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在涂箏這任職開始,白瑾已經從最開始的一周來一次,進階到現在一周可以來三次。
而兩人的關系也在如期進展著,當然,至少白瑾是這么認為的。
在補習結束之后,白瑾會帶涂箏去吃飯,去看凌晨的電影,去逛城市的夜景。
人們總是覺得,在對方沒有拒絕時,自己都是有希望的。
白瑾,此刻作為一個普通人,自然在此列。
他可以看出,女孩的眼中并沒有那種屬于動心的波動。
可那又如何呢,他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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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
已經是6月。
最后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還未響起,但一部分同學開始陸續走出考場。
他們之中,有的自信滿懷,也有的云淡風輕。
里面,沒有涂箏。
她此刻還在考場里和監考老師大眼瞪小眼。
提前出去,像她這樣的“特殊人士”,馬上各種話筒就會懟在眼前,她懶,所以準備等到最后一刻的最后一刻。
直到考場里除了她的人都走了之后,涂箏才慢悠悠的從考場出來。
剛剛開機的手機不斷傳來震動。
她打開手機:是白瑾的電話。
女孩的聲音依舊平淡:“喂。”
而另一邊,白瑾卻是有些雀躍:“小朋友!”
頓了頓,涂箏回:“嗯,怎么了?”
回完后,白瑾那邊卻只剩下衣料摩擦的聲音。
沒有回應。
正當涂箏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一道聲音于現實與虛幻中出現。
只不過,一道在身前,一道在身后。
“我在這。”
涂箏轉動輪椅,看著眼前正向她走來的人。
與平時用發膠束縛不同,此刻的的白瑾劉海蓬松,散在額前。
白衣黑褲、白色帆布鞋。
簡單的搭配,卻是她未曾見過屬于他的風景。
多了些少年氣息。
“小朋友,辛苦了。”
“還行,有什么事嗎?”
“唔,想請你吃飯。”
涂箏義正言辭的拒絕:“今天不行,我哥讓我回家吃飯。”
想起顏淺,白瑾儼然有些后背發涼。
這半年來,他碰到顏淺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該說不愧是兄妹嗎?
感覺顏淺看向他的眼神里盡是冰渣。
白瑾正色,胸有成竹般:“放心吧,我跟他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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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能開私人診所的醫生來說,顏淺并不缺錢。
但白瑾在他看來是一個冤大頭,甘愿給他的實驗室投資的話,想來自己也不應該拒絕。
畢竟,有錢和能夠維持實驗室的開支還是不太能完全拉上等號。
而且,他覺得自家妹妹對他沒意思。
他也是這么回白瑾的:“你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怕,她還小,我也等得起。”
建立在這人口碑信譽都不錯的前提下,顏淺勉強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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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箏想起來最近顏淺確實提過,他的實驗室招到了一大筆投資。
一切頓時明了。
“哦,那走吧。”
白瑾自覺推起了輪椅。
白瑾把人放到車上,自己也從另一邊上去后,不一會兒,車子啟動。
“我記得你說,你好像從來沒有去過海邊。”
“嗯。”
白瑾笑道:“那我們去海邊好不好?”
涂*一生都在掃興的直女*箏:“都行。”
白瑾已經習慣眼前人的反應。
這半年來,他算是明白:如果想帶她去哪,去干什么,只要他已經安排好,完全不需要她再費心費力,她大概率都不會拒絕。
一時無言。
他一直都這么喜歡笑嗎?
【啊?】
嬰寧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因為眼前是喜歡的人啊,看到喜歡的人,不由自主就會這樣。】
喜歡么……
涂箏內視看了眼嬰寧,眼前的人以前也會這樣。
不止是臉上吧,連眼里都含著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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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暉散盡,星點縹緲。
海天之間,若即若離。
看著眼前的景致,涂箏難得有些出神。
她想起海中的梧桐,想起原始之初,想起……
白瑾沒有多加打擾,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
這些記憶……久違了……
“謝謝。”她輕聲說著。
涂箏轉過頭,卻望進了男人眼中的自己。
微愣了下,嘴角卻已泛起溫熱。
夜間的海風攜海浪撲面而來。
她聽見,白瑾在她的耳邊說:“小朋友,可以在一起嗎?”
等過了她成年,也等到了她高考結束,此刻的白瑾才有勇氣問出這句話。
嬰寧在涂箏的腦中快要炸了:【啊啊啊!!!終于等到了,涂涂,答應他。】
于是,在這樣的美好氣氛里,涂箏云淡風輕的回道:“可以。”
至少在此刻,白瑾并不想過問涂箏有沒有喜歡他。
他承認自己有些喜不自勝了,但還是按捺著自己。
“我可以抱你嗎?”
“嗯。”
白瑾彎腰,一手穿過少女的膝蓋,一手放在肩后,將人抱在懷中。
盡管不是第一次抱了,但每一次,小小的一團臥在懷中的感覺,都會讓他心生蕩漾。
涂箏順勢用雙手環抱住他的脖頸。
伴著海浪擊打沙礫,耳旁的心跳聲仿佛會傳染似的。
那種陌生的溫度,難得讓人產生了一時貪戀。
她雙手稍稍收緊,將頭埋進白瑾的頸間。
濕熱的呼吸……
他將人往上抱了抱,讓女孩可以少使些力。
白瑾就這么抱著涂箏,一步一步,走在沙灘上。
直到司機出現在遠處,提示快要開始漲潮了。
白瑾停在了原地,感受到女孩變得緩和的呼吸,嘴角滿足的出現弧度。
正當他轉過身,準備走向已經停在不遠處的車時。
涂箏清冷的聲音響起:“你愛我嗎?”
她的左手,正落在她的臉旁,他的心臟。
此時以海天為幕,一聲煙花突然炸響。
這些都遮不住嬰寧在涂箏的腦中轟鳴:【涂涂?別,不要,還沒到呢,我說了會提醒你的】
男子抱著女孩的身影仿佛嵌在了深藍色的暮色間,煙火帶來的光映在白瑾的臉上。
他低頭,仍舊是笑著:“如果我說是,你會信嗎?”
“不會。”
白瑾的笑容中帶了點無奈:“是啊,我自己也不相信。”
“我可以保證的是,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愛,只有喜歡。
從見面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無所謂她的身份,無關乎她的遭遇。
可他無法強求,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義無反顧的喜歡上了,就像一團新生的火種撲向了千年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