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蝶縫縫補補
- 懷崽死遁后,無情道劍首一夜白頭
- 桃汽奶芙
- 2017字
- 2025-08-19 23:56:25
“不可能,剛才明明還在!”她猛地指向九方燕歸,眼中血絲迸現,“是他!定是九方師兄抹去的,他是宓水長老的弟子,自然要替她遮掩……”
執法堂弟子紛紛倒抽一口冷氣,當著人家親爹的面指控他兒子。
這師妹是真不知死活,蠢得令人咂舌。
“放肆!”九方奕一聲厲喝打斷她,“執法弟子呈交證物,豈容你信口污蔑!”
他轉向九方燕歸,語氣略緩:“燕歸,擒獲她時,你可曾動過這匣子?”
九方燕歸神色未變,微微一揖:“回長老,弟子只負責擒獲人販,及時封存并呈交證物。至于其上是否有印記,弟子并未留意,更不知曉。”
他話鋒一轉,金瞳掃向賈意柔,聲音冷了下來:“倒是賈道友與明月師妹早有舊怨。仙舟之上,她便搶奪明月師妹贈予孤兒的傳送符,遭反噬后還當眾誣陷對方。此事程不識師兄與當時在場修士,皆可作證。”
此言一出,堂上幾位長老彼此對視,目光了然。九方燕歸素來秉正,他的話分量極重。
明月喃抹去唇邊血跡,看著擋在她身前的九方燕歸,頗感意外。
原來仙舟上的匆匆一瞥,他竟將一切收歸眼底。
賈意柔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辯駁不出。
“不!是她…是她害我!”她語無倫次,眼神渙散,還想潑明月喃臟水。
九方奕戒尺重拍,聲音震響琉璃瓦:“夠了!賈意柔污蔑長老、殘害同門、動用禁器,數罪并罰!”
他聲音冷硬,擲地有聲,宣判回蕩在寂靜大堂:“罰往思過崖,跪省思過崖百日。剝奪外門大比資格,永不得錄入內門,押下去!”
“不!”賈意柔發出凄厲嚎叫,被人粗暴拖走,“明月喃你不得好死!宓水長老絕不會放過你的!”
怨毒詛咒聲隨著她被拖下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戒律堂回廊盡頭,堂內一片死寂。
九方奕看向半跪在地的明月喃,語氣緩和些許:“你受驚了,此事宗門會繼續追查,定還你公道。回去好生休養,莫誤了修行。”
他只字不提華傾,也不深究匣子來源,更為詢問明月喃是否知曉更多內情,匆匆處決掩過,態度昭然若揭。
明月喃勉強行禮告退,走出戒律堂,午后的陽光刺得她眼前發黑,腳步虛軟。
丹田處隱隱作痛,經脈滯澀,連同判決背后的暗潮交織在一起,令她遍體生寒。
“多謝師兄救命之恩。”她看向身側沉默的九方燕歸,聲音虛弱又真摯。
九方燕歸略一頷首,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分內之事,你傷得不輕,速去藥堂診治。”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戒律堂匾額,聲音壓低:“往后謹慎些,僻靜處未必安全。”
說罷,玄金身影利落轉身,消失在回廊盡頭。
賈意柔不過是一沒用即棄的卒子。剝靈匣,九方奕的態度……這潭水,遠比她想的要深。
云來坊的刺客,與此事有關么?
對方既已打草驚蛇,暫時不會有大動作。
外門也不安全,她必須盡快提升實力,進入內門尋求庇護。
好累,好想睡一覺,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
這么想,也這么做了,嗑了幾顆丹藥,祭起牽機傘,搖搖晃晃飛回小院,幾乎是摔進床鋪,瞬間陷入昏睡。
事發突然,戒律堂判決又迅疾。
待影澤和云昭微聞訊趕來,只見明月喃門窗緊閉,深陷沉睡。
云昭微探過脈后離去,影澤一言不發,拔出殘劍,也轉身消失。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明月喃沉睡不醒,百幻蝶今夜難得沒去拜月,繞床飛了幾圈,忽地振翅飛出窗外。
鼻尖一陣細微癢意,明月喃睜開眼,只見白幻蝶停在她鼻尖不斷煽動翅膀。
驅開這頑皮小家伙,她撐身坐起,驚覺自己竟置身一片沙渚之上。
穹頂夜空紫藍交融,星子閃爍,碧水倒映星河,與上次百幻蝶王的幻境一般無二。
“又是這個夢?”發尾浸入涼水,她踉蹌起身四顧,驀地定住,遠處沙渚上,一道皎若月華的身影靜立沙渚之上。
她屢次夢到蓮遲,卻從未看清他的面容,她很好奇夢中人的臉是怎樣的?
水深僅及腳踝,她松開濕發,提裙涉水,星花在足邊濺開,“蓮遲?”
蓮遲的神魂借百幻蝶編織的幻境降臨,甫一睜眼,便見明月喃踏水奔來。
素白赤足攪碎一池星子,水珠綴在她腮邊眼角,恍若不諳世事的仙靈。
她徑直蹲到他面前,琥珀眸里盛滿星光,語調染著歡喜:“這次……竟能看清你的臉了。”
蓮遲眼睫微動,她修為低微,遭邪術侵害被逼得魂魄離體竟不自知,還只當是夢。
“既然是夢……”見他未動,明月喃試探地抬手,指尖極輕極緩地碰了碰他眉間朱砂,頰邊梨渦淺陷。
溫暖觸感透過神魂傳來,蓮遲未料她如此大膽,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淡香,那雙慣常無波的桃花眼微微睜大。
明月喃未再動作,只垂眸替他理了理肩頭散落的發絲,隨后如他一般盤坐身側,低聲喃喃:“崽,你是個很好的人……可我修為太低,自身難保。”
無月之夜,淡淡星空也美得驚人。
她摘下發間綴著細長飄帶的簪子,信手拋入水中,那飄帶如靈蛇游過水面,聲音很悶:“不知能否陪你熬過死劫。這些話說與你聽,你也不懂,更不會記得,可憋在心里太難受了。”
握簪的手無力垂落,靈蛇沉入水底,聲音更悶了:“好想見你飛升的樣子……我不明白,你為何不值一個好結局!”
“其實我不貪心,只愿你平安順遂,好好走完這一世。”淚珠砸入手心,穿書以來的惶懼委屈盡數傾瀉,她胡亂用袖子抹臉,“初見你名字時,我……”
她在哭,本就神魂不穩,魂體因情緒波動明明滅滅。這方天地隨之震蕩,星子搖搖欲墜,百幻蝶急切飛舞縫縫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