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命輪之外,我非棋子!
- 我斬天道后,萬古獨尊
- 葉雨聽楓
- 3340字
- 2025-07-29 13:50:18
長明燈的微光如豆,卻堅定地在無盡的黑暗中撕開一道裂口。
光芒所及之處,便是路。
林楓,燭九陰,白無咎三人魚貫而入,周遭的喧囂與法則在踏入此地的瞬間盡數死寂。
這里是命輪之淵,一個連時間與空間都失去意義的絕對領域。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億萬道纖細如發的金色絲線,縱橫交錯,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
每一根絲線都散發著或強或弱的光芒,微微震顫著,仿佛連接著諸天萬界每一個生靈的心跳。
這便是因果之網,命運之輪的具象化。
網的中央,有一座由最粗壯、最明亮的因果線糾纏而成的高座。
座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靜靜端坐,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在空中翻飛,十指靈動如蝶,卻做著最冰冷殘酷之事。
她的指間拈著一柄虛幻的剪刀,每當她在網中找到一條刻著“林楓”二字的金色絲線,便會毫不猶豫地將其剪斷。
那絲線發出一聲哀鳴,隨即被她指尖燃起的一簇無色火焰焚為虛無。
“異數當歸零,秩序不可亂。”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不是說給誰聽,而是在陳述一條亙古不變的真理。
每一次剪斷,林楓都感到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仿佛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強行剝離、抹去。
“住手!”白無咎目眥欲裂,他最是尊崇強者,而林楓在他心中,早已是超越尋常定義的至強者。
他無法容忍有人以如此輕蔑的方式,像修剪花枝一樣修剪林楓的命運。
他身形一動,便要沖向那高座。
然而,他剛踏出一步,命網之中便有數道金色鎖鏈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間將他纏繞得結結實實。
那鎖鏈并非實體,卻比任何神金都更加堅固,它們是純粹的因果之力。
鎖鏈加身的剎那,白無咎的識海轟然炸開。
千萬世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入。
他看到自己是太古年間的一位妖族大圣,因不忿萬族命運皆被天道掌控,高舉反旗,最終被天雷轟殺,魂魄被抽離,釘入一處星域的節點,化為維持星辰運轉的能量。
他又看到自己是上古時代的人族劍仙,一劍曾開天門,只為質問天道為何要降下滅世之災,洗牌眾生。
回應他的,是無盡的天道劫罰,他的道果被碾碎,靈魂被織入法則之網,成為修補世界裂痕的“補丁”。
一世又一世,一次又一次。
他永遠是那個不甘屈服的逆命者,而每一次反抗的結局,都是被天道以各種方式抹殺,殘存的靈魂與力量則被回收,編入這龐大的命輪系統之中,成為維持秩序循環的“釘樁”和“耗材”。
他過往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屈,都不過是這冰冷秩序的養料。
“不……”白無咎的雙眼瞬間被血絲布滿,他感受到了千萬次死亡的痛苦與不甘,那份被當做工具利用的屈辱感,幾乎要將他的意志徹底沖垮。
“我不是你的工具!”他發出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怒吼,那吼聲中蘊含著萬世輪回積累下的滔天怨氣與不屈戰意,“我是白無咎!我是選擇站在他這一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體內某種桎梏應聲而碎。
他的道心,那顆歷經萬劫而不滅的逆反之心,竟在此刻轟然自燃!
一團并非赤紅,也非金黃,而是呈現出純粹“自我”意志的火焰,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咔嚓!”
