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燈火搖曳照幽冥
- 弈蒼生!一顆棄子的逆襲之路
- 碧犼
- 3500字
- 2025-08-01 20:22:31
“不——!!!”
那聲嘶吼如同泣血,從陳默的喉嚨深處撞出來,帶著瀕臨斷裂的絕望,狠狠砸在死寂冰冷的土屋里。油燈昏黃的光猛地搖曳起來,燈影幢幢,映著他扭曲的臉。
眼前的景象被“破妄之瞳”那冰冷的光膜死死覆蓋著。母親那熟悉的、飽經風霜的灰敗面容,此刻在數據化的視界里,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景象!
濃稠、翻滾不休的【死氣】——如同墨汁般深沉不祥、觸手可及的實質黑霧!它們緊緊纏繞著母親的眉心、口鼻、瘦骨嶙峋的胸膛!貪婪地、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惡意,一刻不停地吮吸、蠶食著她身上那點微弱的、代表生命體征的淡黃色光暈!那點光,在洶涌的墨黑死氣面前,微弱得像狂風暴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生命體征指數:急劇下降]
[病灶核心:肺腑生機徹底斷絕…]
[死氣侵入度:94%→ 95.7%]
[不可逆轉狀態(tài)確認…剩余時間推演:2-6時辰…]
[邏輯沖突…警告!主體情感模塊激烈抵觸邏輯結論…]
冰冷的數據流如同海嘯,持續(xù)不斷地沖刷著陳默被撕裂的意識。每一個彈出、每一個冰冷的百分比,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怎么會……明明……明明有藥的!
巨大的驚恐如同最深重的寒冰凍結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又被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點燃!他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只攥著藥瓶的手因為用力過猛而痙攣著,粗糙的陶瓶表面幾乎要嵌進他掌心的皮肉里。
什么理性!什么算計!什么對這個詭異藥物和那神秘斗笠人的懷疑!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被碾得粉碎!
他只有一個念頭——救娘!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哪怕這瓶子里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只要那冰冷的系統(tǒng)曾顯示過一絲“有益概率”,他就必須抓住!
“娘!藥!藥來了!”陳默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巨大的恐懼和悲慟讓他失去了所有章法。他幾乎是撲倒在那狹窄的土炕邊,手忙腳亂地去試圖掰開母親緊抿的嘴唇。那唇瓣冰冷、干裂,沒有一絲生氣。
他顫抖著手拔開了那個灰白色小粗陶瓶的木塞。頓時,一股遠比剛才在巷口更加強烈、更加刺鼻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那不是草藥的芬芳,更像是某種金屬被打磨到極限散發(fā)出的銳利辛味,混合著某種深海藻類的腥咸,還有一股……淡淡的、腐朽灰燼般的陳舊氣息!強烈的氣味幾乎讓他窒息!
[未知藥劑:成分識別(?)…活性物質濃度飆升…藥性構成推測:劇毒(概率27%)/強效(概率66%)/未知轉化(概率82.7%)(矛盾)]
瓶子里的漿液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黑蜜,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幽深光澤。沒有任何猶豫!陳默用指甲刮下瓶壁邊緣黏著的、帶著濃烈怪味的一點藥膏,根本顧不得仔細查看分量,近乎慌亂地、粗暴地涂抹在母親干裂的人中穴位上!另一手急切地試圖撬開她的牙關!
冰涼的、濃稠的藥膏剛剛接觸到那片枯槁冰冷的皮膚——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母親那原本死氣沉沉、毫無反應的身體,猛地、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幅度之大,竟將陳默猝不及防地撞了一個趔趄!
一股極其微弱、仿佛錯覺般的滾燙感,透過那冰涼的藥膏傳遞到陳默的指尖!緊接著——
嗤——嗤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猛地按進了堅冰!
“破妄之瞳”的視野中,在濃稠粘膩的死氣黑霧和被壓制到極點的淡黃生命微光之間,一點比針尖還要細小、卻刺眼到極致的赤金色光芒猛地爆發(fā)出來!如同憑空綻開的煉獄火星!
那點赤金火星出現的剎那,原本正瘋狂吞噬生命光暈的墨黑死氣,如同遭遇了天敵般,猛地向后退縮、翻涌!發(fā)出一種無聲的、在精神層面才能感知到的“滋啦”爆鳴!像是冷水潑進了滾油!
[警告!異常能量沖突!]
[檢測到高烈度生物活性沖擊!]
[未知藥性物質與死氣核心發(fā)生‘湮滅級’排斥!]
[沖突烈度:幾何級提升!]
[目標生命體征產生劇烈波動:上升!]
“呃…嗬…嗬…”被劇痛撕裂意識、強行拉回一絲神智的母親陳王氏,從喉嚨深處發(fā)出破碎的、無法連成句的痛苦呻吟。她枯瘦的手猛地痙攣著抓住身上那單薄的破被,指甲深深嵌入了臟污的棉絮!那張灰敗的臉龐因為驟然爆發(fā)的痛苦而極度扭曲,額頭上青筋暴突!生命似乎正以一種近乎燃燒自毀的方式、在與那入侵的死氣瘋狂對抗!
“娘!!”陳默的心臟幾乎停跳!這劇烈的反應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是藥起效了?還是……毒性爆發(fā)?!
怎么辦?還涂不涂?!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破襖內襯。巨大的恐懼和那一絲陡然升起、如同幻覺般的“上升”數據瘋狂撕扯著他的理智。腦海里的數據流更加混亂,冰冷瘋狂的警告與那微弱卻固執(zhí)的“上升”信號相互沖撞,攪得他頭痛欲裂!
