮。“好險。”靈汐長舒一口氣。周默靠在石縫后喘息,掌心的赤金色靈力微微顫抖。剛才若慢半息,恐怕已化為飛灰。他看著石縫外狂躁的骨龍,眼神冷漠如冰——這隕妖谷,果然是九死一生之地。休息片刻,他開始探查石縫內部。這里比想象中更寬敞,盡頭隱約有微光閃爍。周默沿著石壁摸索前行,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這是座天然石窟,中央的石臺上,一朵通體赤紅的蓮花正在緩緩綻放,花瓣上滾動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精純的火屬性靈力,正是地圖上標注的血蓮。血蓮周圍,躺著三具修士的骸骨,看服飾分屬不同宗門,顯然是為爭奪血蓮而同歸于盡。周默走到石臺前,剛想采摘血蓮,聚靈珠突然劇烈震顫。他猛地抬頭,只見石窟頂部的陰影里,站著個身披黑袍的老者,兜帽下露出的下巴上布滿褶皺,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比骨龍還要強橫——竟是筑基后期巔峰大圓滿修士!“終于等到有人替老夫除掉骨龍了。”老者的聲音沙啞如破鑼,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黑袍下露出的指尖泛著青黑色,“這株血蓮,歸老夫了。”周默沒有廢話,轉身就往石縫跑。這老者的氣息比柳乘風更加詭異,絕不能與之抗衡。“留下吧。”老者輕喝一聲,掌心突然飛出無數黑色絲線,如蛛網般罩向周默。絲線觸碰到石壁,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周默腳尖在石壁上一點,身體硬生生改變方向,險之又險地避開絲線。同時雙手結印,赤金色的靈力匹練射向老者,試圖阻礙對方的速度。“雕蟲小技。”老者冷笑一聲,袖袍一揮,絲線組成面黑盾,輕易擋住靈力匹練。周默趁機鉆進石縫,拼盡全力往谷外跑。身后的黑色絲線緊追不舍,將石縫兩側的巖石腐蝕出道道深痕。就在即將沖出石縫的剎那,絲線突然加速,纏住了他的腳踝。一股陰寒的靈力順著絲線涌入體內,周默只覺雙腿一麻,身形瞬間失衡,重重摔在地上。老者的身影出現在石縫口,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筑基后期巔峰又如何?在老夫面前,依舊是螻蟻。”周默趴在地上,指尖悄然凝聚最后的靈力。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放手一搏。赤金色的靈力在掌心瘋狂旋轉,形成道微型漩渦——這是他壓箱底的禁術,能短暫提升修為,代價是燃燒精血。“臨死前,讓老夫看看你的真面目。”老者伸手抓向他的兜帽。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谷外突然傳來柳乘風的怒喝:“黑袍老鬼,敢搶老夫看中的人!”老者臉色驟變,看向谷外的眼神充滿忌憚。他狠狠瞪了周默一眼,轉身沒入瘴氣之中,黑色絲線也隨之消失。周默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禁術的反噬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柳乘風的身影出現在谷口,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現在,你還想跑嗎?”周默緩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這次恐怕真的躲不掉了。赤金色的靈力在他掌心重新凝聚,哪怕是燃燒精血,也要拼出一條活路。山谷中的瘴氣不知何時變得濃郁起來,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一場生死之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