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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涌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衣角不斷滴落,在路遠腳邊匯聚成一小灘渾濁的水洼。他蜷縮在濕透的廣告牌鐵架后面,破舊的塑料布勉強遮擋著瓢潑大雨,卻擋不住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氣,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尤其是右手小臂上那道新鮮的、在雨水沖刷下隱隱作痛的劃痕。

他死死盯著那道傷口。皮膚微微翻卷,滲出的血絲被雨水稀釋成淡粉色,蜿蜒流下。沒有灼燒感,沒有異樣的麻木,似乎只是普通的皮外傷。但老王尸體上那具有腐蝕性的黑液……那“嗤嗤”作響的畫面如同噩夢,在他眼前揮之不去。會不會有極其微量的殘留?會不會……這就是感染的開始?

“系統!”路遠在意識深處嘶吼,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掃描我!檢查我的身體狀態!有沒有感染?!”

【檢測到宿主指令。】

【開始全面生理掃描……】

【掃描完成。】

【宿主生命體征:虛弱(體力透支,輕微外傷)。】

【生理指標:體溫偏低,心率偏快,腎上腺素水平回落中。】

【未檢測到已知靈異能量侵蝕痕跡。】

【未發現“微笑”感染體特征性能量殘留。】

【警告:傷口暴露于未知污染環境,存在常規感染風險。建議及時消毒處理。】

冰冷的提示音逐條列出,最后那句“未發現”讓路遠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一松,幾乎癱軟下去。沒有感染!至少現在沒有!巨大的慶幸如同暖流,暫時驅散了部分寒意和恐懼。他靠在冰冷濕透的鐵架上,大口喘息,任由雨水沖刷臉龐,劫后余生的虛脫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強烈。

就在這時,視野中那淡藍色的系統界面無聲地閃爍了一下。原本只有三行的狀態欄下方,一個新的、帶著微弱金邊的選項緩緩浮現:

【系統商城(初級權限解鎖)】

【提示:宿主首次完成清除任務,商城功能激活。可使用生存點兌換物資。】

商城?!路遠精神猛地一振!如同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線曙光!他迫不及待地將意念集中過去。

界面瞬間切換。一個簡潔、冰冷的虛擬貨架出現在視野中,背景依舊是深邃的星空藍,但貨架本身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貨架上的物品不多,只有寥寥幾樣,每個物品下方都標注著名稱、簡短的介紹和所需的生存點數。

路遠的目光貪婪地掃過:

***【基礎止血繃帶】:**含微弱消毒成分的普通繃帶。(生存點:1)

***【劣質能量棒】:**可快速補充少量體力,口感極差。(生存點:2)

***【一次性靈力偵測符(E級)】:**撕開后可短暫強化靈力感知范圍與精度(約10米,持續30秒),對E級及以下靈異波動有效。(生存點:5)

***【銹蝕的短匕】:**一柄隨處可見的、布滿銹跡的短匕首。材質普通,鋒刃磨損。(生存點:3)

***【暗淡的護身符(劣質)】:**一個用廉價木頭雕刻、符文模糊的掛墜。據說能微弱地安撫心神,對低強度精神干擾略有抗性,效果存疑。(生存點:4)

看著這寒酸到可憐的“商城”,路遠激動的心情瞬間涼了半截。就這?!止血繃帶?劣質能量棒?一把生銹的破匕首?還有這效果存疑的護身符?唯一看起來有點用的偵測符,居然要5個點,還只能用一次!

他總共才10個生存點!這是打發叫花子嗎?!

一股強烈的憋屈和無力感涌上心頭。他拼死搏殺換來的“獎勵”,能兌換的就是這些破爛?!那所謂的“靈力達標解鎖更多”到底需要多少?猴年馬月?!

