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眼深處的火
- 六代目火影,藍染惣右介
- 啾白虎
- 3727字
- 2025-08-20 07:01:57
從木葉醫院回來的第二天,日向日足的手上,就收到了來自火影大樓的嘉獎令。
只是,這封嘉獎卻沒能讓他感到絲毫的欣慰。
信紙上字跡清晰。
——鑒于木葉上忍日向信馬于血夜事件功績及其歷年任務指標,現以火影指令試拔擢其為日向宗室新脈,取消其日向分家身份,許其獨脈子弟可免于籠中鳥封印。
幾乎是在看到這封嘉獎令的一瞬間,日向日足腦中猛地空白了剎那,第一時間的反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區區日向信馬,竟然也敢偽造火影手令?!”
“日足大人?”
還站在他面前的暗部忍者微蹙眉頭看向他,腦門上掛起一個小小的問號,冷冷的提醒了一聲。
他可還在這呢。
“......”
日向日足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抬起頭看向對方,手中信紙下意識攥成一團褶皺,手心與背后卻不由得冷汗直冒。
忍族事,忍族了。
這是木葉忍族不約而同遵守的一條潛規則。
他猿飛日斬也是猿飛一族出身,木葉立村五十多年了,還沒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干涉忍族內部事務,就算是當年的千手扉間也不過是階段蠶食。
憑他這點威望,怎么敢,又怎么能這么做?
自己可是剛剛向他示好啊?
到底憑什么?
就憑他帶領木葉打贏了第二次與第三次忍界大戰?
憑他猿飛一族的內部忍軍?
憑他剛剛殺敗了宇智波一族建立的內部威望?
憑他和他那幾個老友握著全村最大的平民忍族群體?
還是憑他現在是這座村子的最高戰力?!
他猿飛日斬有什么資格,居然敢跟日向這么叫板,拿他們日向一族遵循數百年的族規當收服忍族勢力的踏腳石?
這一刻,日向日足很想長嘯一聲,怒吼著將面前這個正冷冷盯著他的暗部忍者一掌打出門外,好讓猿飛日斬知曉他這個日向族長也不是好欺負的。
但是到了最后,深深的吐出兩口氣,日向日足的面上,還是艱難的咧開了一線蒼白的笑容:
“三代大人嘉獎信馬,自是出自公心。”
“只是不知能否轉告三代大人一聲,這項嘉獎畢竟涉及日向內部傳統,關系重大,尚需家族會議深刻討論,暫時還不可輕許......”
對面的暗部忍者態度平淡:“鑒于本次事件對木葉造成慘重損失,在本次嘉獎中提到過的各方,都已經列在了火影大樓功績欄內。”
“日足大人。”
“現在請求更改,恐怕已經晚了。”
盡管他此時正這般細心的解釋著,但是這名暗部忍者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日向日足手中那封褶皺的嘉獎令,視線隱約帶著幾分鋒芒。
火影的命令,不容違背。
無論對方是誰。
在這目光的注視下,日向日足漸漸收斂了笑容,動作沉重的手下這封嘉獎命令。
“我明白了。”
對面的暗部忍者微微頷首,只一個閃身就從他面前消失不見。
待到日向日足再度抬起頭時,那雙純白的瞳孔中央,卻驀的升起了幾分厲色。
昨日被拋到一旁的思路,猛地在腦中炸開。
宇智波的內亂,最大的得利者,止水與根部的聯合與背叛......
無數的念頭在這一瞬間從他腦中閃過,心中卻是愈發沉重。
若是這封嘉獎命令就此實施下去,那么未來的日向分家,還會遵循宗家的命令么?
若是有了單開一脈,讓子孫成為宗家的選擇,誰還會拒絕火影遞來的橄欖枝?
原本作為忍族勢力最堅固堡壘的日向一族,必然會在這道命令之下不攻自破。
這危險的未來,由不得日向日足不慎重。
“來人!”
在這番念頭逐漸清晰之后,日向日足驀的抬起頭顱,聲音冷肅。
“在。”
一名分家護衛從門口閃出。
日向日足語氣平淡,卻愈顯沉重:“將日向信馬喚來。”
“我要好好問問他......”日向日足的聲音逐漸朝著咬牙切齒的方向發展,一字一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分家護衛當即躬身應下。
只是,完全陷入怒火之中的日向日足沒有注意到的角落里。
那名分家護衛的目光,不經意的在那封嘉獎令上瞥過一眼。
視線火熱。
......
“砰!”
幾乎是在日向日差出現在族長院門前的瞬間,堂屋里就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拍桌響。
他的眸光里隱約閃過一線的不屑,腳下卻仍舊大步趕入,面上則仍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方一進門,就見四位宗家長老與日向日足竟是全部在場,眾人齊齊正坐在堂屋中央,中間擺著一封褶皺的信封。
‘看來,兜君已經成功了。’
日向日差心中閃過這一念頭,腳步愈發快了幾分。
“日向信馬——!”
才剛剛踏入正堂,還沒來得及坐下,右首的大長老已然暴喝出聲,怒目圓瞪著直視他:
“你究竟干了什么?!”
在日向族內潛伏多年的日向日差,早已習慣了兩種身份的切換,沒有絲毫遲疑的跪下,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明顯的茫然:
“大長老,這是......?”
“你敢說你不知道?”
三長老語氣沉重,痛心疾首的厲聲呵斥:“身為堂堂分家家主,竟敢勾結外人坑害家族?你這個家主就是這么當的?”
“說!”
“血夜事件那晚,你到底和猿飛日斬談出了什么條件!”
