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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只是……捏一下嗎

影澤呼吸驟停。

看到他額角滲出的冷汗,明月喃心頭一揪,本能地抬袖替他拭去,滿是憐惜:“小時候……隱約記得有人跟我說過,傷口吹吹就不痛了。”

話一出口,她差點咬到舌頭說漏嘴。

上完藥,明月喃哄影澤抬起臉,霧藍眼瞳清亮,長睫忽閃,抬眼時帶著濕漉漉的無措。

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臉頰上,明月喃心頭莫名一癢,那軟軟的弧度,手感想必極好。

一絲狡黠笑意爬上她的唇角:“小澤,”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誘哄的意味,“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窗外的風聲仿佛驟然遠去,室內靜得只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阿姐?”他埋住一半臉,薄霞從耳根蔓到臉頰,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可以……”

明月喃忍不了了,將罪惡之手伸向他臉頰,輕輕一捏,手感溫軟,像剛做好的糯米團子。

見她只是捏了一下便收回手,影澤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幾乎是脫口而出:“只是……捏一下嗎?”

話一出口,他便猛地僵住,懊悔瞬間席卷而來,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恰在此時,“砰”一聲巨響,房門被猛地撞開。

云昭微焦急的聲音伴著破門聲響起,“影澤呢?”

她一進來,眉頭一擰,看著快成煮熟蝦子般的影澤,語速飛快:“他都燒成這樣了?”

指尖探查過幾處脈絡后,云昭微的表情從最初的焦急,漸漸轉為凝重。

“外傷處理得很及時,內服的藥也是上品,性命無虞……”

她的指尖停在某處舊傷疤上,靈力探入,眉頭越鎖越緊,聲音沉了下來:“這傷不對勁,舊傷深處,盤踞著侵蝕經脈的煞氣。這不像是普通魔修的手段,倒像是……邪修留下的烙印……”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言的痛楚和了然。

中洲那片吃人的廢墟里爬出來的人,誰身上沒幾道刻骨銘心的傷疤?能活下來,已經是僥幸中的僥幸。

影澤的身體僵硬一瞬,將臉更深地埋進明月喃臂彎,仿佛要將自己藏匿起來。

明月喃心頭一沉,追問:“邪修?”

云昭微搖頭,眉心緊皺:“許是我診錯了,當務之急是拔除煞氣。需要藥宗的清心丹,我去一趟。”

她匆匆離開,留下凝重的氣氛。

明月喃僵在榻邊,邪修二字像根刺扎進她心里。

煞氣,舊傷……影澤到底經歷過什么?對待傷口也不上心,硬是憑借根骨修為硬抗。

藥效發作,影澤陷入昏睡,明月喃找了軟被讓他趴著,抽出胳膊,感覺他冰涼的手指輕輕勾住了她的袖口,力道微弱卻固執。

他沒有睜眼,只是睫毛顫動了一下,泄露出不安。

明月喃反手握住他的手,心亂如麻,低聲道:“阿姐在,阿姐在。”

她就這樣靜靜守著,直到確認他呼吸完全平穩。

向程不識告了假,明月喃趁著影澤昏睡,趕回住處替云昭微拿些必需品。

推開院門,一只鉤喙黑亮、通體玄黑、翅尖嵌著金羽的猛禽,正威風凜凜地站在假山石上曬太陽。

瞥見明月喃,它只懶洋洋側了側頭,繼續悠閑踱步。

明月喃以為是九方嫣華的靈寵,并未多想,徑直去云昭微房間取東西。

讓她意外的是,那只威風的大鳥,竟像只走地雞一樣,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也進了屋子。

明月喃頓覺不妥,轉身想把它趕出去。

手剛抬起來,明月喃第一次從一只鳥身上看到不情愿,它居然……翻了個白眼?

翅膀也攏了攏,一副“離我遠點”的嫌棄樣,躲開她走進屋內。

明月喃腳步一頓,一個念頭閃過:“你是云昭微的金翎鳶?”

玄黑猛禽是靈獸,通人性,聽此矜持地點了點頭。

明月喃二話不說,掏出傳音符就給云昭微一個連環call。

男女寢區距離不遠,云昭微火速殺回,手上還沾著藥粉。

金翎鳶一見她,瞬間從高冷猛禽變成粘人精,撲棱著翅膀就往她肩上落,腦袋親昵地蹭啊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云昭微卻和它的歡快截然相反。

她一把將肩上的大鳥提溜下來,按在桌子上,手指戳著它油光水滑的腦門,聲音帶著哽咽:“你這蠢鳥!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被哪只不長眼的妖獸叼去當零嘴了!”

眼淚啪嗒掉在石桌上,想罵,看著它蹭過來的腦袋又舍不得,最終只狠狠揉亂了它頭頂幾根翎毛:“知道回來就好。”

嚇死她了,這混鳥!

明月喃在一旁,心里也跟著發酸。

從云昭微夾雜著哽咽的訓斥和撫摸中,她拼湊出大概。

中洲逃亡路上,云昭微一個筑基期的女修,縱有醫術,也難敵無處不在的惡意和覬覦。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這只金翎鳶擊退強敵,護她周全。

它偶爾貪玩,也會離開她幾日,但總會歸來。

直到一次遭遇大規模行尸圍攻,混亂中,金翎鳶為引開強敵,消失在茫茫尸潮里,再也沒了音訊……

難怪仙舟上提到靈寵,云昭微心神不寧,也難怪上次去坊市,她對著那些昂貴的靈禽用具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買下最結實的攀爬架和食盆。

云昭微情緒平復下來,眼圈依舊紅紅的。明月喃默默陪著她,一起安置靈禽用具。

百幻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新朋友充滿好奇,小心翼翼靠近。一鳥一蝶竟相安無事,湊在一起喝著云昭微精心調制的靈泉水。

“明月,”云昭微仔細調整著禽鳥棲息的站桿,聲音恢復溫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和影澤,以后務必多加小心。”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他這次傷雖重,以他的根骨,休養得當不會有大礙。真正麻煩的,是他體內那些陳年舊傷里盤踞的東西,邪性得很。”

渡口初見時,影澤衣擺上詭異的血跡,再次浮現在云昭微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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