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權謀世界?江南篇20
- 快穿:從雜役到萬界大佬
- 溪溪向榮
- 1598字
- 2025-08-09 19:30:34
入秋后的蘇州,天總是藍得透亮。
林硯坐在河工學堂的窗前,看著學生們在院中臨摹水利圖,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混著遠處運河的水聲,格外安寧。
講臺上擺著一方硯臺,正是母親留下的那方刻“蘭”字的硯臺。他將其修復后,每日用來研墨,硯底的“藏春”二字被摩挲得愈發溫潤,像是浸著水的光。
“先生,這道閘門的機關原理,學生還是不太懂?!币粋€穿青布衫的少年捧著圖紙過來,臉上帶著困惑。他是當年南閘工匠的孫子,父親在修閘時不慎傷了腿,便讓他來學堂讀書,盼著能繼承手藝。
林硯接過圖紙,用竹筆在上面畫出水流的走向:“你看這里,閘門的起落要順著水勢,就像寫字要順著筆鋒,急不得,也慢不得?!彼呎f邊示范,筆尖在紙上勾勒出一道弧線,“這就叫‘順勢而為’,是藏鋒的要義,也是治水的道理。”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頭,眼睛卻落在硯臺上:“先生的硯臺真好看,上面的蘭草像活的一樣?!?
林硯笑了笑,拿起硯臺對著陽光:“這蘭草,是你祖母那輩人刻的。當年她們在硯坊里,一邊刻硯,一邊聽著南閘的水聲,說要讓蘭草陪著閘,守著這方水土?!?
少年的眼睛亮了:“那我也要學刻硯,刻最好的蘭草,陪先生守南閘!”
窗外傳來琵琶聲,是瑤瑤在學堂后的空地上練琴。她如今已是蘇州小有名氣的琵琶手,卻總說自己最愛的還是在運河邊彈琴,聽水聲應和。琴聲里沒有了當年的怯懦,多了幾分流水般的從容,像極了母親留下的那卷“藏鋒筆法”手稿,于平淡中見真意。
傍晚放學時,老船夫搖著烏篷船來接他們。船板上堆著新收的菱角,散發著清冽的水氣?!敖衲甑牧饨翘穑o孩子們帶些去?!崩洗蛐χ蚜饨沁f給圍過來的學生,臉上的皺紋里盛著夕陽。
船緩緩駛離岸邊,林硯坐在船頭,看著河工學堂的輪廓漸漸遠去,學堂門口的幾株蘭草在風中搖曳,像在揮手告別。他忽然想起陳先生的書稿里,最后一頁畫著一幅小畫:南閘流水,岸邊蘭草,一個少年正彎腰在硯臺上刻字,旁邊題著“蘭草生處,即是吾鄉”。
那時不懂,如今才明白,所謂故鄉,從來不是某一處宅院,而是那些藏在記憶里的墨香、水聲、琴聲,是那些用生命守護過這片土地的人,是那些在血脈里代代相傳的堅守。
“哥哥,你看!”瑤瑤忽然指著水面。林硯低頭,只見水中倒映著晚霞,紅的、紫的、金的,層層疊疊,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而他們的影子,就落在這幅畫里,被水波輕輕晃著,溫柔得像一場夢。
船行至南閘時,閘上的燈火已經亮起,昏黃的光映在水面上,像一串散落的星。守閘的老兵正哼著小調,聲音粗啞,卻透著滿足??吹剿麄兊拇?,老兵揮了揮手:“林先生,今晚的水穩得很!”
林硯也揮揮手,心里忽然一片澄明。他這半生,從蘇州柴房到京城沈宅,從暗渠血火到南京風雨,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回到了這片水土。那些曾以為要藏起來的鋒芒,那些曾以為要背負的仇恨,最終都化作了守護的力量,像南閘的石,沉默卻堅定。
回到別院時,月色正好。林硯鋪開宣紙,拿起那方蘭草硯,研了墨,提筆寫下“吾鄉”二字。筆鋒里沒有了當年的刻意,只有洗盡鉛華后的平和,仿佛將這半生的風雨、半生的溫柔,都融進了筆畫里。
瑤瑤端來一盞茶,放在案邊:“哥哥,明天學堂要教新的水利圖,我幫你把書稿整理好吧?”
林硯點頭,看著妹妹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晚香樓的閣樓里,她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看他寫字。時光荏苒,很多事都變了,很多人都走了,但有些東西,始終都在。
他放下筆,走到窗邊。院中的蘭草開了,淡紫色的花,在月光下散發著清幽的香。遠處的運河上,傳來歸船的櫓聲,一下,又一下,像在輕輕叩問著歲月。
林硯知道,他的故事還沒有完。河工學堂的孩子們會長大,會接過他的筆,繼續畫南閘的水;瑤瑤的琴聲會傳得更遠,會讓更多人記得這片土地的溫柔;而他的硯臺,會繼續研墨,寫下更多關于守護、關于故鄉、關于蘭草的故事。
鋒藏于墨,墨歸于鄉。這或許,就是“藏鋒”的最終意義。
夜色漸深,硯臺里的墨香與院中的蘭香交織在一起,漫過窗欞,漫過月光,漫過這片他用生命守護的土地,溫柔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