在他們看來,若非日向信馬對火影大樓已有許諾,以猿飛日斬的決斷,定不可能賣出如此人情,伸手干涉日向族內的傳承問題。
這對有且僅有宗家身份的他們而言,簡直是致命打擊!
日向信馬的表情愈發疑惑了,但還是按照命令飛快道:“那晚行動結束后,三代大人只是召我過去商談個人事宜,主要為關心家庭與生活......”
“信馬君。”
正當他詳細的介紹著那晚談論的事宜時,日向日足先是眉頭微蹙,而后表情又很快和緩下來:
“你面前的,是火影大樓下發的嘉獎令。”
“內容為拔擢你及你的后代為日向宗室,免于籠中鳥封印之刑。”
“聽聞,還是志村團藏大人親口在火影大樓提議,這才有了你面前這封命令......”
日向信馬聽到這里,整個人先是一怔,而后面上驀的綻放出狂喜之色,又艱難的收斂住,當即深深下拜,不敢抬頭。
“多謝族長大人!”
不過,他的心中卻是一片澄凈。
什么火影大樓命令,什么志村團藏提案。
若不是藍染大人謀劃,又早早在根部扎下藥師兜這顆釘子,以志村團藏以往的能力,怎么可能想出推恩令這般釜底抽薪之計?
只是,從他現在的表情與激動得快要顫抖的動作上,卻絲毫看不出作偽。
被打斷了話語的日向日足眼簾微闔,隱隱閃過一線怒色,卻又很快壓抑下去,繼續道:
“但是,你作為分家家主,也要體諒家族難處。”
“若是這般亂命泛濫,日向一族的宗分傳統被打破,你當真還以為自己能坐得住現在這分家家主之位嗎?”
日向信馬只是一個分家。
而且,還是一個與他沒有太多親緣關系的分家。
即便是當年對日差時,日足也足以因為他的一線殺機而果斷使用咒印折磨,此時打壓起一個平常族人,根本沒有任何感性可言。
明明還扮著紅臉,語氣聽在旁人耳中卻是冷冰冰的。
要知道,此時在場的可不止是他們幾個宗家族老,還有一眾院外的分家護衛。
聽著自家族長大人這理性到近乎冷漠的話語,眾人心中都是不由的一寒。
自然,也有隱約的落寞之意。
分家與宗家之間,是主人與仆從的天淵之別。
并且,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被注定了。
“在下,愿放棄分家家主一職!”
似乎是不愿意放棄這一線渺茫的希望,正堂中日向信馬的聲音里近乎帶上了幾分懇求。
明明身為一介頂尖上忍,又是分家的家主,此刻卻如豬狗般卑微的搖尾乞憐:
“只要眾位族老肯免去我這一脈子孫的籠中鳥之印,無論什么結果,信馬都愿意接受。”
這表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后人成為宗家的希望。
只要有一線希望,能讓他跨越仆從與主人的分別,就算是死,又能有多恐怖呢?
“胡鬧。”
然而,這懇切到了極點的話語,卻沒能勾起前方五人心中的絲毫波瀾。
日向日足似乎也終于失去了扮演紅臉的興趣,聲音逐漸冷冽:
“信馬君。”
“請你親自去向三代大人,取消這封亂命吧。”
“家主大人!”
日向信馬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般看向他。
“哼!”
一旁的大長老最是惱火,當即雙指并攏,施展籠中鳥印法。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低吼聲,陡然傳遍了整個院落。
那近乎哀嚎的聲音,令周圍所有聽見這一聲的分家族人們,都不由得低下了頭,拳頭緊攥著,指甲近乎扣進肉里。
直到最后,似乎渾身都脫力的日向信馬,艱難的跪坐在原地,汗流浹背。
日向日足冷冷的看著他:
“去吧,信馬君。”
“如果沒能取消的話,那你也就不用回來了。”
“......”
日向日差跪坐在地上,保持著抱頭的姿勢,心中卻沒有絲毫波動,反而不由有些好笑。
看啊,日向一族。
這就是我們的日向......只屬于,宗家的日向。
只是心中愈是這么想,他裝出的這幅模樣反而愈發真切而悲傷了。
不知道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這個腐朽到了骨子里的家族。
不過,沒有關系。
他顫抖著捧起那封褶皺成一團的信件,艱難的一步步邁出了這座院落,與一個個同樣與他一樣出身分家的護衛們擦肩而過。
余光掃過周圍人的白色瞳孔,卻盡是一片深邃的火。
藍染大人曾經說過。
能夠焚毀整個日向的,唯有日向自己。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以身為炬,引燃一朵微不足道的火苗。
“信馬大人?”
熟悉的童音從耳畔響起。
日向日差的身形微頓,差點沒能維持住虛弱的腳步,緩緩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額頭包著繃帶的男孩。
正是日向寧次。
他的手上還沾染著剛剛訓練結束留下的血跡。
只是,看向他的目光里,卻帶著幾分同病相憐般的憐憫:
“剛剛受罰的......?”
在看到信馬大人背影的那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寧次總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當年在自己面前遭受籠中鳥之刑的父親。
更何況,這幾年來新接任家主一職的信馬大人,也沒少因為他的身份與境遇關心他。
于是,寧次幾乎是自然而然的問出了口。
日向信馬看著他,勉強的笑了笑,那還帶著溫度的大手,輕輕的按揉著少年的長發:
“放心吧,寧次。”
“沒事的。”
“......”
聞言,日向寧次不由垂下了頭,卻同樣緊握著拳頭。
日向日差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簾,心中的動力卻愈發充沛。
放心吧。
很快,這個家族就會沒事了。
只要......
徹底剪除這些盤踞在我們血肉之上的腫瘤!
日向日差望向遠處的大宅,目光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