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碎星古道
- 青冥:劍主
- 枯木亦長青
- 3295字
- 2025-08-05 04:25:29
礦坑外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葉辰手背的劍痕上隱隱作痛。青冥劍的紫氣順著指尖游走,與礦坑深處那道若有若無的金光遙相呼應,仿佛兩條蟄伏的龍在暗中較勁。
“碎星淵在西南方三千里的斷魂戈壁,”蘇清月展開新繪制的星圖,指尖劃過代表礦坑的藍點,“中間要穿過黑風林和忘川渡,據說忘川渡的船夫十年前就死了,現在撐船的是具會說話的枯骨?!?
楚靈兒突然拽住她的衣袖,天機玉牌上的血珠正順著星軌滾動,在“忘川渡”三個字上凝成層薄冰:“師兄們的星芒暗號到這里就斷了,好像有人故意抹去了后續的軌跡。”她話音未落,幸存的修士中突然有人咳嗽起來,脖頸上的蝕星紋竟泛起淡淡的黑氣。
“清靈丹的效力快過了?!比~辰將僅剩的兩瓶丹藥分給眾人,目光落在礦坑深處的金光上,“蕭長風的殘魂為什么會留在礦底?”
蘇清月的星紋突然在掌心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墜入礦坑:“這礦坑原本是座星石礦,千年前有位劍修在這里坐化,佩劍與星辰共鳴,才形成了這條貫通地底的星脈?!彼恻c消失的方向,“蕭長風的破風劍本就是星石所鑄,或許是在等青冥劍的紫氣喚醒它。”
三人決定先送修士們去五十里外的綠洲休整,再獨自前往碎星淵。臨行前,那個瘸腿老兵突然塞給葉辰塊銹跡斑斑的鐵牌,上面刻著半朵蒲公英:“這是當年柳閣主給蕭長河的信物,說憑這個能在碎星淵找見‘守淵人’?!?
前往黑風林的路上,戈壁的風越來越烈,吹得人睜不開眼。楚靈兒的天機玉牌突然劇烈震顫,血珠在牌面上凝成個模糊的人影——戴著鐵面具,手里拎著柄骨鞭。
“蕭長河的殘識還沒散!”她話音剛落,前方的沙丘突然塌陷,露出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中爬滿了青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的花苞竟長著人的五官,“是蝕星藤!柳乘風把黑石城的魔氣引到這里了!”
葉辰的青冥劍突然自行出鞘,紫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藤蔓觸到紫氣的瞬間竟化作灰燼。裂縫深處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個渾身纏滿藤蔓的黑影慢慢爬上來,鐵面具上還沾著未干的黑血。
“你們果然要去碎星淵?!焙谟暗穆曇衾锘熘俾乃圾Q,骨鞭突然從袖中甩出,鞭梢的倒刺上纏著塊星石碎片,“柳閣主說,誰帶你們過去,誰就能換張新臉?!?
蘇清月的星紋突然在他腳下炸開,藍光織成的網瞬間收緊:“你不是蕭長河,你的氣脈里有寒水潭的玄鐵寒氣?!彼讣恻c向黑影的咽喉,“刀疤臉的靈識寄生在你身上,對不對?”
黑影突然狂笑起來,鐵面具應聲碎裂,露出張布滿刀疤的臉——正是寒水潭那個被玄鐵樁鎖住的修士?!皠莻魅?,你可知碎星淵底下埋著什么?”他的脖頸突然裂開道口子,半枚青銅鏢從里面刺出,鏢頭的蒲公英紋路正與葉辰懷中的鐵牌共鳴,“是柳閣主的本命劍,也是你們劍骨傳承的死對頭!”
楚靈兒的天機玉牌突然射出紅光,在虛空中映出幅畫面:焚心谷的祭壇上,柳乘風正將柄黑色長劍插入陣眼,劍身上的星紋與蝕星藤如出一轍?!笆撬樾莿Γ髡f中能斬斷星辰的魔劍!”
刀疤臉的骨鞭突然纏向葉辰的手腕,倒刺上的黑氣竟順著劍痕滲入體內:“柳閣主說了,用劍骨傳人的血祭劍,碎星劍就能重現人間!”他話音未落,青冥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紫氣順著骨鞭逆流而上,瞬間將刀疤臉的手臂凍成冰雕。
“蕭長風的殘魂在幫我們。”葉辰握緊劍柄時,突然看見刀疤臉的胸口有塊星石在發光,與礦坑深處的金光同源,“蝕星陣的主陣眼,是不是就在碎星劍里?”
刀疤臉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冰雕正順著脖頸向上蔓延:“守淵人……會告訴你們……”他的眼睛突然爆開,兩顆星石滾落在地,“星石……指路……”
蘇清月將星石拾起時,它們突然化作兩道流光,在前方的沙地上畫出條閃爍的路徑。路徑盡頭的黑風林邊緣,座破舊的石碑上刻著“忘川渡”三個字,碑底的沙堆里埋著半截船槳,槳身上刻著天機閣的星芒暗號。
“師兄們果然到過這里?!背`兒撥開沙堆,船槳下的暗格里藏著張羊皮紙,上面用朱砂畫著艘船,船底標著個“沉”字,“他們說渡船沉在河底,要找‘水鬼’借船?!?
