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悲劇
- 我的干娘正在成為最終BOSS
- 櫻花癥候
- 2035字
- 2025-08-04 22:30:00
城門樓下,微風吹拂,卻是吹不開凝結的血腥味。
裴蟬一人獨立,黑衣染血,濃重的呼吸聲漸漸地平穩下來,整個身軀殘破不堪。
這一戰對他來說,損耗巨大,面龐蒼白。
所有的野獸皆已斬殺,只留雅魚一人。
忽然間,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擦過裴蟬身軀,洞穿他身后的黑熊,拍擊的熊掌懸在空中,黑熊向后轟然倒地,揚起萬千泥塵。
它原本裝死想要偷襲裴蟬,還好衣秀騎著快馬前來,張弓拉箭。
衣秀下馬,他的眼眶微紅,扶著身軀搖搖欲墜的裴蟬,他朝衣秀柔和一笑,回答道:
“不用擔心,我沒事,扶我去城門樓。”
“好。”
裴蟬與衣秀走到城門樓上,看見野性嫵媚的雅魚,她的眼眸看不見半點恨意,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她的眼眸更像是清澈的天空反射陽光,流淌不諳世事,少女娉婷的純真,美好。
她露出迷人的標志性微笑,毫不吝嗇地贊嘆道:
“裴蟬,你令我刮目相看,你真太棒了!根骨極佳,天資無雙。”
裴蟬盯著她明艷的臉龐,搞不清她到底真的是瘋子還是別有所圖,回應道:
“無聊。”
“裴蟬?”
“嗯?”
“我能問你修道幾年?”
“一月有余。”
驚得雅魚口中張開形似鴨蛋的形狀,她心神搖曳,由衷佩服,眼中冒著小星星:
“裴蟬,你真是修道仙才!道祖也不曾有你這般的修道速度。”
裴蟬沒有回答,慘白的臉龐說不盡的憊意,總感覺事情還沒有結束,卻不知道哪里沒有結束。
他已無力思考,失血的昏聵感如同浪潮般襲來,雖然故事尾聲已至,但幕布還沒有拉下。
裴蟬接連兩番惡戰,法力盡失,傷痕累累,他像是一個破爛不堪的人偶,輕微的肢體動作就能令他散架。
隨后蒲州城街道上,響起駿馬馳行的聲音,陳謹騎著駿馬前來,跟在身后是刺史府的長史和司馬,別駕已死。
城門樓下遍布尸體,血味腥臭,血流成河。
刀光劈開的云上初月,現在也已是慢慢聚攏,黯淡無光。
陳謹一人踏上石階,走到城門樓上。
雅魚聽見腳步聲,側首看去,看到來人,那道久違而熟悉的陌生人影。
叛徒!
萬獸門叛徒!
不可饒恕!
她怒目而視,即使雅魚身軀被縛著,也阻擋不了她對陳謹刻骨銘心的恨。
陳謹的目光輕輕掠過雅魚,看向裴蟬,遞出所有的靈丹妙藥。
裴蟬抬手接過。
陳謹掠過他與衣秀的身旁,走向雅魚。
雅魚恨得咬牙切齒,眼神狠毒,就像是陳謹是她的殺父仇人。
陳謹走到她的面前,怒其不爭地看著她。
啪,啪,啪——
陳謹抬起手,他在那張蒼白絕美的臉龐上打了三巴掌,一下雅魚的臉頰燒了起來。
“雅魚,你可知錯?”
雅魚吐出一口鮮血,惡狠狠地回答道:
“我沒有錯,錯的是你,是你拋棄萬獸門,是你明明可以救他們,你卻將他們拋棄了,是你背叛了大家,叛徒。”
她淚光瑩然,狠狠地控訴道。
陳謹感覺到痛。
尖銳的痛。
痛徹心扉的痛。
“兒時,我是這樣地教導你的嗎?修道之人,要心存善念,萬獸法術,更該如此。”
陳謹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你呢?你可有持行善念,愛護宗門。你一個叛徒,有什么資格在教訓我這個萬獸門圣女呢?”
啪——
“我是以一位父親的資格在教訓瘋癲入魔的女兒。”
陳謹眼眸滿是失望之色,對于眼前犯下大錯的女兒,他心如刀絞,也更痛恨自己。
“父親?你有資格嗎?
萬獸門剿滅之后,你可曾記得你的女兒過得怎樣的生活?你可曾記得你的女兒遭受著怎樣的痛苦?你可記得你的女兒你能不能在那場大戰中活下來?”
“不,你沒有,你絲毫沒有,你只記得蒲州城的百姓,你只記得他的權勢地位,你只記得安樂祥和的生活。
婉寧曾來尋你,你卻沒有跟隨她離開,你選擇了蒲州城的百姓,沒有選擇萬獸門。
從時候起,我發誓我就再也沒有父親,只有叛徒,只有仇人。
你沒有任何資格管教我!更沒有任何資格對萬獸門的事情指手畫腳,因為你是叛徒,你是敗類!!!”
雅魚流著淚,眼圈紅腫,在憤怒的情緒之下,她跪著的身軀慢慢站起來,聲嘶力竭地說道。
她向自己的父親發泄著所有委屈和不滿,聲音透著鏤骨銘心的恨意,仿若此生也不能消解。
比起滅門之禍,更讓雅魚心痛是父親的無情冷漠,是父親的背叛拋棄,那是錐心入骨的痛啊!
陳謹心頭一震。
在兩年前,他在刺史府與婉寧會面,他當年辭去萬獸門門主,廢去所有修為,打碎丹田,修行之路就此斷絕,淪為凡人。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脫離萬獸門,安安心心地做一位蒲州刺史。
原來過去從未放過他,他也從未做出好的選擇。
女兒與宗門他早已辜負,唯有蒲州百姓不可再辜負。
往事走馬觀燈而過,陳謹閉上雙眼,流著淚水。
過往的記憶像是一條討好主人的狗,明明他早已扔掉,此刻叼回來的全是酸澀,苦楚,以及懊悔。
可是選擇已經做下,便沒有反悔的余地。
他只能說一句——“抱歉,對不起。”
卻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諷刺。
辛辣辣的。
話音落下,雅魚狂笑不止,笑中帶淚,笑得瘋癲癡狂。
忽然之間,她的笑意戛然而止,掙脫繩索的束縛。
雅魚冷眉肅眼,立在原處,青絲垂落,紅衣凄美,泛著美強慘的底色,她冷聲說道:
“你有資格抱歉嗎?陳謹,凡是叛徒,必以死終。”
裴蟬感受到了不對勁。
他握住長刀,看向絕美凄慘的雅魚,泛著艷麗的凄色,像是櫻花璀璨綻放的瞬間。
她閉目垂首。
可偏偏是這一刻,裴蟬的心砰砰跳動。
他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像是夜深困在廢棄多年的隧道中央,耳畔忽然響起火車發動機的轟鳴。
也是這時。
雅魚睜開了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