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潑臟水與酸堿計,破盆科技穩如山
- 極品仙妻
- 晴云先生
- 6647字
- 2025-08-20 11:13:47
“嘩啦啦——”
陳小石和李師妹小心翼翼地將攤位上最后一塊沾著星紋砂粉末的破麻布疊好,連同那個裝滿了下品靈石的粗布袋一起塞進破木箱里。那布袋沉甸甸的,發出令人心安的靈石碰撞聲,粗略一數,竟有近百塊!這對于連塊完整陣石都買不起的“破盆科技”團隊而言,無疑是筆巨款。
“師姐!我們發財了!”陳小石激動得小臉通紅,抱著破木箱的手都在抖,仿佛抱著稀世珍寶。
李師妹也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沒想到…真的能賣出去這么多!特別是那個陣盤,五塊靈石一個啊!”
墨白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須,下巴微揚:“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親手打造的精品!誰策劃的完美營銷!”他瞥了一眼蘇清絕依舊蒼白如紙的臉色,聲音低了些,“先生,您還好吧?剛才那姓王的肥豬…”
蘇清絕半靠在破木箱上,斗篷下的身軀微微顫抖,右腹處那縷陰寒之氣似乎被方才王德發的攪局和最后的灰衣人引動,又開始蠢蠢欲動,針扎般的疼痛沿著經絡蔓延。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和眩暈感,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地…不宜久留…回…石屋…”
她目光掃過周圍尚未完全散去、依舊帶著好奇和議論的人群,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或貪婪或嫉恨的視線。破盆科技這把火,燒得太旺太快,引來的不僅是顧客,更有無數暗處的毒蛇和豺狼。王德發不過是條被推出來的瘋狗,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墨白神色一凜,立刻收起得意,警惕地環顧四周:“先生說得對!財不露白!小石,師妹,快,收拾東西,撤!”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墨白和陳小石一左一右,幾乎是半攙扶著蘇清絕,李師妹抱著裝有材料和記錄工具的包裹,四人迅速擠出人群,朝著偏僻荒涼的石屋方向撤離。留下坊市角落一地狼藉和嗡嗡作響的議論。
---
“破盆科技?什么鬼名字!賣黑泥丸和破石板的?”
“嘿,你別小看!那‘十全大補丸’一塊靈石五顆!藥效溫和得很,回靈速度不慢,關鍵是便宜無負擔!我試了,真不錯!”
“那個‘傻瓜陣盤’才叫神!五塊靈石,煉氣一層就能瞬發擋住二層全力一擊!保命神器啊!可惜去晚了沒搶到!”
“蘇清絕?就是那個小比上靠怪陣贏了的廢圣女?她搗鼓出來的?”
“管她是誰!東西好又便宜就行!明天早點去搶!”
“哼,便宜沒好貨!誰知道那黑泥丸里摻了什么?吃死人怎么辦?那破盤子看著就不結實,萬一關鍵時候碎了,命都沒了!”
“就是!煉丹煉器哪有這么簡單?肯定有問題!我看是障眼法!騙傻子的!”
坊市的喧囂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波波涌向圣靈宗更核心的區域。消息靈通的柳如煙,很快便收到了王德發添油加醋的哭訴和關于“破盆科技”火爆的詳細報告。
精致的閨閣內,熏香裊裊。柳如煙端坐在梳妝鏡前,任由侍女梳理著她如瀑的青絲,鏡中的容顏嬌美依舊,眼神卻冰冷得如同淬毒的寒針。
“蘇…清…絕…”她紅唇微啟,吐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難以置信。“修為廢了,靈根毀了,竟還能像蟑螂一樣蹦跶!靠些上不得臺面的歪門邪道,蠱惑人心,聚斂錢財?”
她纖細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梳妝臺的邊緣,指節泛白。“瞬發陣盤?高效丹藥?呵…好一個科學圣女!好一個破盆科技!”怒火在她胸中翻騰。小比上的羞辱,秘境中的失算,如今這賤人居然在眼皮底下搞出這么大動靜,賺取了本不該屬于她的聲望和財富!這簡直是在她柳如煙的臉上狠狠抽打!
