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的秋雨連下了五天,把史萊克學院的青石板路浸得發亮。劉楓蹲在演武場邊,看著馮曦月用落日熔金烤紅薯——她新練了手“火焰分層”,能讓紅薯外皮焦脆,內里流心,此刻正得意地把烤好的紅薯往他手里塞:“嘗嘗?比上次在風眼峽谷烤的甜三分,我加了天斗城特產的桂花蜜。”
劉楓咬了一口,滾燙的流心在舌尖化開,混著桂花的清香,暖得從喉嚨一直甜到胃里。“不錯,”他含糊不清地說,“再練練就趕上食堂的老師傅了。”
“那是自然。”馮曦月揚了揚下巴,指尖的金黃火焰在紅薯皮上勾勒出個小小的太陽,“等會兒大師要是布置任務,我就把這些當干糧,保證比奧斯卡的香腸管飽。”
王小胖抱著鐵甲豬布偶,正蹲在旁邊給布偶“加餐”——把紅薯流心抹在布偶的鐵皮鱗片上,說是“給它補補魂力”。布偶耳朵上的風心草葉子被雨水打濕,蔫蔫地貼在上面,像兩只垂著的小觸角。“馮曦月姐姐,劉楓哥,”他突然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唐三哥說迷霧森林里有種‘霧影貘’,能吞掉人的影子,要是影子被吞了,就會變成霧里的傀儡!”
“別聽他嚇唬人。”劉楓敲了敲他的腦袋,“魂獸圖鑒里說霧影貘是十年魂獸,雖然能操控霧氣,但攻擊力很弱,也就欺負欺負沒魂力的普通人。”話雖如此,他還是摸了摸額上的劍紋,那里隱隱有些發燙——自從吸收了風心草,劍骨對精神類魂獸的感應越發敏銳了。
正說著,玉小剛的身影出現在雨幕里,手里的戒尺在傘柄上敲了敲:“迷霧森林邊緣的獵戶村報來消息,近半個月有七個人在林子里失蹤,最后被找到時都成了沒有意識的傀儡,身上沒有外傷,只有影子淡得幾乎看不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你們三個,加上唐三和小舞,去查清楚。記住,霧影貘的霧氣能侵蝕精神,劉楓的劍鳴和馮曦月的火焰要重點護住小胖。”
“是!”三人異口同聲地應道,王小胖立刻把布偶往懷里緊了緊,石甲豬的尖刺在袖口支棱起來:“我會保護好布偶的影子!”
出發時,雨還沒停。唐三背著個竹簍,里面裝著藍銀草種子和幾瓶解毒劑;小舞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手里攥著塊唐三給的桂花糕;劉楓三人的背包里,除了傷藥和水,還塞著馮曦月烤的桂花蜜薯——“下雨天才要吃熱乎的,”她振振有詞,“不然魂力都要被凍住了。”
迷霧森林比想象中更詭異。剛進林子,雨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能見度不足三尺,連陽光都被拆成了細碎的光點,在霧里悠悠蕩蕩。劉楓的劍鳴魂力下意識擴散開來,青灰色劍氣撞在霧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像在煎鍋里撒了把鹽。
“這霧有問題。”唐三的藍銀草從地下鉆出,草葉剛碰到白霧就微微發顫,“里面摻了精神毒素,會讓人產生影子被剝離的錯覺。”他往劉楓手里塞了瓶墨綠色的藥液,“這是紫極魔瞳配套的清目液,涂在眼瞼上,能暫時看清霧里的真身。”
馮曦月的金黃火焰在周身燒得更旺,暖橙色的光暈把五人護在中間,白霧一靠近就被燒得蜷縮起來:“我的火焰能燒散毒素,大家別離開光暈范圍。”她特意往王小胖那邊挪了挪,火焰在他腳邊圍了個小圈,“小胖,跟著我走,別亂看霧里的影子。”
王小胖用力點頭,緊緊抓著劉楓的衣角,布偶被他按在胸口,只露出兩只眼睛。走了沒半里地,他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指著左邊的霧里:“劉楓哥!那里有個沒有影子的人!他、他在看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霧里站著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獵戶的蓑衣,腳下空空蕩蕩,果然沒有影子。那人影慢慢轉過身,臉隱在斗笠下,只能看見雙泛著灰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小胖。
“是傀儡。”唐三的藍銀草瞬間繃緊,“霧影貘操控的傀儡,別被它的眼睛盯上,會被拖進霧里。”
話音未落,那人影突然朝王小胖撲來,速度快得像道風。王小胖嚇得閉緊眼睛,石甲豬武魂“噌”地爆發,“荊棘叢生”的尖刺瞬間豎起——卻撲了個空,人影在霧里閃了閃,竟出現在劉楓身后!
