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守真(求收藏追讀)
書名: 云溪仙族作者名: 半覽江南煙雨本章字數: 2475字更新時間: 2025-08-16 20:01:00
時正農忙,天色雖已近晚,云溪的農人們卻尚未歸家,田間地頭猶能看見辛勤勞作的身影。
日頭轉作昏黃,屋內便暗了幾分,齊芪輕嘆一口,終于將手中朱筆洗凈,掛回了筆架上。
她將案上的一張絹帛揭了起來,那絹帛上用朱砂繪滿了玄奧的咒文,她定睛看了兩眼,終于還是不甘心地運轉體內靈氣,朝那絹帛傾灌而去。
那赤色咒文經靈氣浸染,兀地亮了起來,可還沒堅持幾息時間,紅光便從絹帛一側泄了出去,咒文驟然黯淡,那絹帛也就此變作焦黃之色。
齊芪的修為受制于經脈上的缺陷,遲遲不得寸進,離固元果長成又還有些許時日,她便逐漸減少了擷采靈氣的時間,轉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江倫贈來的《符道九篇》上。
符術一道,與陣法一樣,皆為修仙百藝的一種,比之陣法它對修為的要求更顯寬松,憑齊芪練氣伊始的修為,也能勉強修煉。
據符道九篇所載,符術一道,大體有兩個方向的側重,一為制符,一為祈咒。
所謂制符,便是修士通過繪制特定的咒文,將自身術法封存在符紙之中,在必要時可以無須消耗的施用出來。
這一道最大的優點便是制成的符紙可由他們隨意取用,不論凡人或是道統相斥的修士,都不會折損這符紙本身的效力。
而符紙本身的效力除了受制于制符之人的修為外,也與制符所用的材料有關,如用朱砂與絹帛這類凡物繪制的符紙,效用自然低微,只能承載些非常簡單的術法。
齊芪目下在修習的便是這制符之法,如若能成功制成幾張分水灌溉的符紙,交由村人使用,那他們照料起靈稻靈果便能事半功倍,也能間接省下她與晉珩不少的心力。
而那祈咒一道,書中所載甚少,只言是以咒文交感天地,借力于已的術法,書中也未有實例收錄,想來只能到更為高深的典籍中求解了。
制符一道,旨在刻畫咒文的同時,要將靈氣透過朱筆由朱砂刻印到絹帛上,這刻畫的過程便好似在絹帛內縫織出一個可以容納術法的口袋,稍不留神,便漏了針腳,口袋有了缺口,靈氣自然泄了去。
齊芪已鉆研繪制這符紙數日,終究還是卡在這一步上,她把手中那張焦黃的絹帛揉成一團,丟進腳邊的竹筐里,那筐里皆是這幾日來制作失敗的符紙。
齊芪望著已有些盈滿之勢的竹筐,不禁又幽幽嘆了一口,這些時日來潛心制符,卻十不存一,每日只能得符一兩張。
眼看著與晉珩的婚期將近,她原想著在成婚之前,制成九十九張符紙充作晉家聘禮的回贈,也為兩人討個長長久久的彩頭,現在算下來,時間竟愈顯緊湊起來。
念及此處,她心緒難免有些煩悶,天色昏暗,卻又還未到點燈時分,故而她將朱筆掛起,把這制符之事暫且擱下,邁出屋門,想到那靈田上看看靈稻的長勢,也權當出門散散心。
才出屋門,便聽見院外屋角處傳來一陣細碎的人聲。
這倒讓齊芪有些訝異,這別院雖然立在田間地頭,來往的村人頗多,但村人們懷著對修士的敬重與忌諱,他們路過時大多有意地保持靜默,以防打擾齊芪的清修,自然也鮮少有人會在院落旁停留。
齊芪走出院落,推開院門,正看見兩個娃娃在院角的槐樹旁相互推搡嬉鬧,聽到院門打開的聲音,霎時又變得緊張局促起來,把身子貓在了樹后,只探著兩雙水靈的眼睛朝來人望著。