“王德發那個蠢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柳如煙眼中寒光閃爍,“既然明著不行…那就讓她‘自取滅亡’!用她那些破爛,把她自己釘死在恥辱柱上!”
她微微側頭,對侍立在一旁、氣息陰冷的黑衣心腹低語:“去,告訴‘暗香閣’的劉管事,讓他們的人動一動。目標:蘇清絕的破攤子。要求:把她那些‘神藥’和‘神器’的名聲,徹底搞臭!價錢…翻倍!”
黑衣心腹無聲領命,如鬼魅般退下。
柳如煙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扭曲的臉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弧度。“蘇清絕,我看你這破盆,能裝多少臟水!”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當陳小石和李師妹推著裝載著“十全大補丸”和連夜趕制出的五個新“傻瓜陣盤”的破板車,再次來到坊市那個偏僻角落時,眼前的情景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攤位前,早已排起了兩條長龍!一條是昨日嘗到甜頭或聽聞消息的低階弟子,眼神熱切;另一條則混雜著不少氣息浮躁、眼神閃爍的面孔,一看就非善類。而他們的攤位位置,竟被幾個賣劣質符箓和獸骨的地痞似的攤販有意無意地“包圍”了,只留下一個狹窄的入口。
“來了來了!破盆科技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蘇師姐!藥!先給我來十份‘十全大補丸’!”
“陣盤!我要陣盤!給我留一個!”
“排隊!都排隊!老子天沒亮就來了!”
“擠什么擠!再擠老子不客氣了!”
場面一度混亂,幾個地痞攤販趁機起哄推搡,眼看就要失控。
“都安靜!”一聲清喝帶著奇異的穿透力響起,壓下了嘈雜。墨白如同救星般擠了進來,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稍微干凈點的青袍(雖然還是沾著墨點),手里拿著一卷寫滿了字的破布(充當海報),身后跟著那個木訥但力氣大的張師弟。
墨白麻利地展開破布,上面用炭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破盆科技,良心買賣!】下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限時優惠!今日購買‘十全大補丸’滿十份(50顆),送‘清心潤喉糖’(薄荷味靈力糖)一顆!先到先得!】【‘傻瓜陣盤’前五名購買者,送‘簡易陣盤清潔保養套裝’(一塊軟布+一小瓶星紋砂稀釋液)一份!】
“排隊!有序購買!插隊、鬧事者,取消購買資格!”墨白板著臉,指揮若定,頗有幾分“銷售總監”的派頭。張師弟往他身后一站,煉氣三層的土系靈力微微釋放,形成一股沉穩的壓迫感,頓時鎮住了那些想渾水摸魚和故意搗亂的地痞。
人群在威壓和“贈品”的誘惑下,勉強恢復了秩序。陳小石和李師妹趕緊支開攤子,開始售賣。墨白則在一旁唾沫橫飛地進行“產品說明”和“贈品誘惑”,氣氛再次火爆起來。
蘇清絕依舊裹著厚斗篷,坐在破木箱后,臉色比昨日更差了幾分,額頭的冷汗幾乎沒停過。她強撐著精神,目光看似渙散,實則銳利地掃視著人群和周圍那幾個鬼祟的攤販。她能感覺到,幾道充滿惡意、如同毒蛇般的視線,正牢牢鎖定著他們的攤位和那些被搶購的丹藥、陣盤。
“來了…”她心中低語,右腹的陰寒之氣似乎也感應到了危機,不安地躁動著。
果然,當第一批“十全大補丸”和兩個“傻瓜陣盤”順利售出后,一個尖利的聲音在人群中突兀響起:
“哎喲!我的肚子!疼死我了!”一個穿著低級雜役服飾、面容猥瑣的干瘦弟子突然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像是涂了白粉),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指著攤位上的“十全大補丸”破口大罵:“黑心肝啊!蘇清絕!你賣的什么鬼藥!我…我早上就吃了一顆!現在肚子疼得像刀絞!肯定是毒藥!大家別買啊!要死人的!”
