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叛離者的提議與脆弱的同盟
- 人在東京,妹妹竟是未來人
- 補藥仆街啦
- 7566字
- 2025-07-30 12:39:49
白羽澪的聲音,如同冰錐鑿擊著死寂的空氣,清晰、冰冷、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狠狠刺入集裝箱后三人緊繃的神經。
不是來執行清除指令的?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悠人、鈴夏和葵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充滿懷疑的漣漪。
“她…她說什么?”葵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看向悠人,又看看鈴夏,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警惕。這個差點用空調外機砸死他們的人,現在說不是來殺人的?
鈴夏的眼神銳利得幾乎能穿透集裝箱的鋼板,死死鎖定著月光下白羽澪那張蒼白冰冷的臉。她的手指依舊緊緊扣在腰后的武器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在她周身涌動。“謊言!”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詞,“秩序派的清道夫,除了清除‘異常’,不會有第二個目的!這是陷阱!”
悠人同樣心臟狂跳,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白羽澪的眼神依舊冰冷,看不出絲毫善意,但那股熟悉的、如同毒蛇鎖定獵物般的殺意,似乎確實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難以解讀的復雜?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體內的“原點”之力因為緊張又開始不安地躁動。
【目標(白羽澪)生理體征掃描:心率平穩,呼吸平穩,無戰斗準備姿態。威脅能量讀數:低于警戒閾值。情緒波動:極微弱,偏向…困惑與審視?】阿爾法的分析帶著前所未有的不確定性,【但無法排除其言語欺騙性。建議:最高級別戒備。】
“不出來嗎?”白羽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她向前緩緩走了兩步,月光將她修長的身影拉得更長,也讓她暴露在更開闊的區域,仿佛在表明自己沒有敵意。“我沒有攜帶武器,也沒有呼叫支援。我只是…想談談。”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間的阻隔,似乎精準地落在了集裝箱后,“關于你,神崎悠人。關于‘原點’。關于…這個正在滑向深淵的世界線。”
世界線滑向深淵!這個詞精準地戳中了鈴夏心中最深的恐懼。她握著武器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別信她!”鈴夏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她在瓦解我們的警惕!秩序派最擅長的就是心理戰術!”
“可是…”葵看著白羽澪孤身一人站在月光下的身影,又感受著身邊悠人緊張的情緒和鈴夏冰冷的殺意,小臉上滿是掙扎,“她…看起來好像…真的沒想打架?”她的直覺(或者說潛能帶來的敏銳感知)似乎在告訴她一些不同的信息。
悠人深吸一口氣。躲下去不是辦法。白羽澪能找到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與其被動等待陷阱或追兵,不如…聽聽她想說什么?至少,弄清楚她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鈴夏,”悠人低聲說,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驚訝的堅決,“我們出去。聽聽她說什么。但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戰斗。”他看向葵,后者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鈴夏死死盯著悠人,眼神里充滿了不贊同和憤怒,但最終,她看到了悠人眼中的堅持,以及葵那毫無保留的支持。她咬緊了下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幾秒鐘后,她極其不甘地、緩緩松開了扣在武器上的手指,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好。”
悠人率先從集裝箱的陰影后走了出來。葵緊隨其后,寸步不離地護在他身側。鈴夏則走在最后,眼神如同最警惕的獵鷹,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三人暴露在月光下,與白羽澪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形成了對峙的局面。廢棄工廠的巨大空間里,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白羽澪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當看到葵下意識地緊貼著悠人,呈現出保護姿態時,她那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瀾?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驗證?
“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鈴夏率先發難,聲音冷得像冰,“‘跳蚤’的躍遷坐標是隨機的!”
白羽澪的目光轉向鈴夏,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的偽裝,看到其下隱藏的疲憊和絕望。“空間躍遷的擾動,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巨石。”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即使坐標隨機,其引發的時空漣漪對于擁有高階探測設備的組織而言,并非完全無法追溯。更何況…”她的視線重新落回悠人身上,“‘原點’本身散發出的、持續擾動的‘噪音’,就像黑暗中的燈塔。只要距離足夠近,鎖定它,并不困難。”
悠人感覺臉上有點發燙。破燈泡…又被點名了。
“那你來干什么?”悠人鼓起勇氣,直視著白羽澪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你說你不是來清除我的?”
