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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疫云起

柳姨娘最終還是小產了。將軍府籠罩在一片愁云慘霧之中,霍霆梟的震怒如同實質的低氣壓,讓所有仆役都噤若寒蟬。柳姨娘更是如同去了半條命,整日以淚洗面,霍霆梟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她院中,各種名貴藥材流水般送進去。

而沈清婉,成了這場悲劇唯一的“罪魁禍首”。霍霆梟雖未再對她動刑,但那冰冷刺骨、充滿憎惡的眼神,以及府中上下心照不宣的鄙夷和疏遠,已是最嚴厲的懲罰。靜思苑徹底成了一座孤島,連每日的飯食都變得敷衍而冰冷。

就在京城里這場風波尚未平息之際,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朝堂之上——北境重鎮雁回關突發惡疫!疫情來勢洶洶,染者高燒不退,咳喘帶血,渾身潰爛,短短數日,已有上百將士和百姓病倒,且死亡人數在急劇攀升!更要命的是,霍霆梟麾下最精銳的一支前鋒營,正在雁回關附近駐防休整,已有士兵出現同樣癥狀!軍心浮動,關隘告急!

消息傳到將軍府時,霍霆梟正在柳姨娘的病榻前溫言安撫。管家霍忠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進來,聲音都在發抖:“將軍!北境急報!雁回關……瘟疫!前鋒營……前鋒營也……”

霍霆梟猛地站起,臉上殘存的那點溫柔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鐵血將領的凜冽凝重:“備馬!點兵!即刻進宮!”他再無暇顧及身后柳姨娘驚恐的呼喚,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北境的烽火和將士的性命,瞬間壓過了府邸里的一切兒女情長。

整個將軍府,乃至整個京城,都被“瘟疫”二字帶來的巨大恐慌所籠罩。朝廷派出了最好的太醫,一車車的藥材被緊急調運北上,但收效甚微。前線傳回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嚴峻:染病者越來越多,死亡名單越來越長,連派去的幾位太醫都有人不幸染疾倒下。雁回關如同被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成了一座絕望的孤城。

將軍府的書房徹夜燈火通明,霍霆梟已數日未眠,眼中布滿血絲,眉頭緊鎖成川字。戰報和疫情邸報堆滿了桌案,每一條消息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將士的哀嚎,百姓的絕望,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一遍遍看著地圖上雁回關的位置,指節捏得發白,焦灼和無力感在胸中翻騰。這是他從未遭遇過的敵人,看不見,摸不著,卻比任何兇悍的蠻族鐵騎都更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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