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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潛藏的低語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淌過術家別墅的雕花窗欞,在地板上織出溫暖的網。蘇晚晚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停在花瓣上的蝶。術景淵坐在床邊,指尖拂過她蒼白的臉頰,掌心的薄繭擦過她嘴角殘留的血跡,心像被浸在溫水里的海綿,又酸又脹。

“媽媽什么時候醒呀?”術念安趴在床沿,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母親的手指。龍鳳呈祥紋在晨光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卻比往日黯淡了許多,像蒙了層薄霧。小家伙的眉心,那枚在決戰中亮起的金色印記依然清晰,只是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熱,像顆小小的暖爐。

術嶼川站在妹妹身后,胸口的月牙玉佩與母親的氣息產生著微妙的共鳴。他能感覺到那股支撐母親封印裂縫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暫時沉入了她的意識深處,像冬眠的種子。“醫生說媽媽只是太累了。”少年的聲音刻意放得很輕,卻掩不住眼底的紅血絲——他守了母親整整一夜。

床頭柜上,放著碗還冒著熱氣的蓮子羹,是林舟特意讓人熬的。瓷碗上的纏枝蓮紋在晨光中舒展著腰肢,仿佛在為床上的人祈禱。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葉片上的露珠滾落,砸在窗臺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時光的腳步。

老爺子拄著翡翠拐杖,在傭人的攙扶下慢慢走進房間。經過那場驚心動魄的決戰,老人的身體明顯虛弱了許多,臉色蒼白得像宣紙,唯有那雙眼睛依然矍鑠,此刻正擔憂地望著床上的蘇晚晚。“讓她多睡會兒吧。”他的聲音帶著沙啞,拐杖輕輕點地,“守護之力透支,需要時間恢復。”

術景淵起身扶住父親,注意到老人手腕上多了串檀木佛珠,那是望月雪臨走時留下的,據說能安神鎮魂,防止殘魂再次作祟。“爺爺,您感覺怎么樣?”他的目光落在父親的手腕上,佛珠的檀香味混著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好多了。”老爺子活動了下手腕,佛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那東西被趕出去后,渾身都輕快了。”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復雜,“只是……總覺得還有什么東西沒結束。”

這句話像根針,刺破了房間里暫時的安寧。術嶼川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少年清晰地記得,昨夜在混亂中,似乎看到花園角落里閃過絲紅光,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細看,現在想來,那光芒與“影”的青銅碎片何其相似。

“我去看看。”少年放下這句話,轉身快步走出房間。術念安立刻跟了上去,小短腿邁得飛快,龍鳳呈祥紋在她身后拉出淡淡的光痕,像條撒嬌的小尾巴。

兄妹倆來到花園角落,昨夜看到紅光的地方,種著株百年紫藤,虬結的枝干像蒼龍的爪。此刻,紫藤的葉片有些萎靡,邊緣泛著詭異的焦黑,顯然被某種黑暗力量侵蝕過。術嶼川蹲下身,指尖撥開枯黃的草葉,塊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碎片靜靜躺在泥土里,表面的紅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卻依然散發著熟悉的惡意。

“是‘影’的碎片。”少年的聲音帶著寒意。他用兩根手指捏起碎片,只覺得入手冰涼,像塊萬年寒冰。碎片接觸到他的指尖,突然微微顫動,表面浮現出模糊的紋路,與之前見過的青銅碎片截然不同——這上面的紋路更復雜,更古老,像某種未被破譯的密碼。

術念安湊近細看,小鼻子皺了皺:“臭臭的。”她的月光石吊墜突然亮起,在碎片上方形成個小小的光罩,將那股惡意隔絕開來,“它在說話。”

“說話?”術嶼川愣了一下。他集中精神,試圖通過玉佩感知碎片的信息,卻只聽到陣雜亂的低語,像無數人在同時呢喃,根本聽不清內容。但他能感覺到,這碎片里的意識比“影”的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像藏在深海里的巨獸。

兄妹倆帶著青銅碎片回到房間時,蘇晚晚已經醒了。她靠在床頭,臉色依然蒼白,卻能清晰地說話。看到孩子們手里的碎片,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胸口突然傳來陣刺痛——那是種熟悉的感覺,與決戰時在虛無之境邊緣聽到的低語如出一轍。

“把它給我。”蘇晚晚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當青銅碎片被放在她掌心時,股冰冷的力量立刻順著指尖竄入體內,與她意識深處的那道聲音產生了共鳴。

“姐姐……找到你了……”

那道溫柔得像月光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回蕩在她的腦海里。蘇晚晚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驚——這聲音太熟悉了,像另一個自己,卻又帶著種陌生的疏離感。

“晚晚,怎么了?”術景淵連忙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冰涼和劇烈的心跳,“是不是這碎片有問題?”

