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夏梔坐在吧臺后面,手中翻著旅游宣傳冊,距離她出院已經過去2周了,這兩周讓她學會不能相信任何人,回想發生在她身上的一些事,她感覺有一個無形的手再推著她,可又讓她摸不著究竟是幫她還是另有目的。但這一切,在她沒想清楚之前,她需要蟄伏,她不能再貿然行動了。
老王也再沒來信息,經過上一次的事,她告誡自己對老王也得多一分戒備。而那份檔案,目前一直未被暴漏出來,說明這份報告很有可能現在已被銷毀,亦或者沒到了正義之手這個方陣中。迷霧再一次的重現,懷表上的8:15依據刺眼,當所有的線索戛然而止時,這個數字也許就是一個出口。
咖啡館的風鈴輕響,穿黑風衣的男子進來,這次他沒有往第二個座位坐,而是徑直來到吧臺的位置。
沒錯,這個消失近一個月的男子再次來了,他就是顧星延。
聽說你受傷了,你好點了嗎?我有事要告訴你。他輕聲對著夏梔說到。
夏梔一改往日的神情,你記得我?我沒事了。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再次被推開,風鈴發出急促的響聲。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雨水從他們的傘尖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打烊了。“夏梔頭也不抬地說。
“我們不是來喝咖啡的。“為首的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我們是來取回不屬于你們的東西。”
夏梔的心跳驟然加速。她下意識地看向顧星延,發現他的身體已經繃緊,右手悄悄伸進了風衣口袋。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夏梔努力保持聲音平穩,“如果不需要咖啡,請離開。“
男人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拍在吧臺上——那是夏梔父母車禍現場的完整版照片,沒有經過任何馬賽克處理。夏梔的胃部一陣絞痛,舌尖瞬間充滿了血腥味。
“你父母帶走了重要的研究資料。“男人向前一步,“包括'記憶鎖片'的技術。我們剛得知他們臨死前交給了你。”
記憶鎖片?夏梔從未聽過這個詞。但當她用余光瞥向顧星延時,發現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凝重。
“你們找錯地方了。“顧星延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這里只有咖啡和甜點。“
“顧先生,“黑衣男人轉向他,“組織已經容忍你太久了。你的記憶障礙本該讓你成為一個完美的載體,而不是麻煩制造者。“
顧星延的眼神變了。夏梔從未見過這樣的他——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像是從長久的迷霧中突然清醒過來。
“跑。“他對夏梔低聲道,同時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
咖啡館陷入一片混亂。夏梔感到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向后廚方向沖去。身后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男人的咒罵。
“地下室!“顧星延在她耳邊急促地說,“那里有出口!“
夏梔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已經自動行動起來。他們穿過狹窄的廚房,來到儲藏室角落的一塊松動地板前。
“你怎么知道——“
“沒時間解釋!“顧星延掀開地板,露出下方的樓梯,“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
夏梔鉆入地下室的瞬間,頭頂的燈光再次熄滅。黑暗中,她聽到顧星延沉重的呼吸聲和上方雜亂的腳步聲。他的手依然緊緊抓著她,掌心傳來不尋常的熱度。
“跟我來。“他低聲道,聲音里有一種夏梔從未聽過的確定,“我知道路。“
地下室里堆滿了陳年的咖啡豆袋和雜物,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夏梔從未深入過這個地下室,父母生前也從未告知她有這個地方。而現在,顧星延卻像是走在自己家里一樣熟悉。
他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磚墻前停下,伸手在幾塊磚上按了特定的順序。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嗒“響,墻體的一部分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隱藏的房間。
夏梔倒吸一口冷氣。房間里擺滿了電子設備,中央的顯示屏上是一張復雜的大腦掃描圖,旁邊標注著“記憶編碼序列“。墻上貼滿了照片和新聞剪報,全部與七年前的車禍有關。
“這是什么地方?“她顫抖著問。
顧星延沒有立即回答。他快步走到控制臺前,插入一個U盤,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段視頻。
畫面中的顧星延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一些,眼神清明而堅定。
“如果你看到這段錄像,說明我的記憶再次重置了。“視頻中的他說,“聽著,夏梔的父母沒有死于意外。他們研究的記憶移植技術和醫療事故或許是突破口,而有人為了得到這項技術,亦或者不想讓醫療事泄漏,故殺害了他們。“
夏梔的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墻壁才能站穩。視頻繼續播放:
“我是你父親研究的唯一植入芯片的實驗體,當初因為記憶障礙,你父親不得不才做的“記憶移植實驗”手術。我還知道你父親實驗的部分記憶碎片——這就是為什么我會數向日葵,那是你父親實驗室的安全密碼。但因一些原因導致我的記憶每七天重置一次...“
一聲巨響從上方傳來,打斷了他的話。黑衣人已經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我們得走了。“顧星延迅速拔出U盤,從設備下方取出一個小金屬盒塞給夏梔,“這是記憶鎖片,你父母研究的核心。它能存儲和讀取人類記憶。“
夏梔接過金屬盒,觸碰到它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情緒洪流席卷了她的味蕾——恐懼、決心、無盡的愛...這是她父親的情緒,她絕不會認錯。
“這邊!“顧星延拉著她穿過隱藏房間的另一扇門,進入一條狹窄的隧道。隧道盡頭是一段向上的樓梯,通向街角的下水道出口。
當他們終于沖進雨夜中時,夏梔渾身濕透,顫抖不止。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她剛剛發現的一切。
“你是誰?“她轉向顧星延,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真的只是一個記憶障礙的作家嗎?“
顧星延的表情在閃電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復雜。他伸手輕撫夏梔的臉,拭去她臉上的雨水,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眼神中包涵著一絲困惑和疼惜。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每次記憶重置,我都會失去一部分自我。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目光落在夏梔手中的金屬盒上,“你父母選擇了我來保護你,而我絕不會辜負這份信任。“
遠處傳來汽笛聲和雜亂的腳步聲。黑衣人顯然沒有放棄追捕。
“我們得離開這座城市。“顧星延脫下風衣披在夏梔肩上,“去南方,找你父母留下的下一個線索。“
夏梔望向雨中模糊的城市輪廓,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已經天翻地覆。她最后看了一眼“記憶咖啡館“的方向——那里不僅是她過去的庇護所,也是所有謎團的起點。
“等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從口袋里掏出那塊停走的懷表,“你知道這個代表什么嗎?“
顧星延接過懷表,輕輕打開表蓋。在8:15的指針下方,刻著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
“當記憶停駐,真相將在向日葵田綻放。“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沖刷掉所有的秘密。但夏梔知道,有些記憶永遠不會被雨水沖走——它們只是被暫時鎖了起來,等待合適的鑰匙。
而她和顧星延,正握著這把鑰匙的兩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