“劍鳴·破!”劉楓的疾風刺反手劈出,青灰色劍氣帶著劍骨的風刃,狠狠撞在人影上!“嗤”的一聲,人影像被戳破的氣球,化作團白霧消散了,只留下片濕漉漉的蓑衣碎片。
“好險。”馮曦月的火焰瞬間收緊,把眾人裹得更緊,“這貘的速度比風影狐還快,而且能在霧里瞬移。”
劉楓撿起蓑衣碎片,指尖的劍氣探入其中,眉頭微蹙:“碎片里有殘留的精神力,和之前蒼暉學院的幻境不同,這更像……直接吞噬了人的靈魂碎片。”他看向唐三,“恐怕不止一只霧影貘,傀儡這么多,應該有只領頭的千年貘王。”
往前走了約莫三里地,霧氣越來越濃,連馮曦月的火焰都只能照亮方圓丈許。周圍開始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無數人在霧里走動,偶爾還能聽見低低的啜泣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別聽,是幻覺。”唐三的藍銀草在地上織成張網,草葉上的露珠映著微光,“跟著草葉的指引走,它們能感應到活物的氣息。”
突然,小舞“咦”了一聲,指著前方:“唐三,你看那是不是村口失蹤的李大爺?”霧里站著個佝僂的身影,手里拄著根拐杖,正是獵戶村村長說過的第一個失蹤者。
唐三剛想阻止,小舞已經沖了過去:“李大爺!我們來救你了!”
“小心!”劉楓和唐三同時喊出聲。那佝僂身影猛地抬起頭,斗笠下根本沒有臉,只有個黑洞洞的窟窿,拐杖瞬間化作條霧蛇,朝小舞的影子咬去!
“落日熔金·焚!”馮曦月的金黃火焰如利劍般射去,精準地劈在霧蛇上,火焰燒得白霧“滋滋”作響,霧蛇痛苦地扭曲著,化作團青煙。
唐三的藍銀草及時纏住小舞的腰,把她拉了回來:“都說了是傀儡,別沖動。”小舞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卻悄悄往唐三身邊靠了靠。
劉楓的劍鳴魂力全力爆發,青灰色劍氣在霧里炸開,像朵盛開的花。他額上的劍紋亮得刺眼,終于捕捉到了那股隱藏在霧后的氣息——在西北方百丈外,有團濃郁的精神力,帶著貪婪和陰冷,正是貘王!
“在那邊!”他指向西北方,疾風刺在霧里劃出道殘影,“跟緊我!”
五人順著劍氣的指引沖去,越靠近貘王,霧里的傀儡就越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伸著手臂,像要抓住什么。王小胖的石甲豬硬殼“咚咚”地撞開撲來的傀儡,尖刺上沾著層層白霧,卻始終牢牢護在馮曦月身側:“馮曦月姐姐,別怕,我的刺能扎散它們!”
馮曦月的火焰在他身后亮起,暖橙色的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小胖子雖然平時憨憨的,關鍵時刻卻比誰都可靠。她往他身邊湊了湊,火焰在他硬殼上鍍了層金邊:“你的刺沾了我的火,待會兒扎到貘王,保證讓它疼得嗷嗷叫。”
穿過最后一層濃霧,眼前豁然開朗——是片圓形的空地,中央蹲著只像豬又像熊的魂獸,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鬃毛,眼睛是渾濁的白色,正趴在地上,嘴里不斷吐出白霧,而那些白霧飄到空地上的七具身體上,就會凝聚成傀儡。正是千年霧影貘王!
貘王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緩緩抬起頭,白色的眼睛里閃過絲貪婪,猛地張開嘴,一股濃稠的白霧朝他們噴涌而來,所過之處,地面的落葉都瞬間失去了影子!
“劍骨同鳴·風影壁!”劉楓的疾風刺與額上的劍紋同時爆發,青灰色劍氣與風心草的魂力交織,在身前凝成道半透明的風墻!白霧撞在風墻上,被攪得粉碎,卻源源不斷地涌來,風墻漸漸開始震顫。
“唐三,封它的嘴!”馮曦月的金黃火焰化作數道火線,纏向貘王的四肢,想限制它的動作。可貘王的身體像團霧,火線剛碰到鬃毛就穿了過去,根本起不到作用。
“它的實體在腹部!”唐三的紫極魔瞳驟然亮起,藍銀草如潮水般涌去,精準地纏向貘王腹部那片顏色略深的鬃毛,“那里的霧最淡,是它的魂力核心!”