蘇晚晚用力晃了晃頭,試圖驅散腦海里的聲音。可那聲音像生了根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她的意識,越來越清晰:“姐姐,別害怕……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一體的?”蘇晚晚喃喃自語,突然想起望月靈犀日記里的一段話:“守護者的血脈中,沉睡著兩族最本源的力量,那是光與暗的融合,是陰與陽的平衡,唯有在最危急的時刻,才會徹底覺醒……”

難道……她的體內還沉睡著另一種力量?一種與守護之力相對的,屬于黑暗的力量?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掌心的青銅碎片燙得驚人,仿佛要烙印進她的血肉里。

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到床邊,看著那枚青銅碎片,渾濁的眼睛里閃過絲精光:“這不是‘影’的東西。”他的聲音帶著凝重,“這上面的紋路,是失傳已久的‘幽冥文’,據說只有虛無之境的原住民才會使用。”

“虛無之境的原住民?”術景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費盡全力才重新封印通往那里的裂縫,難道還有東西已經溜了出來?

蘇晚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能感覺到,那道聲音的主人就在這枚碎片里,而對方對她的了解,甚至超過了她自己。這種被窺視、被掌控的感覺,比面對“影”和蝕骨瘴時更加可怕。

“它在找什么?”蘇晚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的守護之力緩緩運轉,試圖從碎片中讀取更多信息。可剛一接觸,就被股強大的力量反彈回來,腦海里的聲音發出聲輕笑:“姐姐,別白費力氣了……等時機成熟,你自然會明白一切。”

青銅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然后“咔嚓”一聲碎裂開來,化作無數光點,消失在空氣中。蘇晚晚的掌心只留下道淡淡的紅痕,像個未干的烙印。

“它跑了!”術嶼川的聲音帶著懊惱。他試圖用玉佩捕捉那些光點,卻什么都沒抓住,那些光點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徹底融入了晨光里。

蘇晚晚卻搖了搖頭,指尖撫過掌心的紅痕:“它沒跑,只是藏起來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意識并沒有離開,而是像顆種子,種在了她的意識深處,等待著發芽的時機。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晚的身體在慢慢恢復,但腦海里的聲音卻從未消失。有時是溫柔的低語,有時是模糊的畫面,大多是些古老的場景——兩族結盟的盛典,同心石的誕生,甚至還有望月靈犀與術景明并肩作戰的畫面。

“姐姐,這才是真相……”聲音在她看到靈犀夫人畫面時輕聲說道,“他們封印的不是黑暗,而是我們的本源……”

蘇晚晚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卻本能地抗拒著這道聲音。她能感覺到,對方在試圖篡改她的認知,讓她相信守護之力并非正義,黑暗也并非邪惡。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可怕。

術景淵很快發現了妻子的異常。她常常對著空氣發呆,有時會突然說出些莫名其妙的話,夜里還會做噩夢,驚醒時渾身冷汗,嘴里喃喃著“不是這樣的”。

“晚晚,跟我說說吧。”他抱著從噩夢中驚醒的妻子,聲音溫柔得像水,“不管是什么,我們一起面對。”

蘇晚晚靠在丈夫懷里,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終于忍不住將腦海里的聲音和那些畫面說了出來。“我怕……”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怕自己會變成和‘影’一樣的人。”

術景淵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他緊緊抱著妻子,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不會的。”他的聲音異常堅定,“你是蘇晚晚,是我的妻子,是孩子們的母親,這點永遠不會變。不管那東西是什么,我們都會找到解決辦法。”

為了弄清楚青銅碎片和那道聲音的來歷,術景淵請來了望月家族的長老們。望月雪看著蘇晚晚掌心的紅痕,臉色變得異常凝重:“這是‘共生印記’。”老嫗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傳說虛無之境的原住民能通過這種印記,與目標建立精神連接,慢慢吞噬對方的意識,占據對方的身體。”

“吞噬意識?占據身體?”蘇晚晚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這意味著,她隨時可能失去自我,變成被操控的傀儡。

“但你不必過于擔心。”望月雪話鋒一轉,指著她眉心的守護印記,“你的守護之力足夠強大,暫時能壓制它。而且,這枚印記似乎也在保護你。”

眾人的目光落在術念安眉心的金色印記上。小家伙正靠在母親身邊,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印記的光芒與蘇晚晚掌心的紅痕相互排斥,形成種微妙的平衡。

“念念的印記……”蘇晚晚的心頭一動。這枚在決戰中突然出現的印記,難道與那道聲音有著某種聯系?

術嶼川突然開口:“我在古籍里看到過,雙玉不僅能合璧,還能凈化精神污染。”少年的聲音帶著興奮,“或許我們可以試試,用雙玉之力逼出那道聲音!”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望月家族的長老們立刻布置了凈化陣,將蘇晚晚圍在中央。術嶼川和術念安站在陣眼,雙玉的光芒在他們之間流轉,形成道純凈的光帶,緩緩注入蘇晚晚體內。

光帶觸及那道潛藏的意識時,蘇晚晚的腦海里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尖叫:“不!你們不能這樣!”那道溫柔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憤怒,“姐姐,反抗他們!他們在傷害我們!”

蘇晚晚的意識陷入了劇烈的掙扎。一方面是雙玉帶來的凈化之力,溫暖而純凈;另一方面是那道聲音的蠱惑,帶著熟悉的誘惑。兩種力量在她的腦海里激烈碰撞,讓她痛苦不堪。

“媽媽!”術念安的哭聲穿透了混亂的意識。小家伙能感受到母親的痛苦,金色印記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別聽它的!媽媽是好人!”