三人沿著星石指引的路徑走到河邊時,暮色正將河面染成暗紅色。河水泛著詭異的泡沫,水面上漂浮著無數枯骨,唯有艘破舊的木船泊在岸邊,船頭立著個穿蓑衣的人影,斗笠下露出截枯槁的手腕,手里的船篙竟是用人骨做的。
“三位要過河?”人影的聲音像水泡破裂,蓑衣下突然掉出塊玉佩,與蘇清月腰間的星紋玉佩一模一樣,“我等這枚玉佩,等了三十年?!?
蘇清月突然按住腰間的玉佩,星紋在她掌心凝成幅星圖:“您是星衍宗的師叔?我師父說過,當年星衍宗有位長老為了守護碎星淵,自愿化作忘川渡的船夫。”
蓑衣人緩緩抬起頭,斗笠下的臉早已化作枯骨,唯有眼眶中跳動著兩點藍光:“碎星劍每三百年會躁動一次,柳乘風算準了這次星辰移位,要用劍骨傳人的血解開封印。”他將船篙插入水中,河底突然浮出無數光點,“這些都是歷代守淵人的殘魂,他們在等能拔出碎星劍的人?!?
葉辰突然注意到船舷上刻著行小字:“劍骨非骨,碎星非星”。字跡與青冥劍柄上的紋路如出一轍,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笆販Y人知道劍骨的秘密?”
“劍骨是星辰的碎片,碎星劍是封印它的枷鎖?!笨莨谴驅⒋葜赶蚝訉Π兜暮陲L林,“林子里的每棵樹,都是當年被碎星劍斬斷的星脈所化,它們會讀心,會變成你們最在意的人?!彼蝗粚⒋葸f給葉辰,“握住它,就能看見真正的路徑?!?
葉辰的手指剛觸到骨篙,無數畫面突然涌入腦海:焚心谷的祭壇上,個穿黑袍的人正將嬰兒的血滴在青冥劍上;黑石城的地牢里,蕭長風的血順著蝕星紋流入地底,與礦坑的星脈連成一線;碎星淵的懸崖邊,柄黑色長劍插在石縫中,劍身上的星紋正在吸食星辰的光芒。
“那是柳乘風!”楚靈兒突然驚呼,天機玉牌上的血珠正順著畫面中的星紋滾動,“他在給碎星劍喂血!”
骨篙突然劇烈震顫,河對岸的黑風林里傳來陣陣呼嘯,無數黑影從林中沖出,化作葉辰等人的模樣——有焚心谷收留他們的老者,有黑石城的酒館掌柜,甚至有蕭長風的身影,正舉著破風劍指向葉辰的咽喉。
“是心魔!”蘇清月的星紋突然展開,藍光在船周圍織成護罩,“不要看它們的眼睛,那是蝕星藤的幻境!”
葉辰的青冥劍突然自行出鞘,紫氣如漩渦般卷向那些黑影。當紫氣撞上“蕭長風”的瞬間,黑影突然化作星石碎片,在空中拼出半朵蒲公英——與蕭長河青銅鏢上的圖案正好互補。
“原來他們兄弟倆的信物合在一起,才是守淵人的令牌?!比~辰將兩塊碎片拼在一起時,完整的蒲公英突然化作道金光,射入黑風林深處,“林子里的幻境破了!”
枯骨船夫突然將船推向河心:“抓緊船舷,忘川渡的水流會帶著你們穿過星脈斷層?!彼纳碛霸谒{光中漸漸透明,“告訴守淵人,星衍宗的債,我還清了?!?
木船駛入河心時,水面突然掀起巨浪,河底的枯骨竟紛紛站起,化作道骨橋通向對岸。楚靈兒的天機玉牌突然飛向空中,血珠在牌面上凝成個“星”字,與黑風林深處的金光遙相呼應。
“碎星淵就在林子里!”她指著金光升起的方向,那里的樹木正在自行分開,露出條由星石鋪成的古道,“師兄們的暗號,是在指引我們走這條路!”
葉辰握緊青冥劍時,劍身上的紫氣突然與古道上的星石共鳴,仿佛有無數把劍在暗中回應。他望著古道盡頭那道沖天的金光,突然想起礦坑水底蕭長風的笑臉——那不是告別,而是在指引他走向真正的劍骨起源地。
蘇清月的星紋在掌心凝成顆流星,正對著金光升起的方向:“碎星劍的封印快破了,我們必須在子時前找到守淵人?!彼讣鈩澾^流星的軌跡,“古道盡頭有座星臺,那里是碎星淵的入口。”
三人踏上星石古道時,腳下的星石突然亮起,映出他們各自的影子——葉辰的影子握著柄黑色長劍,蘇清月的影子周圍環繞著星辰,楚靈兒的影子手里拿著半塊天機玉牌,另一半正懸浮在古道盡頭的金光中。
“原來我們的命運,早就和碎星淵綁在一起了?!背`兒望著自己的影子,突然握緊天機玉牌,“師父說過,天機不可改,但人能選?!?
葉辰的青冥劍突然發出輕鳴,紫氣順著星石古道向前蔓延,仿佛在喚醒沉睡的星辰。他知道,碎星淵里藏著的不僅是劍骨的秘密,還有柳乘風真正的陰謀——那個關于雙生契、血丹和碎星劍的終局,即將在星臺之上揭曉。
古道盡頭的星臺越來越近,金光中的碎星劍隱約可見。葉辰突然想起瘸腿老兵的話,柳乘風要等他來活祭,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解開這一切的關鍵。
“走吧?!彼站o青冥劍,率先踏上星臺的石階,“讓我們看看,碎星劍到底藏著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