“操!”他忍不住低罵出聲,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微弱。但罵歸罵,現實擺在眼前。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暴露在污濁的雨水和垃圾堆環境里,感染的風險是實打實的。體力透支帶來的眩暈感也一陣陣襲來。

“兌換【基礎止血繃帶】!”他咬著牙,用意念確認。

【消耗生存點:1。】

【剩余生存點:9。】

【物品已發放至系統臨時儲物格(意念提取)。】

隨著提示音,一卷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繃帶圖標出現在狀態欄旁邊一個新增的小格子里。路遠意念一動,那卷繃帶就憑空出現在他濕漉漉的手中,帶著一點微弱的消毒藥水氣味。

他顧不上許多,借著雨水胡亂沖洗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和周圍的泥污,忍著刺痛,用牙齒配合,艱難但快速地將繃帶纏了上去。粗糙的布料包裹住傷口,帶來一絲微弱的壓迫感和清涼,多少緩解了持續不斷的刺痛。雖然寒酸,但至少是實打實的醫療物資。

體力的問題更緊迫。他看了一眼那標注著“口感極差”的【劣質能量棒】,又看了看剩下的9個點。偵測符太貴,護身符效果存疑,銹匕首……聊勝于無?最終,對體力的渴望壓倒了對“口感”的擔憂。

“兌換【劣質能量棒】!”

【消耗生存點:2。】

【剩余生存點:7。】

【物品已發放。】

一根裹著簡陋銀色包裝紙、看起來干巴巴的能量棒出現在手中。路遠撕開包裝,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人造香精和過期油脂的怪異氣味撲鼻而來。他皺著眉頭,狠狠咬了一口。

“嘔……”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瞬間涌上!口感如同在嚼浸了水的鋸末,又干又糙,帶著一股詭異的化學甜味和難以言喻的苦澀后味。他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幾乎是囫圇吞棗地將整根能量棒硬塞了下去,又捧起渾濁的雨水猛灌了幾口才壓下去。

效果……倒是立竿見影。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從胃部擴散開,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雖然遠談不上恢復,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眩暈感明顯減輕了不少,冰冷僵硬的肢體也恢復了一些知覺和力氣。

7個點了。路遠的目光在剩下的商品上逡巡。護身符?暫時感覺不到精神干擾。銹匕首?他看了一眼被破塑料布和枯枝半掩著的沉重塑料箱……對付里面的東西?他打了個寒顫,搖搖頭。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一次性靈力偵測符(E級)】上。5個點,一次性的,但卻是目前唯一能主動探查危險的手段。剛才在樓道里,正是靠著新激活的靈力感知才提前察覺到樓上的窺伺……

風險太大,但信息更重要!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里!

“兌換【一次性靈力偵測符(E級)】!”他下了決心。

【消耗生存點:5。】

【剩余生存點:2。】

【物品已發放。】

一張巴掌大小、材質類似粗糙黃紙的符箓出現在手中。紙面泛黃,上面用暗紅色的、像是干涸血跡般的顏料畫著幾道扭曲復雜的符文,筆觸拙劣,邊緣暈染,透著一股廉價和敷衍感。拿在手里輕飄飄的,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

路遠嘴角抽搐了一下。5個點!就換來這么個破紙片?!他小心翼翼地將符箓貼身收好,這可能是關鍵時刻的救命稻草。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鐵架上,一邊忍受著能量棒在胃里翻騰的惡心感,一邊警惕地傾聽著四周。雨聲嘩嘩,掩蓋了許多細微的聲響。垃圾堆里散發出的腐臭混合著雨水的土腥氣,鉆入鼻腔。靈力感知被他小心翼翼地維持在最低限度,如同無形的觸須,在身體周圍幾米范圍內緩緩掃過。

沒有異常。只有冰冷的雨水,無盡的黑暗,和垃圾堆死物的氣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個被掩蓋著的塑料箱。封箱的膠帶在雨水沖刷下依舊牢固。里面……真的徹底“清除”了嗎?那根銹蝕的水管還插在里面……系統判定任務完成,應該沒問題吧?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極其沉悶、仿佛重物從內部撞擊箱壁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塑料箱的方向傳來!

路遠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睛死死盯住塑料箱!

幻覺?雨聲太大聽錯了?

“咚…咚!”

又是兩聲!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沖撞!被枯枝和蛇皮袋覆蓋的箱體表面,甚至能看到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凸起和顫動!

路遠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沒死透?!怎么可能!系統明明提示清除完成了!電弧,黑液……它明明不動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下意識地摸向懷里那張剛兌換的、廉價的偵測符,手指都在顫抖。用?現在就用了它?可目標就在眼前!