“是的。”白羽澪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任何修飾,“至少,這一次不是。”
“這一次?”鈴夏的諷刺幾乎化為實質,“怎么,秩序派突然大發慈悲了?還是你個人覺得,清除一個‘異常體’需要挑個好日子?”
面對鈴夏的尖刻諷刺,白羽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冰冷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沉淀了下去,變得更加幽暗。“秩序派…‘清除異常以維持時間秩序’的理念,從未改變。”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改變的是…我的認知。”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似乎穿透了工廠破敗的屋頂,望向那不可見的、混亂的時間流。
“我目睹過時間線崩潰的‘終點’。”白羽澪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卻令人心悸的疲憊感,“不是因為‘異常’,而是因為…過于嚴苛的‘秩序’本身引發的連鎖崩潰。物理法則失效,因果鏈斷裂,空間像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億萬生靈在無聲的絕望中化為虛無的塵埃…那景象…”她頓住了,仿佛被某種巨大的痛苦攫住,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雖然只是一閃即逝,“…那不是拯救,而是徹底的湮滅。是比‘異常’本身更可怕的災難。”
鈴夏的身體猛地一顫!72次重啟的絕望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她太清楚那種景象了!每一次重啟的終點,都是類似的崩潰與毀滅!只是她一直以為,那是悠人這個“異常”引發的!難道…根源是秩序派自己?!
悠人和葵也被白羽澪描述的景象震撼了。那是一種超越想象的終極恐怖。
“所以?”鈴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你就背叛了你的組織?背叛了你一直信奉的‘秩序’?”
“背叛?”白羽澪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諷刺、近乎自嘲的弧度,“或許吧。我只是…無法再將那種景象,視為‘必要的代價’。尤其是…”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悠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和…困惑?“尤其是當‘審判之矛’失敗,當‘原點’不僅存活,還展現出與‘變量’(她看向葵)如此強烈的共鳴和…可能性時。”
她向前又走了一步,距離拉近到十米左右。鈴夏立刻繃緊了身體,葵也擺出了防御姿態。
“神崎悠人,”白羽澪的目光緊緊鎖住他,仿佛要將他靈魂看穿,“你不是一個單純的‘錯誤’。你的存在,你的‘原點’之力,以及它與‘密鑰’(早坂葵)的共鳴…這本身就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變量’。一種…可能打破‘清除-崩潰’循環的變量。”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冰冷的語調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探索意味:“秩序派追求的,是剔除所有不穩定因素,維持一條絕對‘純凈’卻最終導向死寂終焉的時間線。而你們…”她的目光掃過三人,“代表著混亂、未知、以及…一線微弱的生機?一條充滿‘可能性’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廢棄工廠里一片死寂。只有白羽澪平靜卻蘊含著巨大信息量的話語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鈴夏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72次失敗的血淚教訓,讓她對任何來自秩序派的存在都抱有根深蒂固的懷疑和敵意。但白羽澪描述的時間線崩潰景象,與她記憶中某些模糊的、無法解釋的末日片段隱隱吻合。而且,對方精準地指出了“原點”與“密鑰”共鳴這一關鍵變量…這讓她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你…到底想說什么?”鈴夏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的殺意已經減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和一絲…動搖?
“合作。”白羽澪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在寂靜中如同驚雷。
“合作?!”悠人、葵、鈴夏三人同時失聲。這個詞從白羽澪口中說出來,簡直比世界明天就毀滅還要荒謬!
