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盡頭的風(fēng)帶著硫磺味,三人鉆出暗門時,正落在片焦黑的石林里。焚心谷的血色霧氣像活物般翻滾,明明是正午,抬頭卻只能看見輪暗紅的太陽,連光線都被染成了詭異的赤金色。
“碎星石的氣息在西北方。”蘇清月將兩塊玉佩合在掌心,白光穿透霧層,在前方照出條模糊的路徑。她剛邁出兩步,腳下突然傳來碎石滾動的輕響,石林深處竟傳來環(huán)佩叮當——像是有女子在唱歌。
“別碰那些霧!”楚靈兒突然拽住她,天機玉牌上的血珠變得滾燙,“師父說焚心谷的霧里纏著‘離魂煙’,聞多了會看見心魔。”話音未落,葉辰突然按住劍柄,青冥劍的紫氣正劇烈波動,玉刃上的蒲公英紋路倒卷如蓮,仿佛在抗拒著什么。
霧中緩緩走出個紅衣女子,鬢邊插著支銀步搖,容貌竟與蘇清月有七分相似。“清月妹妹,好久不見。”她笑著抬手,袖口滑落露出截皓腕,腕上的青銅鐲與血影鐵騎的矛尖同色,“柳閣主說,只要你肯交出星紋秘錄,姐姐就帶你見你失蹤的爹娘。”
蘇清月的指尖瞬間冰涼,星紋在掌心凝成利刃:“你不是我姐姐!蘇靈早在三年前就死在黑石城了!”
“妹妹好絕情。”紅衣女子突然撕開衣襟,心口處露出個黑洞,里面蠕動著團黑霧,“你看,這都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偷了星圖,爹娘怎會被柳閣主做成‘養(yǎng)魂器’?”
“妖言惑眾!”葉辰的青冥劍突然出鞘,紫氣如匹長綢卷向紅衣女子。劍刃穿透她身體的剎那,女子竟化作團紅霧,而蘇清月的星紋已亂了章法,藍光中摻雜著絲絲黑氣。
“她在引動你的心魔!”楚靈兒將天機玉牌按在蘇清月眉心,血珠迸出紅光,“那鐲子是‘鎖魂鐲’,里面鎖著你姐姐的殘魂,被他們用邪法控著呢!”
蘇清月猛地回神,藍光突然暴漲,將紅霧撕成碎片:“柳乘風(fēng)在哪?”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比剛才更堅定,“我爹娘的魂魄,我會親手奪回來。”
紅霧消散處,露出塊刻著火焰紋的石碑,碑下埋著半截青銅鏡。葉辰彎腰拾起時,鏡中突然映出片血色沙場——蕭長風(fēng)渾身是血地跪在地上,面前站著個黑袍人,手中魔劍正滴著血,劍身上赫然嵌著塊碎星石。
“是第一塊碎星石!”楚靈兒驚呼,天機玉牌與銅鏡共鳴,鏡中畫面突然變換,竟出現(xiàn)了焚心谷的全景圖:谷心有座黑石祭壇,祭壇上插著三柄劍,中間那柄正是血飲魔劍,而它旁邊的兩柄,一柄泛著銀光,一柄纏著鎖鏈,分明是青冥劍與蕭長風(fēng)的“破風(fēng)”。
“祭壇在‘焚天崖’。”葉辰將銅鏡揣入懷中,青冥劍的紫氣已與霧中的血色交織,“柳乘風(fēng)在等我們。”
三人穿過石林時,霧氣越來越濃,腳下的路漸漸變成了暗紅色,踩上去像踩在凝固的血上。楚靈兒突然停在株枯樹下,樹干上刻著串歪歪扭扭的字:“星落西北,劍歸其主”,落款處是個模糊的“風(fēng)”字。
“是蕭長風(fēng)的筆跡!”葉辰認出這是黑石城酒館墻上的刻字風(fēng)格,“他來過這里。”話音未落,枯樹突然炸開,里面藏著具騎士的尸體, armor上的青銅環(huán)已斷裂,眼窩處留著淚痕——正是之前被葉辰點碎傀儡術(shù)的騎士之一。
“他的魂魄沒散。”蘇清月指尖拂過尸體的眉心,那里有個淡青色的星紋,“是‘啟明紋’護住了他最后一絲靈識。”
楚靈兒突然指著尸體的手掌,他手里攥著塊染血的布,布上繡著半朵蒲公英,與青冥劍柄上的紋路正好互補。“是‘劍骨令’的碎片!”她將布片與劍柄對接,蒲公英紋路突然亮起,竟在霧中開出條金色的路,“這是劍骨傳人的引路紋,蕭長風(fēng)在給我們指路!”