他看到母親痛苦痙攣的模樣,心像被無數把鈍刀狠狠剁著!他想把那該死的藥擦掉!可腦海中瞬間閃過冰冷的數字——“死氣侵入度96%!倒計時不足3時辰!”
沒有退路了!
陳默眼中迸發(fā)出絕境中的孤狠!沾著藥膏的手指毫不猶豫地再次狠狠點下!這一次,不是人中,而是直接點向母親左胸心口!那個“破妄之瞳”視野中,死氣黑霧最濃最粘稠、母親生命之光幾近熄滅的核心區(qū)域!
滋啦——!!!!
這一次的沖突更加猛烈!一股幾乎肉眼可見的、帶著微弱焦糊味的煙霧,猛地從母親心口涂抹了藥膏的位置蒸騰起來!母親的身體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猛然反挺!發(fā)出一聲比剛才更加凄厲、非人的痛呼!七竅之中,竟緩緩滲出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污血!
[警告!目標生命體征超臨界波動!]
[未知物質侵蝕目標生命核心!]
[系統(tǒng)無法判定!邏輯鏈崩潰!]
[……主體情感模塊超載……干擾……錯誤……]
冰冷的數據流徹底亂了套!警告符號瘋狂亂閃,最終徹底模糊化作一片雪花噪點!
陳默徹底失去了最后的指引!他像一頭徹底陷入瘋狂的困獸,血紅的眼睛里只剩下那個在劇烈痛苦中掙扎的至親!
他不管了!賭!拿命賭!
他不再拘泥于那點可憐的藥膏,而是將瓶子里那濃稠、刺鼻、泛著不祥幽光的黑色藥漿,近乎傾瀉般地倒了出來!一部分粗暴地涂抹在母親的印堂、喉嚨、胸口心窩,剩余的,則不顧母親無意識抗拒的搖頭,硬生生掰開她那緊咬的牙關,把那滾燙濃稠、帶著鐵銹般腥苦氣息的藥液灌了進去!
“娘!喝下去!喝下去就能好!”
漆黑的藥漿順著母親干裂的嘴角和緊閉的牙關縫隙流淌出來,混合著不斷滲出的暗紅污血,將她蒼灰的下巴和破舊的衣襟染成一片猙獰的污黑與暗紅,如同最詭異的祭品圖案。每一次強行灌入,都伴隨著母親更加絕望痛苦的嘶啞嗚咽和身體更加劇烈的反抗掙扎。陳默的手臂如同鐵箍,死死固定著母親孱弱的頭顱,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變形。
突然!
正奮力給母親灌藥的陳默渾身劇烈一震!動作瞬間僵住!
一陣鉆心刺骨、遠超先前所有疼痛的劇痛,如同爆發(fā)的巖漿,猛地從他貼身放置破碎玉佩殘片的胸口位置炸開!瞬間席卷全身!
嗡——!!!
這一次腦海深處的轟鳴前所未有的巨大!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那塊浸透了他鮮血的玉佩碎片里瞬間爆發(fā),蠻橫地刺穿皮肉、扎進骨髓、狠狠攪動著他的大腦!視野中那層混亂的數據光膜驟然被撕裂、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詭異、扭曲、支離破碎的景象!
他“看”到了永興坊!但不再是那個骯臟破敗的永興坊!眼前是一個由無數飛速旋轉的齒輪、銹跡斑斑的粗大管道、閃爍著刺目紅光的指示燈、以及扭曲糾纏的冰冷金屬線纜構筑成的……巨大的、精密運轉的、卻又散發(fā)著無盡古老和腐爛氣息的……金屬廢墟世界!每一塊朽爛的金屬板上都刻滿了密集到令人瘋狂的紋路,空氣里彌漫著燒灼金屬和陳舊機油的混合怪味!而他和病榻上的母親,不過是這座巨大冰冷齒輪機器里兩顆渺小的、微不足道的……零件!
更恐怖的是,他體內似乎有某種“東西”被那玉佩的劇痛徹底“驚醒”了!一股暴烈、混亂、充滿了原始破壞欲望的無形力量開始在他體內橫沖直撞!試圖突破某種束縛!他的眼球因為劇痛而暴突,布滿血絲,眼前一切景象都在瘋狂旋轉、拉伸、變形!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頭深處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呻吟!
[核心系統(tǒng)(?)遭受未知(本體?)源質污染!]
[初始權限模塊(玉佩(碎片))發(fā)生不可控裂變!]
[生命體征場極值逼近!警告!主體即將崩潰!警告!]
就在陳默感覺自己的精神、肉體都要被這內外交加、排山倒海的劇痛徹底撕裂、碾碎的剎那——
“呃——啊——!!!”
被他禁錮在懷中的母親,猛地爆發(fā)出一聲尖利到非人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慘嚎!身體如同被雷電擊中,掙脫了他的掌控,劇烈地抽搐、翻滾!
陳默被這巨大的力量猛地彈開!
借著油燈最后那點搖曳的光芒,他驚駭欲絕地看到——
母親心口位置涂抹的藥膏處,那不斷蒸騰的焦糊煙霧之中,如同最精密的電路被瞬間點亮!一道道極其纖細、散發(fā)著微弱卻刺目金光的“紋路”,從那被藥膏覆蓋的皮膚下驟然浮現、延展!這些“紋路”扭曲盤繞,帶著非人的幾何美感,如同某種冰冷的活物,迅速覆蓋了她心口附近的皮膚,并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她的脖頸、肩膀、臉頰……擴散!
而母親的慘嚎聲卻在達到頂點后……戛然而止。
窩棚里,瞬間只剩下破舊油燈燈芯燃燒時發(fā)出的、微弱的噼啪聲響。風雪依舊在屋外嗚咽,拍打著千瘡百孔的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