“是的。暫時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白羽澪的表情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依舊冰冷而認真,“我的目標不再是清除‘原點’,而是…觀察、驗證這條充滿‘可能性’的世界線,是否真的存在一線生機。為此,我需要你們活著,并盡可能地成長。”
她看向鈴夏:“你,觀測者神崎鈴夏,擁有重啟的記憶和部分未來技術,是理解‘變量’的關鍵。”目光轉向葵:“你,‘密鑰’早坂葵,你的力量是引導和穩定‘原點’的核心,是這條世界線存續的希望。”最后,她的視線定格在悠人身上:“而你,神崎悠人,你是這一切的中心。你需要掌控你的力量,而不是被它摧毀或引來毀滅。”
“而我,”白羽澪微微挺直了脊背,盡管身處破敗工廠,卻依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冷冽氣場,“可以提供你們急需的東西:秩序派內部的情報、行動模式、科技弱點。更重要的是…”她看向鈴夏,“我可以幫助你們屏蔽、干擾秩序派追蹤‘原點’信號的探測設備,為你們爭取寶貴的訓練和喘息時間。”
屏蔽追蹤信號!鈴夏的瞳孔猛地一縮!這正是她目前最頭疼的問題!她的設備雖然先進,但受限于資源和能源,無法長時間、大面積對抗秩序派的高階探測。如果白羽澪真能做到…
“代價呢?”鈴夏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指核心,“秩序派的叛徒,不會無緣無故幫助我們。你想要什么?”
“代價?”白羽澪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自嘲的弧度,“我的‘背叛’一旦被發現,本身就是秩序派最高級別的清除目標。我需要的…是你們的‘可能性’本身。如果你們能證明,這條充滿‘混亂’與‘變量’的世界線能夠穩定存在,甚至走向一個更好的未來…那么,這本身就是對我‘背叛’行為最好的辯護,也是我…對抗內心那幅崩潰圖景的唯一希望。”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孤注一擲。不是為了利益,而是為了一個渺茫的、關于“可能性”本身的信念。
悠人看著月光下白羽澪那張依舊冰冷、卻似乎籠罩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孤獨和疲憊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這個曾經視他為“異常”必欲清除的敵人,此刻卻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試圖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我…我們憑什么相信你?”悠人艱難地開口,“你之前還想殺了我們!特別是葵!”他想起那臺墜落的空調外機,心中就涌起一股怒火。
提到葵,白羽澪的目光轉向她。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懼地回視著那雙冰冷的黑眸。
“那是一次…測試。”白羽澪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悠人和鈴夏瞬間怒火中燒!
“測試?!”悠人幾乎要吼出來,“用差點殺死葵的方式來測試?!”
“秩序派的清除方案,從不留活口。”白羽澪的目光沒有躲閃,坦然得近乎冷酷,“如果‘密鑰’的力量不足以在那種程度的危機下保護‘原點’,那么你們所謂的‘可能性’就毫無價值,不過是垂死掙扎。秩序派的判斷依然是正確的,清除依然是最優解。”她的目光掃過葵,“事實證明,‘密鑰’的力量遠超預期。她的潛能,值得…投資。”
這種將人命視為冰冷數據的口吻,讓鈴夏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但悠人卻從她那近乎殘酷的理性邏輯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她在解釋時,目光在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意外?或者說…是看到“變量”超出計算的驚訝?
葵的反應則出乎意料。她沒有憤怒,反而歪著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白羽澪的話,然后突然問:“那…我通過測試了?我很厲害,對吧?”
白羽澪:“……”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僵硬。
悠人:“……”
鈴夏:“……”
阿爾法:【目標‘早坂葵’思維模式分析:核心驅動力(保護悠人)被高度強化。外部評價(如‘厲害’)對其正面激勵效果顯著。邏輯鏈:通過測試=被認可=能更好保護悠人。情緒狀態:積極。】
這神奇的腦回路…
“咳…”悠人干咳一聲,強行拉回話題,看向鈴夏。最終的決定權,在掌握最多信息和承受最深痛苦的妹妹手里。“鈴夏…你怎么看?”
鈴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反復審視著白羽澪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每一個肢體動作,分析著她話語中的每一個邏輯漏洞。信任一個曾經的死敵?這風險太大了!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白羽澪完全可能是秩序派派來的臥底,目的就是打入他們內部,獲取情報,然后一網打盡!