金色路徑的盡頭,焚天崖已遙遙可見。祭壇上的三柄劍正在共鳴,血飲魔劍的黑氣越來越盛,竟將另外兩柄劍的光芒都壓制了下去。而祭壇周圍,站著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為首的黑袍人背對著他們,手中正把玩著塊碎星石——正是楚靈兒說的第三塊。
“葉辰,別來無恙。”黑袍人轉(zhuǎn)過身,露出張蒼白卻俊美的臉,正是柳乘風(fēng)。他的左眼嵌著枚青銅環(huán),環(huán)上的鎖鏈連著血飲魔劍,“沒想到你能走到這一步,比蕭長風(fēng)強多了。”
“我爹娘的魂魄,還有那些被抽走靈脈的人。”蘇清月的星紋已蓄勢待發(fā),“你把他們藏在哪了?”
柳乘風(fēng)輕笑一聲,抬手揭開祭壇下的黑布,露出個布滿符文的石槽,槽里浸著數(shù)十個青銅瓶,每個瓶中都有團微光在掙扎:“都在這呢。”他拿起個瓶子晃了晃,里面的微光突然劇烈跳動,“只要你用星紋秘錄換,我就放他們輪回,如何?”
“你在做夢。”葉辰的青冥劍已指向祭壇,紫氣順著金色路徑蔓延,與血飲魔劍的黑氣撞在半空,激起漫天血雨,“碎星石的力量,不是你能駕馭的。”
柳乘風(fēng)突然狂笑起來,左眼的青銅環(huán)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你以為我要的是碎星石?”他猛地拔出血飲魔劍,劍身上的鎖鏈突然繃直,將青冥劍與破風(fēng)同時拽向祭壇,“我要的,是你們兩個劍骨傳人的‘劍魂’!”
祭壇下的石槽突然沸騰,青銅瓶里的微光化作道道細線,順著鎖鏈纏向三柄劍。楚靈兒的天機玉牌突然炸裂,血珠濺在祭壇上,竟激活了刻在石縫里的星圖——與寒水潭玄鐵樁上的啟明紋一模一樣。
“是‘鎖星陣’的核心!”蘇清月恍然大悟,“他把整個焚心谷都變成了祭壇!”
葉辰突然想起蕭長風(fēng)留在銅鏡里的畫面,劍歸其主——他猛地將青冥劍插入祭壇左側(cè)的凹槽,玉刃入石的剎那,紫氣如火山般噴發(fā),竟將血飲魔劍的黑氣逼退了三尺。
“不可能!”柳乘風(fēng)目眥欲裂,魔劍突然轉(zhuǎn)向,直刺葉辰心口,“劍骨傳人,只能有一個!”
就在此時,祭壇右側(cè)的破風(fēng)突然震顫,劍身上的鎖鏈寸寸斷裂,劍柄處彈出塊青銅片,與葉辰懷中的銅鏡拼合成完整的星圖。鏡中突然沖出道白影,蕭長風(fēng)的聲音響徹山谷:“柳乘風(fēng),你的對手是我!”
血飲魔劍突然失控,黑氣倒卷著沖向柳乘風(fēng)。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左手,那里的青銅環(huán)已開始碎裂,而他的左眼,正滲出黑血。
“是‘雙生契’的反噬!”蘇清月喊道,“蕭長風(fēng)毀了他的契石!”
葉辰抓住機會,青冥劍突然轉(zhuǎn)向,紫氣順著星圖蔓延,將石槽中的青銅瓶全部護住:“清月,解星紋!”
蘇清月的藍光與紫氣交織,在祭壇上空織成個巨大的星網(wǎng)。楚靈兒拾起天機玉牌的碎片,將血珠灑向星網(wǎng)——那些被囚禁的魂魄突然化作點點星光,融入星網(wǎng)之中。
“不——”柳乘風(fēng)的身體開始風(fēng)化,血飲魔劍從他手中脫落,插入祭壇中央的凹槽。三柄劍同時亮起,在星網(wǎng)中凝成道光柱,直沖血色天幕。
霧氣開始消散,暗紅的太陽露出原本的金色。葉辰望著祭壇上的破風(fēng)劍,劍柄處的蒲公英紋路正與青冥劍共鳴。他知道,蕭長風(fēng)的身影雖未出現(xiàn),但他一直都在。
“我們該走了。”蘇清月?lián)炱鸬厣系那嚆~瓶,里面的微光已變得安穩(wěn),“黑石城的人還在等我們。”
楚靈兒將星圖碎片收好,天機玉牌的殘骸上,竟重新凝聚出顆血珠:“師父說的沒錯,劍骨傳人,終會守護碎星石。”
三人轉(zhuǎn)身離開焚天崖時,身后傳來劍鳴。回頭望去,三柄劍已沉入祭壇,只留下三塊碎星石在陽光下閃爍,像三顆明亮的星。
谷外的風(fēng)帶著草木香,葉辰握緊青冥劍,劍柄上的蒲公英紋路輕輕起伏,仿佛在訴說著未盡的故事。他知道,血影閣的余黨還在,蕭長風(fēng)的蹤跡未明,但只要劍還在,路就會繼續(xù)延伸。
遠方的天空,一只雄鷹正展翅高飛,長風(fēng)掠過它的羽翼,帶著自由的氣息,飛向更遠的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