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刃之誓
- 無情之刃,龍皓晨的隕落
- 一口一個嘎嘣脆
- 2020字
- 2025-07-24 21:36:20
血祭殿的穹頂在魔焰中搖搖欲墜,龍皓晨的炎光與魔族的暗影不斷碰撞,在石壁上灼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他左臂被魔箭貫穿,鮮血順著傷口浸透衣袍,卻死死攥著那卷從水晶球中扯出的《暗影卷軸》——此刻它不再是陷阱圖,而是用龍嘯天的血激活的真正布防圖,卷軸邊緣還沾著幾縷黑色的發絲,那是他剛才斬斷對方手臂時留下的。
“抓住他!親王有令,要活的!”魔族士兵嘶吼著涌上來,他們的利爪在火光中閃著幽光,卻沒人敢輕易靠近那團金色的火焰。
龍皓晨猛地轉身,炎光凝聚成盾,擋住身后襲來的暗魔法。他看向殿門的方向,那里的魔族守衛最密集——龍星宇算準了他會往那里沖,算準了他會在突圍時力竭被擒,就像設計好的劇本,每一步都精準得令人發寒。
“想去哪?”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殿頂傳來,魔族親王懸浮在半空,紫色的長袍上繡著骷髏花紋,“你父親說,你比他當年更倔強。現在看來,倒是真的?!?
龍皓晨沒有抬頭。他撕下衣角纏住左臂的傷口,布帛瞬間被血染紅?!八€說什么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他說,如果你能活著走出黑鴉城,就讓你去斷魂崖找他。”親王笑了起來,聲音像蛇吐信,“那里埋著你母親的遺物——或許,還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龍皓晨心頭。他猛地抬頭,親王的臉上掛著戲謔的笑,顯然篤定他走不出這座城。但此刻,那所謂的“真相”成了唯一的執念,像殘燭在狂風中拼命燃燒。
他突然將炎光全部注入長劍,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金色的火焰順著劍刃流淌,在地面拖出長長的火痕。“想抓我?那就用命來換!”
劍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前排的魔族士兵瞬間被燒成灰燼。龍皓晨踏著火焰沖出缺口,暗影斗篷的黑霧再次籠罩全身,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混亂中穿梭。背后傳來親王的怒吼,無數暗魔法如冰雹般砸來,他的后背被碎石劃破,傷口火辣辣地疼,卻渾然不覺。
沖出城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城外的景象——枯井旁停著一輛黑色的馬車,車夫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但那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分明,和龍星宇一模一樣。
是陷阱嗎?龍皓晨的腳步頓了頓。但斷魂崖的名字像魔咒般在腦海里回響,他咬了咬牙,翻身跳上馬車。
車夫沒有回頭,只是輕輕一揚鞭,馬車便如離弦之箭般駛離黑鴉城。車廂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味道。龍皓晨靠在車壁上,意識漸漸模糊,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他最后看到的,是車座下露出的一角銀色布料——那是圣殿騎士長的制服碎片。
再次醒來時,馬車停在一片斷崖邊。崖下是翻滾的云海,風聲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泣。車夫站在崖邊,斗笠被風吹落,露出龍星宇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你來了?!饼埿怯钷D過身,手里拿著一個陳舊的木盒,“比我預計的晚了兩個時辰?!?
龍皓晨扶著車廂站起來,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澳赣H的遺物呢?”他盯著木盒,聲音因虛弱而發顫。
龍星宇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支斷裂的銀簪,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白玫瑰——是母親的信物?!八R終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彼穆曇艉芷届o,“她說,如果你將來覺得累了,就看看這簪子,想想她教你疊的紙船?!?
龍皓晨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教他疊紙船,陽光灑在她發間,溫暖得像融化的蜜糖。可這些畫面,此刻卻和親王的話、龍嘯天的笑、血祭殿的火光交織在一起,變成一把把鈍刀,反復切割著他的神經。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猛地提高聲音,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是不是你殺了她?是不是因為她發現了你和魔族的交易?!”
龍星宇沒有回答。他只是將木盒遞過來,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像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卻很快又恢復了冰封?!澳弥ナサ畹拿孛芗Z倉。那里有對抗魔族的最后一批糧草,也是你……最后的任務?!?
“我不接!”龍皓晨揮手打翻木盒,銀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用來交易的籌碼!”
“你是。”龍星宇的聲音冷得像崖邊的風,“從你出生那天起,就是。你的光元素親和度,你的體質,甚至你母親的死……都是為了讓你成為最鋒利的刀。”
他彎腰撿起銀簪,輕輕放在龍皓晨腳邊?!凹Z倉藏在迷霧森林,魔族明天會發動總攻,只有你能在他們之前把糧草運出來?!彼D了頓,補充道,“別想著逃跑,你的光元素波動已經被我標記了,跑去哪里,魔族都會找到你?!?
說完,他轉身走向馬車,玄金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龍皓晨看著腳邊的銀簪,簪頭的白玫瑰在風中微微顫動。他忽然明白了,所謂的“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從出生起就被釘死在了“利刃”的位置上,無論是反抗還是順從,最終的命運都是被磨碎在戰場。
他撿起銀簪,緊緊攥在手心。簪尖刺破了皮膚,血珠滴在白玫瑰上,像極了母親當年為他包扎傷口時,不小心蹭到繃帶上的血跡。
風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望向迷霧森林的方向,那里隱約傳來魔族的號角聲。這把布滿裂痕的刀,終究還是要走向注定的戰場。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龍星宇,也不是為了圣殿,而是為了那個在記憶里永遠溫暖的笑容——他要讓這把刀,碎得有意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