但…白羽澪描述的時間線崩潰景象,與她模糊的記憶碎片隱隱呼應。而且,對方提出的“屏蔽追蹤信號”的提議,對他們而言,誘惑力實在太大了!沒有這個,他們就像在黑夜中舉著火把奔跑,遲早會被秩序派的獵犬追上撕碎!
更重要的是…73次重啟的絕望,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那一線“可能性”!哪怕這希望,來自曾經的敵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廢棄工廠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月光緩緩移動,照亮了四人之間彌漫的緊張與猜疑。
終于,鈴夏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直視著白羽澪,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暫時接受你的‘合作’提議。”
“鈴夏!”悠人有些驚訝。
“但是!”鈴夏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不代表信任!這只是基于當前形勢的、脆弱的利益交換!你的一舉一動,都將處于我的嚴密監控之下!如果你有任何可疑行為,或者試圖傷害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鈴夏的手再次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我會毫不猶豫地啟動基地的自毀程序,或者…親手解決你!哪怕同歸于盡!”
她的威脅,赤裸裸,充滿了玉石俱焚的決絕。
白羽澪看著鈴夏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瘋狂,冰冷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懼色,反而…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理解?她緩緩點了點頭:“合理。接受監控。如有異動,你擁有處置權。”
脆弱的同盟,在廢棄工廠冰冷的月光下,以最不信任的方式,初步建立。
接下來的幾天,廢棄工廠的三號裝配車間成為了臨時的“據點”兼“訓練場”。氣氛極其微妙。
白羽澪說到做到。她貢獻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如同黑色鵝卵石般的裝置(據說是秩序派內部的高級屏蔽器“幽影”)。當鈴夏半信半疑地將其連接到基地帶來的便攜能源上并啟動后,阿爾法立刻報告:【偵測到高強度、廣譜時空信號屏蔽場!‘原點’及‘密鑰’能量波動泄漏率下降99.3%!秩序派追蹤信號消失!】這無疑給驚弓之鳥般的三人提供了寶貴的喘息空間。
但信任?絲毫談不上。
鈴夏對白羽澪的監控達到了病態的程度。她改造了幾個微型攝像頭和傳感器,如同跗骨之蛆般安裝在白羽澪活動的區域,甚至在她休息時也不放松。她要求白羽澪詳細說明秩序派內部架構、已知基地位置、常用戰術裝備弱點,并不斷用阿爾法進行邏輯驗證,試圖找出任何謊言或陷阱。兩人之間的交流,冰冷、高效、充滿了火藥味。
白羽澪對此似乎毫不在意。她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有問必答(但僅限于她認為可以透露的信息),對鈴夏的監控和冷眼視若無睹。大部分時間,她都獨自坐在工廠角落一個廢棄的操作臺上,閉目養神,或者用一種深邃的目光,靜靜地觀察著正在進行訓練的悠人和葵。
訓練,是鈴夏定下的首要任務,也是這個臨時同盟存在的核心意義。
在工廠相對空曠的區域,鈴夏用帶來的便攜設備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訓練場。訓練分為兩部分:
葵的潛能掌控訓練:鈴夏利用基地帶來的神經同步裝置和全息模擬器,幫助葵感知和引導她體內那股“密鑰”之力。訓練內容從最基礎的“集中意念,在掌心凝聚微弱能量光點”,到“感應并引導悠人故意釋放的、微弱可控的‘原點’之力波動”。葵的熱情極高,但控制力極差。常常是意念一集中,力量就失控爆發,要么一掌拍在地上留下淺淺的掌印(把悠人嚇得夠嗆),要么試圖引導悠人的力量時,反而因為共鳴過強,兩人一起被失控的能量震飛出去,摔得灰頭土臉。
悠人的“原點”內斂訓練:這比葵的訓練更加抽象和困難。鈴夏的要求是讓悠人像個“正常人”,把體內那盞“破燈泡”徹底關掉。訓練方法包括:深度冥想(在阿爾法和葵的雙重安撫下進行)、神經抑制器微電流刺激(讓悠人感覺像被無數螞蟻咬)、以及最痛苦的——在白羽澪提供的、能放大“原點”擾動的特殊力場發生器下,強行壓制力量暴走。悠人感覺自己每天都在走鋼絲,要么被電得齜牙咧嘴,要么在力場中憋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像個快爆炸的高壓鍋。
“笨蛋哥哥!收束!不是讓你便秘!想象力量是水!把它裝進丹田這個瓶子里!”
