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還在馬背上掙扎,被剛剛的貌美娘子救下,和同這樣的武夫救下,那可不是同樣的事情。
“你這廝漢快松手啊,簡直是有辱斯文!”
聽著對方的言語,馬背上的宋維翰直接松開了手。
好在地上是松軟的泥土,若是青石板路可要摔得不輕。
可是饒是如此依舊是免不了發出一聲悶哼,身后的隨身小廝此刻姍姍來遲。
自然是少不了露出悍仆儀態,下馬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書生。
鼻孔朝天,面容倨傲:“你這書生真是好不知恩,你尋死乃是我家郎君救了你,竟然還敢惡語相向!”
手中的鞭子就要抽下去,以前的宋維翰雖然不是紈绔子弟,但是卻也不是良善之人。
都說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下人,這貼身隨從弓馬也是有樣學樣。
說起小廝的名字倒也有一段過往,當初剛安排作為宋維翰身邊的小廝之時,他尚且取名聽墨。
可是以前的宋維翰覺得文縐縐,不符合自己身邊,于是改成了弓馬這樣硬朗的名字。
一旁的趙盼兒皺眉,暗道想來定然是城中的一些高門紈绔。
從下人如此跋扈模樣可以看出,管中窺豹。
馬背上之人肩寬體壯,一身戎裝穿在身上不顯臃腫肥胖,相反襯托體型修長。
只是鞭子還沒揮下,背后卻傳來一陣聲音幽幽道:
“弓馬,我沒開口的事情,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小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當場,以前的郎君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
但是主仆身邊在那,縱然是不解也不敢在心里有任何忿忿不平的情緒。
他只能一臉委屈的道:“郎君,平日里我們就是如此行事的啊,這人竟然敢對您不敬,好漢就是性情中人,恩是恩,仇是仇,得讓他知道教訓!”
明顯以前的宋維翰習性也影響了自己身邊的人,不過對于如今的宋維翰而言,這些行為就太愚蠢了。
不過雖然誤會身側的弓馬,但是必須讓他吃了教訓,不然改不了。
孫三娘見狀,也是站了出來說:“你們若是什么好漢,但是做錯了事情,是不是要同人道歉?”
宋維翰側頭方才發現了身側的兩女,頓時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比見了鬼都要震驚,畢竟自己都穿越了,見個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吧!
但眼前的兩人的臉和前世的兩位明星,有一些高度重合了。
而且二人的面容更加年輕,單從容貌上來說至少有七八成相像了。
趙盼兒感受著對方,那有一些熾熱的眼神,不禁有一些面部發熱。
覺得這人也實在是太過唐突了些,無禮些。
不過她向來不是那種柔弱的女子,面對這種注視目光。
非但沒有羞怯低頭,相反杏眼瞪了回去道:
“郎君難道不知非禮勿視的道理嗎?”
不符合禮的事情不要去看,李維翰也是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然后略帶歉意的語氣說:“我只是覺得娘子面容有一些相熟,所以多看了幾眼。”
雖然說這兩人的面貌都熟悉,但的確在對方的臉上看的更久。
孫三娘卻只當是眼前的膏粱子弟,說這些話都是一些托詞。
立刻毫不客氣的回擊道:“哼,都是騙黃口孩子的話,你覺得這樣的話我們信嗎?”
宋維翰卻是笑了笑沒辯解什么,只是輕聲說了句:
“少年慕艾也不是什么錯事吧,詩經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這是風流而不下流。”
然后看向了原本尋死的書生,說道:“我剛剛在遠處便聽見你尋死之心乃是沒家資讀書,我如今想要尋一位啟蒙先生,我覺得你就不錯,男人立于世豈能靠旁人養活,而且那人還是女子!”
對方聽到后,立刻紅著臉躬身低頭說:
“小生歐陽旭愿意領下這份差事,以后望郎君多多關照!”
宋維翰眼里的震驚之色一閃而過,旋即同身邊的隨從小廝弓馬說:
“弓馬,你領他與你同載一馬回府!”
“是,東家!”
他悻悻的說著,歐陽旭當然不會覺得對方真的將自己當作授業恩師對待。
他不過是一介窮秀才,也是有這樣的自知之明。
宋維翰駕馬立刻與身后的小廝弓馬拉開了距離,他上揚的嘴角,可以看出內心并不平靜。
他一直在想著自己所在的時代和宋代如此相像,可偏偏叫大周,原來這是夢華錄的世界。
自己還斷了歐陽旭的姻緣,這應該還是兩人的第一次相遇吧,自己也算是斷了兩人的孽緣了。
畢竟將來也會為了權勢,不惜殺了對方,自己也算是幫了他。
這就是神仙姐姐的顏值嗎?臉上真就一點瑕疵都沒有,剛剛那顆心真就砰砰直跳。
不過這喜歡歸喜歡,卻也深知一個道理,感情這種東西不是求來和追來的。
而且當下自己還有困境沒有解決,雖然有了一群死士為自己效力。
但是眼下的趙府依舊是龍潭虎穴,自己仍需要時時刻刻提防著鄭氏暗害自己。
他可不是穿越來做安穩度日的衙內,娶上門當戶對的妻子,再納幾個妾室安享度日。
歐陽旭從被從馬背上放下來的時候,弓馬還適時對歐陽旭進行敲打著:
“我家郎君自小便請了名師教授溫書,自然不缺你這樣一個窮秀才教授課業,如此這般,也不會是給你尋一個生計罷了!”
歐陽旭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說:“我自然省的,定然不忘了郎君的恩情。”
他祖上雖然也顯赫過,可架不住如今生活困頓啊,莫要請名師教授他文章,就是溫飽都成了問題。
宋維翰給出這樣的差事,已經是十分難得的輕松體面事兒了。
如今怎么還會拿捏所謂的讀書人體面,放不下臉面呢?
“還是翰哥兒有孝心,霜月還不收下?”
說話的是鄭氏,如今已經年近三旬,可卻保養的極佳,依舊是明艷動人,如春時剛剛盛開的桃花,妖嬈嫵媚。
說話的聲音也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柔腔調,只是當家主母的氣派拿捏十足。
身側是一位十幾歲的丫鬟,聽到了鄭氏的話。
立刻頷首,從宋維翰手中接過系著紅繩的兩只大雁。
宋維翰臉上沒有絲毫的仇恨情緒,反而就像是得到夸贊后,十分自然的流露出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