“小胖,撞它!”劉楓的風墻猛地往前推進半尺,給王小胖讓出條路。王小胖早就憋足了勁,石甲豬的“荊棘叢生”與“石甲沖鋒”同時發動,尖刺暴漲半尺,硬殼泛著金紅火焰(馮曦月及時渡過去的),像顆燃燒的炮彈,狠狠撞向貘王的腹部!
“嗷——”貘王發出聲凄厲的慘叫,腹部的鬃毛被撞得炸開,露出塊灰黑色的肉墊,上面還沾著些亮晶晶的碎片——正是失蹤者的靈魂碎片!
“就是現在!”劉楓的風影千裂刺帶著金紅火焰,如道閃電刺向那塊肉墊!劍刃沒入的瞬間,貘王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噴出的白霧迅速消散,空地上的傀儡也像斷了線的風箏,紛紛癱倒在地,露出原本的模樣——正是那七個失蹤的獵戶,只是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貘王的身體漸漸化作團白霧,消散前,白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劉楓一眼,像是在不甘,又像是在恐懼。隨著它的消散,森林里的濃霧也慢慢退去,陽光終于穿透枝葉,灑在空地上,給七具身體鍍上了層金邊。
“他們還有氣!”小舞探了探獵戶的鼻息,驚喜地喊道,“唐三,快用藍銀草給他們輸送魂力!”
唐三立刻照做,藍銀草輕輕裹住七個獵戶,淡藍色的魂力緩緩流入他們體內。劉楓蹲下身,用劍鳴魂力探入其中一個獵戶的精神海,發現靈魂碎片雖然被吞噬了些,但幸好馮曦月的火焰和他的劍鳴及時干擾,沒有完全消散。
“等他們醒了就沒事了,”他松了口氣,看向馮曦月,發現她正蹲在地上,用火焰給王小胖的布偶烘干——剛才撞貘王時,布偶掉進了泥里,鐵皮鱗片上沾滿了黑灰。
“還能要嗎?”王小胖看著布偶蔫蔫的耳朵,眼圈有點紅。
“當然能。”馮曦月的火焰溫柔地舔過布偶的鱗片,把黑灰都烤成了灰燼,“你看,烤過之后更亮了,像鍍了層金。”她還特意用指尖在布偶的肚子上畫了個小小的太陽,和劉楓劍鞘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王小胖立刻破涕為笑,小心翼翼地把布偶抱在懷里,像捧著稀世珍寶。
回程時,七個獵戶已經醒了過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能自己走路了。路過之前烤紅薯的地方,馮曦月突然想起什么,從背包里掏出個油紙包——里面的桂花蜜薯居然還熱著,是她用火焰結界特意護住的。
“快吃吧,”她分給每個人一個,最后把最大的那個遞給劉楓,“補充點魂力,回去還要跟大師匯報呢。”
劉楓咬著紅薯,看著她被陽光照亮的側臉,突然覺得這趟迷霧森林之行,比任何修煉都更有意義。劍鳴不僅能破幻,更能護住想護的人;火焰不僅能攻擊,更能溫暖彼此的路;連看似憨憨的小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重要的東西。
“喂,”他碰了碰馮曦月的胳膊,指尖還沾著紅薯的流心,“回去我教你用劍影串桂花蜜,烤紅薯時撒上,肯定更香。”
馮曦月眼睛一亮,剛想答應,就被王小胖搶了話頭:“我也要學!我要用石甲豬的尖刺串蜜餞,給布偶當裝飾!”
三人的笑聲在林間回蕩,驚起幾只飛鳥。陽光透過枝葉,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幅流動的畫。劉楓握緊手里的疾風刺,劍刃上的風紋與額上的劍骨輕輕共鳴,他知道,不管未來還有多少迷霧和傀儡,只要這鐵三角還在一起,只要身邊有這抹帶著火焰溫度的身影,就永遠能找到光的方向。
當然,這話他現在可以大大方方地說給馮曦月聽了。甚至不用等回去,他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就把劍影磨得再光滑些,好串最新鮮的桂花蜜,畢竟,能看著她咬著紅薯笑起來的樣子,這劍啊,就算用來串一輩子蜜餞,也甜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