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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忍族的力量

愚蠢。

以這種形容詞來描繪木葉高層這一次的試探,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但是卻時有發生。

上級公開發下去的提案,又重新被下級懟回去,這種事情無論在哪里都普遍存在著。

原因也很簡單。

高層心目中的自己,與中層心目中的形象,是截然不同的。

有時候僅僅需要一些小小的誤解,合適的時機,就足以令雙方產生巨大的、錯位的認知。

在猿飛日斬的心中,自己是率領木葉贏得三戰,又剛剛輕松平定了宇智波之難的領袖,是毫無疑問的人心所向。

只是在不久前戰斗的關鍵時刻,受到了一部分忍族的些許質疑,產生了令他感到危險的苗頭。

殺雞儆猴,鞏固權力,這幾乎是必然的選擇。

同時,志村團藏此刻的提案,又恰好是代價最小,回報卻最高的。

不但如此,日向族長主動傳來的消息,還鮮明的彰顯出了對方軟柿子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在這個木葉急于穩定的時期執行一項命令,以區區一位日向宗家的身份,作為向他服軟的代價與標志又能如何?

只要日向信馬的身份還在,忠誠的烙印就仍存在于日向的身上。

你們付出的只不過是區區一個人而已!

收獲的可是我的信任啊!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那一刻,猿飛日斬的自我邏輯是通暢的。

很顯然,藍染也希望他這樣想。

“緊迫的時間,有限的能力,保守化的思路,卻又對于擴展權力邊界有著潛意識的、無與倫比的渴望......”

藍染站在木葉醫院天臺邊上,眺望著火影大樓方向,看著那一道道快速進入大門的身影,以及那些人嚴肅的神情,不由搖了搖頭。

猿飛日斬,是一個極具保守特征,而又對權力無比渴望的典型。

即便是與昔日的山本隊長相比,差距也不可同日而語。

他在人性層面的弱點,實在太好拿捏了。

正因如此,他才希望這位領袖能長久的存在于這個位置上。

往往只需要輕輕的一推,他就能走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

但是很可惜。

權力的邊界在未被觸碰的剎那往往模糊迷亂,但是在真正接觸到的那一瞬間,又會產生無比劇烈的反抗。

日向一族真正害怕的是多了區區一個宗家嗎?

不是的。

打破了規矩,還是經由火影之手。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滅頂之災。

“三代大人。”

那雙厚重眼睛下的目光稍顯出神,藍染輕輕的呢喃道:“您應該已經感受到了吧?”

那存在于你與忍族之間,愈發深邃的裂痕。

......

“日斬!”

“你這次做的太過了!”

會議室中,粗重的嗓音響徹整個房間。

猿飛日斬安坐在首位,視線緩慢的掃過眼前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最終落向了正在發話的那人。

秋道取風。

他昔年的隊友,亦是摯友。

然而,對方此時此刻卻在一眾人的推動下,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在場眾人,無不是各族族長。

坐在秋道取風身旁的,就是本次事件的當事人,日向日足。

火影命令怎么可能是一介上忍說反駁便能反駁的?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對日向信馬抱有任何希望。

但是,他在日向一族眾人的‘保護’之下,帶著這封火影手令回到火影大樓的那一刻,這件事可就不再局限于日向一族之內了。

唯有鬧大,日向才有反抗的希望。

很顯然,他的思路成功了。

此刻頂在他面前的秋道取風,就是最好的證明。

“日向一族傳承千年的族規,怎可因些許忍者的私自請求就擅自插手!”秋道取風神情凜然,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你要知道,忍族才是木葉火之意志的真正根基啊!”

明明聲色俱厲,話語間卻為他開出了一條不大不小的臺階。

猿飛日斬依舊面沉如水。

距離日向信馬來到火影大樓,短短二十分鐘的時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忍族族長,就超過了全村七成。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義憤填膺。

從扉間老師那一代算起,忍者學校開設已有三十余載,中下層平民忍者的數量,已經達到全村泰半。

原本,猿飛日斬憑著這股力量,是認為自己有能力拿捏住日向日足這個‘軟柿子’的。

卻不想對方不動則已,一動就是殺招。

他的大腦順著視線記錄下在場每一個人的面孔。

短短二十分鐘...

忍族。

這個往日里不聲不響的群體,究竟是一股多么龐大的力量?