這聲哀嚎如同冷水潑進油鍋!
熱鬧的攤位前瞬間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在地上打滾的弟子,又驚疑不定地看向攤位上墨綠色的藥丸和臉色蒼白的蘇清絕。
“毒藥?!”
“我就說便宜沒好貨!”
“天啊!真吃出問題了?”
“快!離遠點!”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剛剛還爭搶著購買的人群像避蛇蝎一樣嘩啦散開,驚恐地看著那個“中毒”的弟子,又警惕地盯著蘇清絕等人。那幾個包圍攤位的地痞攤販眼中則閃過一絲得逞的陰笑。
“你…你血口噴人!”陳小石氣得小臉通紅,指著那干瘦弟子,“我們的藥根本沒問題!昨天那么多人吃了都好好的!”
李師妹也急得快哭了:“就是!師姐的藥都是我們自己試過的!怎么會毒人!”
墨白臉色鐵青,上前一步,厲聲道:“你說吃了藥肚子疼?什么時候吃的?藥呢?拿出來看看!別是受人指使,故意來潑臟水!”他煉氣后期的氣勢隱隱壓向那干瘦弟子。
那干瘦弟子被墨白的氣勢一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嚎得更響亮了:“哎喲喂!殺人滅口啦!他們還想打我!大家看看啊!賣毒藥還不讓人說!就是今早買的!藥…藥我吃完了!就一顆!一顆就要了我的命啊!大家為我做主啊!”他一邊嚎,一邊偷偷看向旁邊一個地痞攤販。
那地痞攤販立刻會意,跳出來煽風點火:“沒錯!我們都看見了!他就在這兒買的藥!剛吃下去沒多久就成這樣了!蘇清絕!你們賣毒藥害人!必須給個說法!賠命!”
“對!賠命!”
“查封他們的攤子!”
“把他們抓起來送執法堂!”
幾個地痞和混雜在人群里的托兒立刻跟著鼓噪起來,群情再次“激憤”,矛頭直指蘇清絕!
惡意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將破盆科技的攤位淹沒。陳小石和李師妹臉色煞白,無助地看向蘇清絕。墨白雙拳緊握,怒視著地上撒潑的干瘦弟子和煽風點火的地痞,卻一時找不到突破口。對方一口咬定吃了藥中毒,藥又“吃完”了,死無對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虛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如同冰珠落地,壓下了所有嘈雜。
“你…說…肚子疼…?”蘇清絕緩緩站起身,斗篷的兜帽微微滑落,露出她蒼白得近乎透明、卻異常平靜的臉龐。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落在那干瘦弟子身上。
那干瘦弟子被她看得心里發毛,嚎叫聲都弱了幾分:“就…就是!疼死我了!就是你的藥害的!”
“好…”蘇清絕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說…是藥…有毒…引起…腹痛…”
“腹痛…成因…復雜…食物…不潔…寒邪…入體…臟腑…失調…皆…可…致痛…”
“但…若…是…丹藥…劇毒…引發…急性…臟腑…損傷…”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驚恐的人群,“其…表征…絕非…僅…腹痛…更…應有…嘔吐…泄瀉…甚至…痙攣…昏迷…皮膚…變色…等…”
“你…此刻…雖…嚎叫…翻滾…但…氣息…平穩…中氣…十足…面色…雖白…卻…無…青黑…死氣…更…無…嘔吐…泄瀉…之狀…”她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如同在做一個嚴謹的病理分析報告!
“這…”人群中的議論聲小了下去。是啊,這人嚎得響,但看起來確實不像中毒快死的樣子…
那干瘦弟子和地痞們臉色微變。
蘇清絕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你說…藥…吃完…死…無對證…?”