女兒的聲音像道強光,刺破了意識中的迷霧。蘇晚晚猛地清醒過來,調動起全部的守護之力,配合著雙玉的凈化之光,朝著那道潛藏的意識發起沖擊。

“啊——!”那道聲音發出凄厲的慘叫,在凈化之力的包裹下漸漸萎縮,最終縮成個小小的光點,被禁錮在意識的角落,暫時失去了動靜。

凈化陣的光芒漸漸收斂,蘇晚晚脫力地倒在術景淵懷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卻帶著種解脫的清明。“它……暫時安靜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卻沒有絲毫喜悅。他們都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勝利。那道潛藏的意識并未消失,只是暫時蟄伏,像冬眠的蛇,等待著下一次蘇醒的機會。

望月雪看著蘇晚晚蒼白的臉,沉重地嘆了口氣:“這不是長久之計。”老嫗的聲音帶著無奈,“除非能找到‘本源之晶’,徹底切斷它與虛無之境的聯系,否則它會一直潛伏在你體內,直到你防線崩潰的那天。”

“本源之晶?”術景淵的眼睛亮了起來。只要有線索,就有希望。

“傳說那是同心石的核心,在百年前的封印大戰中遺失了。”望月雪的聲音帶著惋惜,“沒人知道它在哪里,甚至沒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

線索再次中斷,房間里的氣氛又變得凝重起來。蘇晚晚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葉,突然覺得這場戰斗似乎永遠沒有盡頭。他們剛送走了“影”和蝕骨瘴,又迎來了更可怕的敵人,而這個敵人,就藏在她的身體里。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晚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她不再刻意抗拒那道潛藏的意識,而是嘗試著去了解它,希望能找到它的弱點。有時,她甚至會主動與那道聲音對話。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你也是我。”聲音恢復了溫柔,卻帶著種令人心悸的熟悉,“我們本就是一體兩面,光與暗,陰與陽,缺一不可。”

“本源之晶在哪里?”

“在你心里……”聲音輕笑起來,“也在你害怕面對的過去里……”

蘇晚晚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卻隱隱感覺到,本源之晶的下落,或許與她的身世有關。她想起自己從小就能與古董溝通,想起激活同心石時體內涌現的力量,這些都并非偶然,而是血脈中早已注定的羈絆。

為了尋找關于本源之晶和自己身世的線索,蘇晚晚開始重新研究望月靈犀的日記。在日記的最后幾頁,她發現了些被刻意涂抹的內容,隱約能辨認出“守護者的誕生”、“雙生本源”、“遺棄之地”等字樣。

“遺棄之地……”蘇晚晚的心頭一動。這個名字在那道聲音的低語中出現過,似乎是虛無之境的別稱,也是本源之晶的藏身之處。

就在她試圖破譯這些被涂抹的內容時,掌心的紅痕突然再次發燙。那道沉寂了許久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在她腦海里響起:

“姐姐,它醒了……本源之晶在召喚我們……”

蘇晚晚的心臟驟然停跳。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在祁連山的方向,股強大的力量正在蘇醒,與她意識深處的光點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那股力量古老而磅礴,既帶著守護之力的溫暖,又帶著黑暗力量的冰冷,像某種完美的平衡。

“是本源之晶!”蘇晚晚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又夾雜著深深的恐懼。它的蘇醒,究竟是希望的曙光,還是更深的陷阱?

術景淵和孩子們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波動,紛紛來到她身邊。術念安的金色印記劇烈閃爍,小臉皺成一團:“好強大……它在哭……”

術嶼川的月牙玉佩也同時亮起,少年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它在……呼喚媽媽。”

蘇晚晚看著掌心越來越燙的紅痕,看著窗外祁連山的方向,突然明白了那道聲音的意思——她必須去,不是為了回應本源之晶的召喚,而是為了弄清楚所有的真相,無論那真相多么可怕。

“準備車。”她站起身,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我們去祁連山。”

術景淵沒有絲毫猶豫,緊緊握住妻子的手:“我陪你。”

術嶼川牽著妹妹的手,眼神堅定:“我們都去。”

越野車再次駛向祁連山,這次的目的地依然是那座殘破的祭壇。車窗外的陽光明媚,山林間鳥語花香,仿佛那場驚心動魄的決戰從未發生過。可蘇晚晚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潛藏著更洶涌的暗流。

她看著掌心的紅痕,感受著意識深處那道蠢蠢欲動的聲音,突然覺得,或許“影”和蝕骨瘴都只是前奏,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在祁連山祭壇的廢墟深處,塊通體漆黑的晶體正從碎石堆里緩緩升起,表面流淌著黑白交織的光紋,像顆跳動的心臟。它的周圍,空間正在微微扭曲,隱約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輪廓——那里有無數發光的藤蔓,有漂浮的島嶼,還有些模糊的身影,正朝著這邊望來。

本源之晶,終于蘇醒了。而它的蘇醒,究竟會帶來什么?是兩族紛爭的終結,還是新的浩劫的開始?沒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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