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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星光試鏡門

沈知夏的手還搭在門把上,走廊的風從背后灌進來,吹得圍裙邊微微翻動。她沒回頭,陽光落在她肩頭,像一層薄暖的糖霜。可就在她抬腳要走的瞬間,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姐發來的消息:“試鏡廳重開,十分鐘后。”

她站定,低頭看著那條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后輕輕按滅。

她轉身,沿著原路往回走。這一次,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走廊盡頭那扇門重新出現在眼前,金屬把手泛著冷光,像一道未愈的傷口。

她推門進去。

廳內已經有人,攝像機架在三腳架上,評審席空著,但燈光暗了下來,只有一束冷白的光打在操作臺中央。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焦味,像是誰把什么東西燒過了頭。

她走到地毯邊緣,目光落在腳下。

一朵蒲公英,被踩進絨毛里,花瓣焦黑,莖稈斷裂,邊緣還帶著火燎過的痕跡。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殘骸,灰燼簌地散開。

她沒說話,只是從圍裙口袋里取出那塊繡著蒲公英的手帕,慢慢疊好,壓在燒焦的花旁邊。

“外婆說,風會帶走傷痛。”她低聲說,“可我不想讓它帶走。”

話音剛落,頭頂的聚光燈“啪”地熄滅。

整個試鏡廳陷入黑暗。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畫面抖動著,像是從某個老舊硬盤里翻出來的影像。

鏡頭晃動,背景是南城一中的教學樓走廊。一個穿著白色棉布裙的短發女孩抱著課本往前走,突然被一群人圍住。紅墨水潑在她校服上,像一道刺眼的血痕。有人笑著把檸檬糖砸向她,一顆、兩顆,黏在她發梢、肩頭,最后落在地上,被踩成碎渣。

畫面里,女孩沒哭,只是低著頭,一頁頁撿起被撕碎的作業本。

鏡頭拉近,她后頸那顆小痣清晰可見。

臺下傳來抽氣聲。

“這種人,有資格當明星嗎?”林婉兒的聲音從評審席后方響起。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里,手里拿著話筒,臉上帶著一絲冷笑,“心理創傷這么嚴重,還敢站上舞臺?她不崩潰就不錯了。”

沈知夏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屏幕里的自己,看著那件被染紅的校服,看著那顆檸檬糖在地磚上碎裂的瞬間。她沒覺得疼,也沒想逃。

她只是抬手,抓住圍裙的系帶。

“嘩啦”一聲,布料撕裂。

洗得發白的淺藍色圍裙滑落在地,像一片褪色的云。

她緩緩轉過身,背對鏡頭,面對大屏幕。

燈光不知何時重新亮起,一束冷光打在她背上——整片肌膚上,一朵巨大的蒲公英刺青蔓延開來,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際,花瓣舒展如羽翼,每一片都由細小的料理符號組成:鹽粒、火苗、鍋鏟、湯勺、姜片、蔥絲……像是她這些年走過的每一步,都被刻進了皮膚。

臺下一片死寂。

林婉兒的話卡在喉嚨里,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話筒。

沈知夏緩緩轉回身,正對鏡頭,手指輕輕撫過后頸的胎記。那顆小痣,正好落在刺青的根部,像一顆即將被風吹起的種子。

她沒看林婉兒,而是從包里取出保溫桶,打開。

里面沒有食材,只有一碗冷卻的翡翠白玉羹,湯色清透,像凝固的月光。

她把碗輕輕放在操作臺上,聲音很輕:“這碗,給所有不敢說真話的人。”

林婉兒猛地后退半步,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沈知夏沒再說話,而是閉上眼,指尖輕輕觸地,碰了碰那朵燒焦的蒲公英。

腦海中閃過外婆的聲音:“風會帶走傷痛,但記住了,才能長出新的根。”

她睜開眼,彎腰,將那團焦黑的殘骸拾起,放進保溫桶的湯里。

湯面微微一蕩。

漣漪散開的瞬間,湯色竟泛起一絲微光,從白轉青,香氣悄然漾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又像是雨后泥土的清新。

系統提示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檢測到命運轉折點,觸發“破繭成蝶”效果】。

她沒笑,也沒驚訝。

因為她知道,自己體內早已沒有星愿積分。上次用完,是在母親病房,那碗“真心話湯”耗盡了所有儲存。

可此刻,湯面微光仍在。

不是系統的力量,是她自己的。

她低頭看著那碗泛青的湯,湯面漣漪輕輕晃動,光影交錯間,隱約拼出一個字——“林”。

她沒動聲色,只是將保溫桶輕輕推向前。

林婉兒盯著那碗湯,臉色微微發白。她下意識摸了摸袖口,指尖碰到那枚向日葵袖扣,迅速縮回手。

“你……你做了什么?”她聲音發緊。

沈知夏終于開口:“我沒做什么。我只是把真相,還給了它該去的地方。”