“但…毒物…入體…必有…殘留…可…查驗…”
她目光轉向墨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墨白…取…一碗…清水…一根…銀針…再…取…一份…未拆封…的…‘十全大補丸’…碾碎…備用…”
“再…取…一點…他的…‘嘔吐物’…或…唾液…若…沒有…取…一點…指尖血…亦可…”
“先生?!”墨白一驚,瞬間明白了蘇清絕的意圖——她要當眾做毒性測試!用最原始但也最直觀的方法!可先生的身體…
“去!”蘇清絕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墨白一咬牙,立刻行動。陳小石也反應過來,飛快地從攤位下拿出一個干凈(相對)的陶碗,倒入清水。李師妹則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用干凈樹葉包好的“十全大補丸”,遞給墨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屏住了呼吸。那幾個地痞和干瘦弟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墨白當眾碾碎一顆“十全大補丸”,將墨綠色的藥粉小心地撒入清水中一部分,攪拌。清水瞬間被染成淡綠色,散發出草木清香。
“銀針驗毒,古法有之。若含劇毒硫、砷等物,銀針遇之可變黑。”墨白沉聲解釋,取出一根普通銀針,在眾人注視下,插入那碗淡綠色的藥液中。
銀針…毫無變化!依舊銀光閃閃!
“看!沒毒!”陳小石激動地喊出來。
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嘩然。
“哼!說不定是慢性毒!或者銀針驗不出的毒!”地痞頭子強辯道。
蘇清絕不語,示意墨白繼續。墨白又碾碎一點藥粉,這次不是放入水,而是直接放在一片干凈的樹葉上。他取出一小塊隨身攜帶的、用于測試藥液酸堿性的粗糙石蕊試紙(這是他研究陣法能量波動時搗鼓出來的副產品,沒想到用在這里)。石蕊試紙接觸濕潤的藥粉,顏色…微微泛藍!
“石蕊試紙遇酸變紅,遇堿變藍。”墨白舉起樹葉,展示那抹淡藍色,“‘十全大補丸’藥粉呈弱堿性!此乃其藥性溫和、主調和滋養之佐證!若含劇烈腐蝕性毒素,必呈強酸或強堿反應,試紙顏色將極為鮮明!”
人群雖然不懂什么石蕊試紙,但那“弱堿性”、“溫和滋養”的解釋,配上清晰可見的顏色變化,比單純的銀針更有說服力!
“現在,該你了。”墨白冰冷的目光看向地上那有些傻眼的干瘦弟子,“取你的唾液或指尖血!”
“我…我…”干瘦弟子徹底慌了,眼神躲閃,求助地看向地痞頭子。
“怎么?不敢?”墨白步步緊逼,“還是說…你根本沒中毒,只是受人指使,故意裝病,誣陷我們破盆科技?!”
“我沒有!我就是肚子疼!”干瘦弟子還在嘴硬,但氣勢全無。
“那就驗!”人群中有人喊了出來。
“對!驗!驗清楚!”
“驗他的血!”
群情再次激憤,但這次矛頭指向了那個干瘦弟子!
地痞頭子見勢不妙,知道栽贓徹底失敗,再鬧下去自己也要暴露。他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沖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那干瘦弟子身上,破口大罵:“好你個王二狗!竟敢裝病訛人!敗壞坊市風氣!給我滾!”他一邊罵,一邊給其他地痞使眼色。
幾個地痞立刻會意,七手八腳地架起那個還在哀嚎(這次可能是真疼了)的王二狗,粗暴地拖出了人群,轉眼消失在巷尾。
一場精心策劃的污蔑鬧劇,在蘇清絕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科學分析”和墨白當眾進行的“化學實驗”面前,如同拙劣的肥皂泡,被輕易戳破!
現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反轉驚呆了,看向蘇清絕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敬畏。這個看起來隨時會倒下的廢圣女,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和匪夷所思的手段!
“破盆科技…童叟無欺…”蘇清絕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濃濃的疲憊,卻字字清晰,“藥…可驗…陣…可測…真金…不怕…火煉…”
她微微喘息,扶著破木箱才勉強站穩。剛才那番精神和體力的雙重消耗,幾乎抽空了她最后一絲力氣。右腹的陰寒之氣失去了壓制,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內臟,眼前陣陣發黑。
“蘇師姐!我們信你!”