就在他驚駭欲絕,幾乎要撕開符箓的瞬間——

撞擊聲停了。

塑料箱恢復了死寂。只有雨水沖刷箱體發出的單調聲響。

仿佛剛才那幾聲沉悶的撞擊,只是他過度緊張下的幻聽。

路遠僵在原地,渾身冰冷,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打顫。他死死盯著那個箱子,靈力感知提升到極限,小心翼翼地探向它。

沒有……沒有感知到任何活物的氣息,也沒有之前那種強烈的陰冷“寒意”。箱子內部,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仿佛沉淀淤積的……“污穢”感?像一潭凝固的死水。

是尸體在搬運過程中因為姿勢扭曲產生的自然痙攣?還是……某種更詭異的變化正在那密封的箱內悄然發生?

路遠無法判斷。巨大的恐懼和未知帶來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他不敢靠近,更不敢再停留。這個地方,這個裝著“未死透”噩夢的箱子,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險。

必須離開!馬上!

他掙扎著站起來,身體依舊虛弱,但能量棒帶來的暖流支撐著他。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在雨水中沉默的塑料箱,仿佛要將它的位置刻進腦子里,然后毫不猶豫地轉身,一頭扎進迷蒙的雨幕。

冰冷刺骨的雨水再次將他澆透,卻帶來一種逃離危險的清醒。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跋涉,盡量避開有燈光的主路,專挑小區最偏僻、最黑暗的角落穿行。靈力感知如同驚弓之鳥,被他極力收斂,只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

就在他快要繞到小區另一個偏僻的側門時,一陣極其微弱的、壓抑的啜泣聲,穿透了嘩嘩的雨聲,鉆入了他的耳朵。

路遠腳步猛地一頓,心臟再次提了起來。他循著聲音,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棟居民樓背面的狹窄縫隙。

縫隙里,一個蜷縮在濕透的雨披下的身影正在瑟瑟發抖。借著遠處路燈透過雨幕的微光,路遠看清了那張被雨水和淚水糊滿的、慘白而熟悉的臉——是蘇曉!公司前臺的實習生!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渾身濕透,像一只被遺棄的、驚恐萬分的幼獸。她的手機掉落在旁邊的水洼里,屏幕碎裂,已經徹底黑屏。

路遠的心沉了下去。真的是她!那個電話!

“蘇曉?”路遠壓低聲音,試探著叫了一聲。

女孩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抬起頭。當看清是路遠時,她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冰冷濕透的手死死抓住路遠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路…路遠哥!是…是你!真的是你!”她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和哭腔,“嚇死我了…嗚嗚…王叔…王叔他瘋了!他…他給我發照片!他的嘴…他的嘴裂開了!好大好大!一直咧到耳朵!他還…他還給我發語音…好可怕的笑聲…嗚嗚嗚……”

她一邊哭訴,一邊下意識地掏出另一個備用手機,手指哆嗦著點開屏幕。屏幕亮起,一張清晰無比的照片瞬間跳入路遠的眼簾!

正是老王!背景似乎是他家昏暗的客廳!他對著鏡頭,臉上掛著那個路遠永生難忘的、咧開到耳根的、空洞而惡意的巨大“笑容”!嘴角的裂口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照片下方,還有一條未播放的語音信息,發送時間赫然是半小時前!

路遠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血液!照片!語音!這該死的感染傳播方式!

“他還說了什么?!”路遠抓住蘇曉的肩膀,聲音急促而嚴厲,“除了照片和語音!有沒有說別的?有沒有讓你做什么?!”

蘇曉被他的樣子嚇到,哭聲都噎住了,抽噎著搖頭:“沒…沒有…就只有這個…然后電話就斷了…我打回去是忙音…我…我好害怕…就跑出來了…我不敢回家…嗚嗚…”

路遠迅速冷靜下來。目前看來,蘇曉只是收到了恐怖信息,似乎還沒有被強制觸發某種“規則”變成老王那樣。但她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

“聽著,蘇曉!”路遠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聲音盡量沉穩,“你看到的,是假的!是惡作劇!是有人用AI換臉技術搞的鬼!明白嗎?是假的!”

他必須穩住她!必須切斷恐懼的傳播鏈!

“假的?”蘇曉茫然地重復,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和驚恐。

“對!假的!”路遠斬釘截鐵,“老王好著呢!我剛還…剛還跟他打招呼!他手機可能被黑客入侵了!你現在立刻回家!把那個號碼拉黑!手機關機!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他的謊言漏洞百出,但此刻慌亂至極的蘇曉似乎抓住了一絲希望。“真…真的嗎?是假的?”

“千真萬確!”路遠用力點頭,“快回去!別淋雨了!記住,回去就關機!什么都別想!”