纏繞在他身上的因果鎖鏈,在這團火焰的灼燒下寸寸斷裂。
白無咎掙脫束縛,懸浮于空,那團“自主之火”在他掌心跳動,竟將周圍的一片金色命網照得黯淡無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燭九陰手中的長明燈火光大盛。
那源自人道初始的火焰,對這種天道秩序之力有著天然的克制。
燈光形成一個球形護罩,將三人牢牢護在其中,不斷有金色的絲線試圖侵入,卻在觸碰到燈火的剎那如遇克星,尖嘯著退去。
但燭九陰的臉色也越發凝重,他能守,卻無法攻。
長明燈的力量能護住他們不被命網侵蝕,卻無法突破重重因果,接近那高座上的天命織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楓身上。
林楓握住了鎮天劍的劍柄,劍身嗡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困境與怒火。
他想出劍,一劍斬斷這糾纏不休的網,一劍劈開那高高在上的座。
然而,當他提起劍意,準備揮出的那一刻,卻發現自己的動作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股無形而絕對的力量籠罩了他,不是禁錮,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邏輯剝奪——“因果靜止”。
在這里,一切行為,一切力量的發動,都是“果”。
而“果”的出現,必須有其前置的“因”。
天命織者已經從根源上判定,林楓這個“異數”的存在本身,就是“無因”的,是秩序之外的偶然。
一個“無因”的存在,自然無法催生出任何“果”。
他可以思考,可以憤怒,但無法將這些意志轉化為任何有效的行動。
他若強行出劍,便是違背了此地的根本法則,那無處不在的命網會瞬間收束,將他這個“邏輯悖論”徹底碾碎,魂飛魄散,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是絕殺之局。
林楓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眼前,沒有了金色的網,沒有了高座上的織者,只有一片無盡的虛無。
萬年修行路,一幕幕在心頭流轉。
在青冥大陸,他斬天魔,并非因為天魔是邪惡,需要被天命鏟除。
他斬,只因天魔擋了他的路,要殺他想保護的人。
在九天仙界,他逆天道,并非為了成就什么萬古唯一的至尊。
他逆,只因那天道要他俯首,要他遵循早已寫好的劇本。
他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追溯其源頭,都并非源于某個宏大的“因”,既不是為了順天,也不是為了逆天。
其唯一的驅動力,簡單到近乎可笑。
——我愿如此。
林楓忽然笑了,那笑聲在死寂的命輪之淵中顯得格外突兀,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你們說我是異數?可笑?!彼犻_眼,目光清澈如洗,直視著那道模糊的身影,“我不是因,也不是果——我是‘始’。”
話音未落,他做出了一個讓燭九陰和白無咎都驚駭欲絕的動作。
他沒有將鎮天劍揮向敵人,而是調轉劍尖,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劍鋒入體,金色的神血瞬間噴涌而出,卻并未滴落,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懸浮在他面前。
他不再試圖用劍去斬斷那張網,因為那是在對方的規則里掙扎。
他要做的,是在這張畫滿了眾生命運的畫卷上,添上屬于自己的,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以自身精血為墨,以不屈意志為筆。
林楓伸出手指,蘸著心頭熱血,在那片因他“無因”而留下的命網空白處,寫下了第一個字。
“我”。
這個字一出現,仿佛是混沌之中劈下的第一道雷霆。
整個命輪之淵,億萬條因果絲線,都在此刻劇烈地震顫起來!
仿佛整個宇宙的秩序,都因為這一個字的誕生而發生了動搖。
高座之上,天命織者第一次發出了帶有情緒波動的聲音,那是驚怒:“你……你竟敢自立命格?!”
林楓沒有理會她,指尖繼續在空中劃過,鮮血淋漓,筆走龍蛇。
“我,林楓,非天所賜,非律所許,一念起,萬劫開?!?
每寫下一個字,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但他的眼神卻愈發明亮。
而那張巨大的金色命網,隨著每一個字的完成,都有一大片區域應聲崩裂,化作紛飛的光點!
“好!寫得好!”白無咎見狀大笑,他明白了林楓要做什么。
他毫不猶豫地將掌心那團“自主之火”猛地推出,那火焰如一道流星,精準地注入了林楓的筆端。
燭九陰亦是眼中精光爆閃,他抓起懸在頭頂的長明燈,用盡全力,將其擲向命網最中央,那座因果糾纏的核心高座!
“轟——!”
自主之火,人道之火,再加上林楓以生命書寫的逆命之火,三股代表著“自我”與“開端”的至高力量,在這一刻匯聚。
那張束縛了萬古生靈的命運之網,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撕裂!
漫天金線斷裂,高座上的天命織者身形劇烈閃爍,最終化作一捧光塵,消散于無形。
命輪之淵失去了核心,開始劇烈地崩塌,空間像是破碎的鏡子,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后面深邃無垠的虛無。
然而,就在林楓三人以為危機解除的瞬間,一道比萬載玄冰還要寒冷,比深淵本身還要低沉的聲音,自那崩塌的虛無深處傳來。
“你以為……你贏了?”
林楓猛地抬頭。
只見在命輪之淵的最深處,隨著空間的崩解,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影緩緩顯現。
它完全由無數最本源的因果絲線纏繞而成,仿佛是整個宇宙秩序的集合體。
一雙比星河還要浩瀚的眼眸,緩緩睜開,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意志,只有絕對的、冷漠的規則。
那并非天道,而是比天道更古老、更本質的存在——“天道之源”,一個冰冷的“秩序本體”。
它低語,聲音響徹正在崩潰的每一個角落:“凡逆命者,終將化為新律。”
命輪之淵徹底崩解,林楓三人腳下一空,被卷入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
林楓握緊手中只剩半截的鎮天劍,迎著那巨影冰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冷笑。
“那我,就斬到它也怕逆命為止?!?
話音在虛空中消散,三人的身影被黑暗徹底吞噬。
而在遙遠到無法計量的距離之外,現世宇宙的邊緣,那片被稱為“歸墟”的禁忌之地,一道原本已經破碎的封印,竟在無人察覺的時刻,悄然彌合,重新散發出猩紅而詭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