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失的糖紙
- 入殮師與他的星星
- 秦朝浥
- 2698字
- 2025-07-27 05:19:48
“噤聲!”
手機屏幕上顯示出的那兩個冰冷的字,像是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陳默的眼底??Х鹊昀餃嘏年柟?、咖啡的烘焙香氣、周圍低沉的交談聲,瞬間都變的遙遠而模糊。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讓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僵硬冰冷。
蘇婷顯然也看到了那條信息,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鷹隼,迅速掃描著咖啡店內的每個角落。
“別慌!”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刑警特有的鎮定說:“可能是虛張聲勢,也可能是試探,但無論如何,你和念念現在非常危險,我馬上加派人手增強對你和念念的暗中保護?!?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兩個字,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那個躲在暗處、發出威脅的幽靈。七年了......原來妻子死亡的陰影從未散去,他一直潛伏在黑暗里,如今化作黑暗的實體,向他和他最珍愛的寶貝露出了獠牙。
“念念......”
陳默,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我得去接念念!”
蘇婷沒有阻攔,立刻起身:“我送你!路上說!”
車子疾馳在去幼兒園的路上。陳默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巨大的恐懼。他緊緊盯著前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蘇婷一邊開車,一邊快速用加密通訊布置任務,語速又快又急。
接到念念時,小姑娘像往常一樣,像只快樂的小鳥撲進爸爸懷里。陳默緊緊抱著女兒,感受著她溫軟的身體和蓬勃的生命力,心中那巨大的恐慌才稍稍被壓下去一點。還好,念念沒事。
“爸爸,你今天抱得好緊哦!”念念仰著小臉,大眼睛里帶著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被爸爸擁抱的開心。
“嗯……爸爸想念念了。”陳默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沙啞。他不敢讓女兒看出絲毫異樣。
回到家,陳默打開門鎖。一切似乎都和早上離開時一樣。他不動聲色地快速掃視著客廳——沙發、小桌子、念念的玩具角……沒有明顯的翻動痕跡。
“念念,你先自己玩會兒積木,爸爸去換衣服。”陳默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他將念念安頓在客廳地毯上,然后快步走向他和念念的小臥室。他的心,卻隨著腳步的臨近,越跳越快。
臥室的門關著。他擰動門把手,推開。
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念念的小床。枕頭的位置……似乎有一點點偏移?陳默的心猛地一沉!他幾乎是撲到床邊,伸手掀開了念念的小枕頭!
枕頭底下空空如也!
那個巴掌大的、邊緣磨損的透明塑料糖盒,不見了!
陳默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踉蹌一步,扶住了床沿才沒摔倒。他猛地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沒有!掀開被子,沒有!趴在地上看床底,沒有!
念念視若珍寶的、裝著媽媽唯一遺物的糖紙盒……消失了!
“念念!”陳默沖出臥室,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調,“念念!你的糖紙盒呢?你放哪兒了?”
正在搭積木的念念抬起頭,看到爸爸慘白的臉色和從未有過的慌亂神情,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茫然地搖搖頭:“在……在枕頭底下呀?念念早上放好的!爸爸說不能亂動……”
她說著,似乎意識到什么,小嘴一癟,飛快地跑進臥室。當她看到空蕩蕩的枕頭底下時,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小臉煞白。
“糖紙盒……媽媽的糖紙盒……”念念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不見了!爸爸!不見了!哇——!”巨大的失落和恐懼瞬間擊垮了她,她撲到床上,放聲大哭起來,小小的身體哭得劇烈抽動,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
陳默看著女兒崩潰痛哭的樣子,心如刀絞!他沖過去緊緊抱住念念,語無倫次地安慰著:“念念乖……不哭……爸爸幫你找……爸爸一定幫你找回來……”但他的聲音空洞無力,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安撫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念念,一邊用銳利如鷹的目光再次掃視整個臥室。
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窗戶鎖扣完好,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跡象。
沒有大面積翻動。除了念念的枕頭被掀開,其他地方,包括陳默放自己物品的抽屜和衣柜,都保持著原樣?;覊m的分布也顯示,闖入者只針對性地移動了枕頭。
地面異常干凈。陳默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臥室門口一小塊木地板上。那里……似乎比他早上離開時更干凈了一點?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比如鞋套邊緣?)輕輕擦拭過的痕跡,抹掉了原本可能存在的浮塵。
目標明確!手法專業!沒有留下任何指紋、腳印或其他顯性痕跡!對方只拿走了念念的糖紙盒!這不是普通的入室盜竊!這是一次精準的、充滿惡意的警告!
“叮咚——”門鈴聲響起,急促而尖銳。
陳默抱著還在抽泣的念念去開門。門外是臉色凝重的蘇婷和一名穿著便衣的年輕刑警(小趙)。
“接到你電話了。”蘇婷沉聲道,目光掃過陳默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念念,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嚴峻。
陳默將念念暫時交給聞聲趕來的鄰居李大媽照看(念念哭累了,在李大媽懷里抽噎著睡著了)。他帶著蘇婷和小趙進入臥室,指著空蕩蕩的枕頭和門口地板那細微的痕跡。
小趙立刻戴上手套和鞋套,拿出強光手電和痕檢工具,開始小心翼翼地勘查現場。蘇婷則站在臥室中央,環視著這個被精準入侵的空間,眼神冰冷。
“手法很干凈,專業級的?!毙≮w低聲匯報,用手電側光照射著門鎖和窗臺,“鎖芯沒有撬壓痕跡,大概率是技術開鎖。窗戶完好。地面……除了門口那點擦拭痕,沒有提取到有價值的腳印或纖維?!?
蘇婷的目光最終落在那空蕩蕩的枕頭上,聲音低沉而肯定:
“這不是盜竊。這是警告!最惡毒的那種!”
她轉向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的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方知道念念是你的命門!知道你妻子林晚是你最深的痛!他們故意拿走念念視若珍寶的、裝著林晚唯一遺物的糖紙盒!這是在告訴你:”
蘇婷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陳默的心臟:
“我們知道你的一切!我們隨時能觸碰到你最深的傷口!也能輕易奪走你最重要的珍寶!陳默,下一個消失的,可能就是念念!”
“他們敢!”陳默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兇光,憤怒和恐懼交織成毀滅性的火焰,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他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著。
蘇婷一把按住他因憤怒而緊繃的手臂,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憤怒沒用!陳默!他們敢!而且他們做得到!這種級別的對手,不是你能帶著念念躲得開的!逃避只會讓你們死得更快!”
她的目光如同磐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唯一的生路,就是跟我合作到底!在他們動手之前,徹底挖出‘幽靈’的老巢,連根拔起!只有這樣,你和念念才能真正安全!”
陳默看著蘇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力量,再看向客廳里在李大媽懷中沉睡、眼角還掛著淚痕的女兒……滔天的怒火和滅頂的恐懼在胸腔里瘋狂沖撞,最終化作了無邊的冰冷和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絕望清醒。
他緩緩地、極其沉重地點了點頭。這一次,點頭的幅度更小,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沉重。
“好。”一個字,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冰冷而決絕。
為了念念,為了妻子遲來的真相,他已別無選擇,唯有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