也許是路遠強裝的鎮定起了作用,也許是極度驚恐后對安撫的本能需求,蘇曉終于遲疑地點了點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那…那我回去了…路遠哥…你…你也小心點…”她一步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幕和樓宇的陰影中。

路遠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惡作劇?AI換臉?這謊言連他自己都不信!但至少暫時安撫住了蘇曉,延緩了恐懼在她身上的發酵。他必須盡快找到根源,阻止這種信息的擴散!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屏幕在雨水中有些模糊。他點開通訊錄,找到“房東”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老王的異常,他租住的房子,房東必須知道!或許能獲得一些信息,至少…讓房東來處理那具麻煩的尸體!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忙音。一遍,兩遍……就在路遠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時,電話終于通了。

“喂?誰啊?這么晚……”一個帶著濃重睡意和被打擾的不滿的沙啞男聲傳來,正是房東趙大勇。

“趙哥!是我,路遠!”路遠語速飛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焦急,“出事了!王叔!對門老王!他好像…好像突發急病!倒在樓道里了!樣子很嚇人!您快來看看!或者報警叫救護車!”

“老王?急病?”趙大勇的聲音清醒了一些,帶著疑惑,“他晚上還好好的……你確定?”

“千真萬確!就在五樓拐角!您快來吧!我不敢動他!”路遠急切地催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趙大勇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低沉而緩慢:“五樓……拐角?路遠啊……你確定……你看到的是老王?”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路遠的脊椎爬升。“當…當然是他!穿著灰夾克……”

“灰夾克……”趙大勇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咀嚼著什么,然后,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帶著一絲詭異玩味的語氣,輕輕說道:

“可是……老王他……”

“昨天下午,就已經突發心梗……送到醫院……沒救過來啊……”

轟——!!!

趙大勇最后那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路遠的腦海!

“……昨天下午……突發心梗……沒救過來……”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砸得他頭暈目眩,四肢冰涼!手機差點從濕滑的手中滑落!他死死攥住,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不…不可能!”路遠的聲音干澀嘶啞,如同砂紙摩擦,“趙哥!我昨天晚上……不,就是幾個小時前!我還看到他了!就在樓道里!他還……”

他還對著我咧開了那張恐怖的嘴!路遠把后面的話死死咽了回去,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你看到了?”趙大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尖銳,“在樓道里?!什么時候?!”

“就…就今晚!凌晨!”路遠急促地辯解,心臟狂跳。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趙大勇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在嘩嘩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過了足足十幾秒,那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種讓路遠毛骨悚然的低沉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路遠……”趙大勇的聲音緩慢而沉重,仿佛每個字都重若千斤,“你聽我說……老王他,確實昨天就走了。是我……親自去處理的后續。醫院,殯儀館……手續都辦完了。”

“至于你今晚看到的……”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壓抑著什么,“……那不是老王。”

“那是什么?!”路遠幾乎是在低吼,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是‘東西’。”趙大勇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深切的寒意,“穿著老王衣服的……‘東西’。它回來了……或者說,它……一直都在。”

“它是什么?!趙哥!這到底怎么回事?!”路遠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電話里說不清!”趙大勇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而嚴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聽著!路遠!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那個小區!離那棟樓越遠越好!聽到沒有?!不要回家!不要碰任何老王的東西!找個……人多點、亮堂點的地方待著!熬到天亮!我……我天亮就過去找你!”

“可是……”

“沒有可是!!”趙大勇粗暴地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甚至有一絲……恐懼的顫抖?“照我說的做!不想死就快走!離開那!快!”

“嘟…嘟…嘟…”

電話被猛地掛斷了。忙音如同冰冷的嘲諷,在路遠耳邊回蕩。

他握著手機,僵立在滂沱大雨中,渾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已凝固。

趙大勇的話,如同最恐怖的詛咒,在他腦中瘋狂回響。

老王昨天就死了。

他昨晚在樓道里看到的……是穿著老王衣服的“東西”。

它回來了……或者說,它一直都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透徹骨髓的寒意,比這冰冷的夜雨更甚百倍,瞬間將他徹底凍結。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迷蒙的雨幕,越過重重疊疊的黑暗樓影,死死地、充滿驚駭地望向錦華苑7棟3單元的方向。

那棟如同水泥墓碑般矗立在雨夜中的老樓,此刻在他眼中,已經化為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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