她話音未落,頭頂燈光忽然劇烈閃爍,像是電路出了問題。

大屏幕畫面扭曲,原本的霸凌影像開始跳幀,背景音里混入一段模糊的錄音——

“……藥廠那邊已經搞定,只要把‘Y.L.’批次混進去,副作用三個月后才會顯現……林總說,沈母的病歷正好能當靶子……”

林婉兒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她想沖上前關掉屏幕,可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沈知夏站在原地,沒動。

她只是輕輕撫過保溫桶內壁,那里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李姐贈,2023.04.05”。

她知道,那天,母親的醫藥費被一筆匿名支付結清。

她也知道,李姐從不送無意義的禮物。

燈光忽明忽暗,大屏幕的錄音還在繼續,背景里甚至能聽到林父和程昱的對話:“……只要沈知夏一倒下,她那點料理天賦,就永遠爛在廚房里。”

沈知夏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后頸的胎記。

她沒說話,只是將蒲公英手帕重新塞進圍裙口袋,然后彎腰,撿起地上的圍裙。

她沒再系上,而是將它疊好,放在操作臺邊緣,正對著那碗泛青的湯。

“有些人,”她輕聲說,“以為燒掉一朵花,就能讓春天消失。”

她抬頭,目光掃過林婉兒慘白的臉,掃過顫抖的攝像機鏡頭,掃過空著的評審席。

“可他們忘了,蒲公英的種子,是風帶不走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外傳來腳步聲。

陸沉站在門口,西裝袖口卷起,左手小指上的蛇形尾戒沾著暗紅,像是剛受過傷。他沒看評審席,徑直走向沈知夏,聲音低:“我來晚了。”

她看著他,笑了笑:“你還是老樣子,一緊張就捏圍裙。”

他愣住,隨即抬手,輕輕捏了捏她圍裙的穗子。

門又響。

傅臨從走廊陰影里走出來,深灰西裝依舊挺括,但袖扣歪了,邊緣滴著紅酒,像是打翻過酒杯。他走到評審席旁,從內袋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播放一段視頻。

畫面里,程昱蜷縮在瘋人院角落,頭發凌亂,嘴里嚼著什么。鏡頭拉近——是他從土里拔出的蒲公英,連根帶葉塞進嘴里,咀嚼時滿嘴苦汁。

他忽然抬頭,眼神渙散,對著空氣喃喃:“夏……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你不吃,我就……就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視頻停了。

傅臨收起手機,看向沈知夏:“要不要看看他現在什么樣?”

她沒接話,只是望著窗外。

風正大,一片蒲公英種子撞上玻璃,停了一瞬,又被吹走。

她忽然搖頭:“我不需要看。”

她看著兩人,聲音輕卻清晰:“他知道輸了嗎?不是因為法庭,不是因為證據,是因為他到死都不懂——真心做的飯,從來不是為了控制誰。”

陸沉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尾戒。

傅臨抬手,扶正袖扣,紅酒順著金屬紋路滑下,在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沈知夏轉身,打開電飯鍋,又盛了一碗槐花飯。她沒端給評審,而是放在操作臺最中央。

“這碗,”她說,“給知秋。”

評審席上,男評審默默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

女評審合上記錄本,手指壓著封面,沒再打開。

沈知夏解開圍裙,疊好放在一旁。她從包里取出蒲公英手帕,輕輕擦了擦手,然后塞進圍裙口袋。

她沒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門口。

陸沉伸手想攔,又放下。

傅臨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扣邊緣的焦痕。

她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忽然停住。

“外婆還說過一句話。”她沒回頭,“蒲公英飛得再遠,根還在土里。可要是有人愿意蹲下來,給它松土、澆水,那風帶不走的,就不是根了。”

她拉開門。

走廊盡頭,陽光斜照進來,照在她肩頭。

她走出去,門緩緩合上。

評審席上,那碗槐花飯還冒著熱氣。

一粒蒲公英種子從窗外飄進來,落在飯面上,輕輕顫了顫。

陸沉忽然抬手,將尾戒從左手換到右手。

傅臨低頭,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照片——兩個小女孩站在槐樹下,短發女孩圍裙上繡著向日葵,長發女孩的后頸,隱約可見一朵蒲公英。

他指尖撫過照片邊緣,那道“Y”字刻痕,在光下泛著微光。

沈知夏走在走廊上,風吹起她的發帶。

她沒回頭,只是伸手摸了摸后頸的胎記。

指尖溫熱。

她繼續往前走。

陽光照在她前方的地面上,像一條鋪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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