“對!破盆科技!良心買賣!”
“給我來十份‘十全大補丸’!不!二十份!”
“陣盤!我要一個!快!”
短暫的沉寂后,是更加洶涌的購買狂潮!經歷了這場風波,破盆科技的名聲非但沒有被搞臭,反而因為“真金不怕火煉”的硬氣形象和當眾驗毒的科學手段,贏得了更多人的信任!攤位瞬間被重新圍得水泄不通!
陳小石和李師妹忙得腳不沾地,臉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激動和自豪。墨白一邊維持秩序發放贈品,一邊擔憂地看向搖搖欲墜的蘇清絕。
就在這火爆的場面中,昨日那個毫不起眼的灰衣修士,再次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人群外圍。他平靜地看著被眾人簇擁、臉色慘白卻眼神倔強的蘇清絕,看著墨白等人忙碌的身影,看著攤位上迅速減少的丹藥和陣盤,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碗淡綠色的藥液和變了色的石蕊試紙上。
他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里,似乎終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漣漪,像是古井中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再詢問。只是默默地看了片刻,然后轉身,如同融入背景般,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洶涌的人潮中。
這一次,他消失前,仿佛有一縷微弱到極致、幾乎無法被感知的神念,如同清風拂過,輕輕掃過蘇清絕的右腹。
正被劇痛和眩暈折磨的蘇清絕,身體猛地一僵!那縷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觸及了她體內那狂暴的陰寒之氣!陰寒之氣仿佛遇到了天敵,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驟然回縮蟄伏!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右腹那噬心般的劇痛,竟奇跡般地減輕了大半!
蘇清絕霍然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心臟狂跳!
是他?!
那神念…溫和、博大、包容萬象,卻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與那陰寒之氣截然相反!它并非驅散陰寒,而是…安撫?或者說…壓制?!
此人…到底是誰?!
“師姐?您怎么了?”陳小石察覺到蘇清絕的異樣,擔憂地問。
蘇清絕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火爆卻危機四伏的場面,疲憊地搖了搖頭:“無事…收攤…回…”
墨白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立刻道:“東西賣得差不多了!收攤!小石,師妹,快!”
三人再次如臨大敵般護著蘇清絕和裝滿靈石的破木箱,艱難地擠出狂熱的人群。
在他們身后,坊市的喧囂依舊。但關于“破盆科技”的傳說,尤其是蘇清絕當眾驗毒、舌戰群“痞”、科學自證清白的事跡,如同長了翅膀般,以更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外門,甚至隱隱向更核心的區域擴散。
“聽說了嗎?蘇師姐用一碗水和一根針,還有會變色的紙,就把誣陷她賣毒藥的人懟得啞口無言!”
“那算什么!你沒看見墨師兄當場做的那個什么‘石蕊’實驗!太神了!”
“破盆科技,硬氣!以后就認準他們家了!”
“不過…好像真得罪人了?柳師姐那邊…”
圣靈宗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洶涌。破盆科技這艘剛剛起航、用破盆爛瓦打造的“小船”,在收獲了第一桶金和巨大聲望的同時,也徹底將自己暴露在了驚濤駭浪之中。
蘇清絕靠在冰冷的石屋墻壁上,聽著陳小石和李師妹興奮地清點著今日遠超昨日的豐厚收入(近兩百塊下品靈石),感受著體內暫時被那神秘神念安撫下去的陰寒,疲憊地閉上眼。
惡意壓價…污蔑詆毀…這只是開始。
柳如煙…絕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那個神秘的灰衣人…
前路…步步殺機。
她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極其普通的、帶著體溫的下品靈石。靈石粗糙的表面,倒映著她蒼白卻異常堅定的眼眸。
科學…就是她手中最鋒利的劍,最堅固的盾。
破盆科技…必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