“葵姐姐!引導!不是硬碰硬!是像水流一樣帶著他走!共鳴!共鳴懂不懂?!”
“啊!悠人!對不起!我又用力過猛了!”
“噗通!”(兩人再次被失控的能量震飛倒地聲)
鈴夏的怒吼、葵的驚呼、悠人的哀嚎以及各種能量失控的悶響,成了廢棄工廠里最常聽到的“交響樂”。白羽澪則像一個沉默的觀眾,偶爾在悠人成功壓制住一次小規模暴走,或者葵終于精準引導了一次能量流時,冰冷的眼底會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解讀的光芒。
訓練是艱苦的,進步是緩慢的,但并非全無成效。
悠人開始能在阿爾法的輔助和葵的“安撫光環”下,勉強進行短時間的深度冥想,模糊地“看到”并嘗試安撫體內那團躁動的光霧。雖然離“關燈”還差得遠,但至少“漏電”的程度減輕了一些。阿爾法監測到的世界線崩潰率,極其緩慢地下降了0.1%(從99.7%到99.6%),這微小的變化讓鈴夏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慰藉。
葵的進步則更直觀一些。在鈴夏的高壓(物理和精神雙重意義上)訓練下,她開始能比較穩定地在掌心凝聚出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溫暖的金色光團(雖然持續時間很短)。更重要的是,她與悠人的“共鳴”訓練開始顯現效果。當悠人力量躁動時,葵能更快地感知并靠近,用她柔和的力量如同“潤滑劑”般撫平悠人的混亂,雖然過程依舊磕磕絆絆,經常演變成兩人一起摔倒。
這天下午,訓練告一段落。悠人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著氣,感覺身體被掏空。葵也累得夠嗆,但精神依舊亢奮,正拿著一個能量檢測儀(鈴夏給的)對著自己掌心殘留的微弱金光傻笑。鈴夏則在主控終端前分析著訓練數據,眉頭緊鎖。
白羽澪依舊坐在她的“專屬”操作臺上,閉著眼睛,仿佛與周圍的一切隔絕。
突然,她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冰冷的黑眸瞬間鎖定了工廠東南角一處堆滿廢棄管道的陰影區域!
“誰?!”白羽澪的聲音如同寒冰炸裂!同時,她身體如同鬼魅般從操作臺上滑下,瞬間擺出了戒備姿態!一股凌厲的、如同實質冰鋒般的氣勢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悠人三人都是一驚!鈴夏瞬間拔出了腰后的武器——一把造型奇特的、閃爍著藍色能量光芒的短刃!葵也立刻跳到悠人身前,掌心金光隱現!
【警告!偵測到高維空間折疊信號!來源:東南角陰影區域!能量特征:非秩序派!威脅等級:高!】阿爾法的警報聲急促響起!
只見那堆廢棄管道的陰影處,空氣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一個扭曲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紫光的空間漩渦憑空出現!
緊接著,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從漩渦中跌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破爛不堪、沾滿暗紅色污漬(疑似血跡)和油污的灰色風衣,身材高大卻顯得異常狼狽。一頭亂糟糟的棕色卷發下,是一張胡子拉碴、寫滿了疲憊和驚惶的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架著的一副鏡片碎裂、只剩下一個鏡片的金絲邊眼鏡。
他跌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掙扎著想爬起來。當他抬頭,看到如臨大敵的白羽澪、手持能量刃的鈴夏、擋在悠人身前的葵,以及癱在地上的悠人時,那張驚恐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度錯愕的表情!
“澪…澪小姐?!還有…神崎悠人?!你們…怎么會在一起?!”他的聲音沙啞而震驚,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白羽澪在看到這個男人面容的瞬間,冰冷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身上的殺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暴漲!手中的能量刃(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手中)直指對方,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萊昂?!‘修正派’的殘黨!你竟敢追蹤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