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墟底余音
- 墟境記
- 今朝重臨山海
- 1069字
- 2025-08-01 17:38:38
鏡門關閉后的一年,陳硯手腕上那道曾滴進修鏡池的傷疤,每到月圓夜就會浮現出銀色的紋路,像一串被遺忘的咒語。他書房里那面從回聲樓帶回來的碎鏡拼合鏡,總在寂靜時發出流水聲——不是普通的水聲,是有人在水底說話的模糊回音。
這天深夜,鏡子突然震顫,鏡中涌出的不再是紅霧,而是半透明的水紋。水紋里浮出一個人影:是本該隨著鏡門關閉而消失的沈雪,但她的魂魄比之前更透明,手里緊緊攥著一塊破碎的鏡片,鏡片上刻著“墟底有門,魂痕為匙”。
“陳硯,鏡中墟沒關。”沈雪的聲音斷斷續續,像隔著水流,“張敬山當年養的不是鏡靈,是‘墟底的守門人’。我的魂魄和鏡子融合,其實是被它困成了‘鎖’……現在鎖快碎了,它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鏡子里的水紋突然沸騰,無數雙蒼白的手從水里伸出來,抓撓著鏡面。陳硯猛地想起張敬山日記里被撕去的最后一頁,他翻遍舊物,終于在一本泛黃的《修鏡古法》里找到夾著的殘頁,上面畫著一個倒三角形的符號,旁邊寫著:“墟底在‘鏡冢’,唯魂痕重者可入?!?
陳硯帶著碎鏡趕往城郊的鏡?!鞘且黄粡U棄的古鏡工坊,地上埋著無數破碎的鏡片,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像骨頭斷裂。走到工坊深處,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洞里飄出的寒氣讓陳硯手腕的傷疤劇烈發燙,紋路竟自動連成了殘頁上的倒三角符號。
他咬著牙跳進黑洞,下墜時看見無數魂魄在身邊飄過,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是失蹤多年的父親。陳硯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冰涼的鏡屑。落地后,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鏡面上,鏡面下是翻滾的黑霧,黑霧里隱約有個龐然大物在蠕動,而沈雪的魂魄正被黑霧纏繞,不斷變得透明。
“它以‘未完成的執念’為食。”沈雪艱難地抬手指向黑霧中心,“你父親的魂魄……十年前為了救被卷進鏡中的你,自愿留在這里當‘餌’,讓我把你推回現實……”
黑霧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抓向陳硯。他手腕的傷疤瞬間炸開金光,碎鏡拼合鏡自動飛到他手中,鏡面上浮現出父親的字跡:“魂痕即心痕,放下即關門?!?
陳硯看著鏡中父親模糊的笑臉,又看了看即將消散的沈雪,突然明白了——所謂“魂痕”,不是傷疤,是沒說出口的牽掛。他舉起鏡子,對著黑霧輕聲說:“爸,我不怪你了。沈雪,你該自由了?!?
話音落下,他手腕的紋路開始變淡,沈雪的魂魄掙脫黑霧,化作一道光融入鏡子。黑霧里的龐然大物發出一聲哀鳴,逐漸消散,鏡冢的地面開始愈合。當陳硯爬出洞口時,身后的鏡冢徹底塌陷,碎鏡在陽光下化作點點星光,而他手腕的傷疤,終于變成了一道淺淡的白痕。
只是當晚回家,陳硯發現書房的鏡子里,映出的自己身后,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對著他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