此時此刻,實在過于直觀。

幾乎是在這一瞬間,猿飛日斬心中的警惕,就已然達到了臨界點。

但是,當他開口時,卻又忽的一轉,自然而然的化為往日里那副慈祥中帶著些許輕松的語氣:

“取風,你也知道那一夜日向一族為村中出力何其重要,我是親口問過了信馬君,這才試著對日向家主發出個人請求。”

“那一晚,信馬君可是日向一族的全權代表。”

“何況,老夫怎么可能會有動搖忍族傳統的想法?”

“你要知道,老夫這個火影,可也是猿飛一族的家主。”

“沒有穩定血脈所傳承的火之意志,又如何傳遞給下一代人?”

“取風啊,你看錯我了!”

只是三兩句話的功夫,從會議開始后,氣氛就森寒到了極點的會議室,氣溫也仿佛升高了幾度,多了幾絲人氣。

這甩鍋手藝簡直妙到毫巔,一看就是多年錘煉的老把式。

個人意見?

那就是僅供參考咯。

秋道取風的語調立刻就順著低了下來:“日向的全權代表......單獨提的要求?”

他說著,故作疑惑的轉過頭。

豬鹿蝶,畢竟是猿飛的豬鹿蝶。

剎那間,日向日足的臉色就有些發青。

猿飛日斬此時,也同樣笑容慈祥的看向日向日足:“老夫還以為又出了什么緊急情況,現在日足家主既然另有打算,與火影辦公室直接交流就是,何必率領諸位前來詢問。”

“如此大的陣仗......”

猿飛日斬聲音頓了頓,望向在場的眾人,留下一抹恰好的空白。

你們想干什么?

只一瞬間,各家族長寒毛直豎。

糟。

來的太急,被這老小子拿捏住了。

至于他的說辭?

真信的人大概率是進不了這間屋子。

貪婪歸貪婪。

真要論應付這些忍族的手段,這些年跟他們斗得不亦樂乎的猿飛日斬,那可是再精通不過了。

僅僅是幾句話之間的一拉一打,局勢就重新回到了他這個火影手里。

攻守易形。

而‘率領’眾人前來的日向日足,更是立刻起身行禮,面色緊繃:“未曾想事實竟是如此。”

“日足誤會了三代大人一番苦心。”

“日足未能管教好麾下族人,又匆匆決斷,叨擾諸位,實是萬分抱歉。”

話音落下,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既是借坡下驢,也是將這個結果定死,不容猿飛日斬繼續更改。

只要能保住宗家的權力,丟些臉面只是小事。

話題到了這里,結果已經確定了。

唯一的犧牲品,就只有那個‘自作主張’的日向信馬而已。

很快,一場會議就這么虎頭蛇尾的畫上了句號。

猿飛日斬安靜的坐在會議桌前,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裹著幾許陰影。

猿飛日斬慢悠悠的點上煙斗,心中卻是第一次將真正與忍族為敵這個選項,放到了最緊迫的位置。

他安靜的抽著煙,曛黃的火苗灼燒著彎曲的煙絲,在房間里留下沉重的霧色。

良久,才聽他低聲咕噥了幾句:

“區區一個人的定奪,就能牽出這么多條大魚,呵。”

“看來,得給團藏加加擔子。”

“另外。”

“也是時候讓自來也回來了。”

他自言自語著,又忽的有些沉默,重重吐出一口煙氣。

扉間老師,即便是現在這個時代,距離建成您想要的那個木葉,也著實還任重而道遠啊。

這就是,忍族的力量。

......

待到日向日足回返族地。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數以百計的分家族人站在族地門口,那一雙雙純白的瞳孔中,既有翹首以盼,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在他們中央的,則是已被捆縛跪地的日向信馬。

他們都在等待著。

等待那可能存在的渺茫希望,亦或是一如既往的沉重絕望。

唯有跪在那里的日向日差知曉。

無論是希望還是絕望,和平還是沖突,情緒高昂亦或是挫折。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如藍染大人遙控宇智波局勢那般,所做出的一次又一次的嘗試罷了。

之前是對寫輪眼的嘗試,這一次則是對白眼的嘗試。

只有持續推進的局勢,如洪流般無法逆卷。

很顯然的是,希望的火苗被點燃之后,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被熄滅的了。

再接著,就注定是無數人與鮮血的澆灌。

直到那位大人得到他所希望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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