齊芪站定朝那四周望了望,卻也沒瞧見這兩個娃娃的父母停在附近,她有些狐疑,朝那對娃娃走了過去,正看見那個男娃手上扯了根斷掉的白線。
她霎時有了了然之色,抬頭朝那槐樹上望去,一個精巧的紙鳶正扎在茂密的枝葉里。
那兩個娃娃見齊芪靠了過來,反而不敢再這么躲著,站出來學著大人的樣子朝齊芪行了一禮。
“你們是哪家的孩子呀?”齊芪原有些煩悶,出門見到這兩個明眸皓齒的娃兒,心情也明快開來,她蹲到兩人面前,柔聲問道。
那女娃膽量大些,聽了問話,嬌聲應道:
“仙師姐姐,我們的爹叫白軒,娘叫秦素兒。”
‘是白家的娃娃,應是遠山伯的侄孫輩。’
她身側的男娃聽了這話,趕忙扯了扯女娃的衣角,把手攏在女娃耳邊輕聲道:“該叫姨姨……”
這動作自然都被齊芪看在眼里,她先是愣了片刻,待反應過來又不覺羞赧得兩耳一紅。
照年歲來看,這兩個娃兒叫他姐姐本正合適,可若是論起輩分來,他們自是白婉靈的子侄輩,待自己嫁到晉家,合該也被稱作姨姨。
那女娃見她一時愣了神,以為是自己叫錯了,也不再敢言語。男娃在一旁支吾了半晌,終于怯生生地指著樹上的紙鳶問道:
“仙師姨姨,你可以幫我們把紙鳶取下來嘛,線扯斷了,我們夠不著哩。”
齊芪這才回過神來,她柔聲應了,抬頭去看那紙鳶,那紙鳶扎在梢頭,憑著身高自然也是夠不到的,只見她掐出一個劍指,口中輕聲誦念,御物術應聲施展,頃刻間便憑空將那紙鳶捉到了手里。
那兩個娃娃不曾見過這般神妙,當即瞪大了眼睛,等那紙鳶都已塞到了手中,仍還空望著那枝頭挪不開眼。
半晌,才聽見那女娃雀躍的喊道:“仙師姨姨好厲害,我長大也要做姨姨這樣的仙師。”
齊芪很少特意在人前展露術法,此刻見了兩個娃娃驚異的模樣,恍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村祠看到仙使施法,應也是這般天真爛漫。
她聽得這女娃滿懷希冀的話語,不禁動了替他們測算境竅的心思。觀他們二人的年紀,應在五六歲之間,雖還夠不上仙宗征選的年紀,但只是測算境竅也尚無不可。
其實人生而有竅,有無境竅生來就可以測得,只是經脈根骨卻要到六歲時才逐漸長全,仙宗征選苛定在六歲之后,便是為了一并測算經脈與根骨上的稟賦。
齊芪輕輕摩挲著女娃的腦袋,笑著問道:“和姨姨說,你叫什么名字?”
“白芊芊!”
問話間,齊芪已悄悄凝出一道靈氣,分化作九縷,朝那女娃周身各處飛去,那靈氣縈繞翻騰,果然入體無門,兀自彌散到空中了。
齊芪暗自搖了搖頭,又將靈氣經由自己的手掌,滲入這女娃體內,靈氣滌蕩之下,得知這女娃的經脈果然還未生長完全,不過好在并無缺陷與淤塞之處。
她暗嘆一口,心道:‘雖然并無仙緣,不過好在根骨俱全,經脈通達,也能少災少病,平順一生。’
她將那一絲落寞掩住,偏頭去問那男娃,說話間已凝出一道靈氣,運轉到他的身側。
那靈氣在這男娃周身縈繞翻飛,片刻后,兀地全數匯聚到了他左手邊,陡然有傾瀉之勢。
靈氣在他手邊不斷盤旋涌動,終于沒入體內,游走于經脈之上,穿行于九境之間。
‘境竅!’
齊芪不禁大為震撼,她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真有所得,這男娃不僅生有境竅,經脈竟也生長的比他妹妹完全許多。
那男娃自然看不出齊芪心緒的巨大波動,只聽他脆生生地應道:
“姨姨,我叫白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