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悶子叔叔
- 詞條加點,我以武道成神
- 熊巴天下
- 4064字
- 2025-07-31 17:14:33
次日上午,蘇詡跟孫洋剛用過早餐便收到了孫洋他叔的回復:天泉縣城投已經正式發函,確定了二郎山景區主殿閣群的規制。
收到準確信息后,已經閑了兩天的蘇詡跟孫洋立即聯系起吳毓。
他們想速戰速決,以最快的速度框好建筑的大致范圍,把坐標系交給吳毓就算完事。
回城投公司跑流程的吳毓本來就打算今天帶蘇詡二人去一趟二郎山。
他只是沒想到蘇詡二人比自己還積極,但蘇詡二人再積極,吳毓也快不起來。
那輛被臨時劃撥給蘇詡二人搭乘的車還在公司停車位上,他得先去城投公司打卡拿車,才能接上兩人。
二郎山位于天泉縣西邊五十里外的喇叭河邊上,遠遠看上去猶如一條頭重腳輕的虬龍。
主峰有兩座,一座被當地人稱之為倒靴山,傳說李二郎追殺禍亂蜀地水脈的妖龍時曾在那里短暫停留,傾倒靴子沾染的泥土。
一座直接以二郎為名,也是蘇詡一行人此行的目標。
開車從天泉縣城方向沿著老山路走的話,二郎山在前,倒靴山在后。
若是開車走川藏路,那就是倒靴山跟二郎山分居兩邊了。
天泉縣籌集的資金有限,這次主要開發的山峰是二郎山。
托國家備戰政策的福,通向二郎山的老山路至今未被廢棄。
雙向兩車道的水泥路雖然蜿蜒曲折了一點,還有不少路段年久失修有些坑洼,可安全上還是沒問題的
就是路邊的護欄在一些轉彎角度較小的地方有所缺失。
到也不是被人偷了,多數是一些大貨車走這條路時轉彎半徑不夠,司機動手拆掉護欄借用空間后沒恢復。
蘇詡二人不知道是,如果只是單純的到二郎山風景區項目部,開車走川藏公路會更快一點。
吳毓之所以走老山路,其實還夾雜了一點私人原因。
他老家就在二郎山山腳下,目前家里還有一個八十多歲高齡的奶奶住在鎮上的老屋里。
因為負責二郎山景區這邊的聯絡工作,他家里給了吳毓一個任務。
每次跑二郎山這邊的時候,順帶回家看一看他奶奶。
不用吳毓掏錢買什么,老人家用到的生活用品,他大伯跟他爸每周都會開車送回老宅里。
更不用他照顧老人家,別看吳毓他奶奶今年已經八十有九,可耳不聾眼不瞎,胃口賊好身體倍棒,在鎮上溜達都不用拄拐棍。
要不是吳毓他大伯強制性的把他們家的菜地分給了留在鎮上的堂兄弟們種,老太太每天說不得還能忙活一會兒菜園子。
吳毓之前說要帶蘇詡二人吃鎮上的臘肉卷餅,就是為了能合情合理的到鎮上溜達一圈看看自己奶奶最近過的怎么樣。
因為沿途都是山路,所以車速一直提不上來。
二十多公里路,吳毓愣是開了一個多小時。
等他們一行人乘車來到二郎山山前腳時,時間已經快接近十一點。
雖然勘探公司的鉆機跟樁基公司清表的機械已經進駐二郎山,可因為施工單位還未確定的原因,二郎山景區的施工項目部暫時還未搭建起來。
吳毓想了想,方向盤一轉直接沿著老山路繼續行駛,往他老家的鎮子駛去。
準備在鎮上吃完中飯,再帶蘇詡二人去項目部。
“蘇工、孫工,快到飯點了,山上暫時還沒有食堂。
今天中午,咱們在前面的鎮子上解決一頓吧。”
蘇詡跟孫洋初來乍到,除了聽吳毓安排什么也做不了。
“客隨主便,中午吳工你看著安排就好。”×2
幾人說話之間,車輛已經駛入了鎮子邊緣。
進了鎮子后沒多久,吳毓便將車子停到了一處兩層聯排自建房前面。
“蘇工、孫工,現在離飯點還有點時間,下來坐會歇息一下吧。
這一排房子是我家老宅,我奶奶住不慣城里,當前就在老宅里住,你們進屋以后隨意坐。”
不知道吳毓身上帶著家庭任務的蘇詡二人收到邀請后,對視一眼,心里都有些意外。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人家門口,自然不好推辭。
“奶奶!我回來看你了!”吳毓推開自建房厚實的防盜門,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個度。
屋子里,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看電視,手里還拿著把邊角起毛的蒲扇。
聽見吳毓的喊聲后,老人利索地站起身來,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轉頭向大門口看來:“三小子回來啦!”
跟在吳毓身后的蘇詡注意到老人家的確如吳毓所說,精神矍鑠,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對襟褂子,腳上是雙千層底布鞋,走起路來穩穩當當。
“呦,三小子你還帶了朋友?外面熱,快,都進屋坐!”老太太看到蘇詡二人后立馬熱情地招呼起來。
蘇詡二人見狀趕忙掛起笑容跟老太太問起好。
“好好好,都好。”吳毓奶奶笑著接受了二人的問好:“你們是三小子的朋友,不是外人,中午奶奶給你們蒸臘肉吃。”
吳毓這兩天雖然和蘇詡二人相處的不錯,可畢竟才認識不久,彼此之間的關系可沒到通家之好的地步。
他低頭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拒絕了自己奶奶的好意:“奶奶,我們早有安排,待會兒去鎮上吃飯,您就甭操心我們了。”
見吳毓不肯帶著蘇詡二人留下來吃中飯,吳毓奶奶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老婆子又不是不能動了,來客人了去鎮上吃什么飯。”
本來準備回家看一眼就走的吳毓見狀頓時麻爪了。
得,別因為一頓便飯惹得老太太生氣,如此一來反而不值得。
“行吧,那奶奶你蒸個臘肉,炒個素菜就好。
我讓人去鎮上斬點鹵菜回來,今天天氣熱,吃點鹵菜舒服。”
知道孫子這么安排是不想自己太勞累的吳奶奶沒有拒絕吳毓的好意。
三個兒女都不在身邊,家里的小輩也全都到山外面發展了,她硬留吳毓和蘇詡他們吃飯,只不過是想多和兒孫熱鬧一會兒。
“成,你們坐,我去把臘肉拿出來蒸上。”老太太說著,轉身就往廚房走,腳步輕快得不像快九十的人。
蘇詡和孫洋見狀想搭把手,卻被吳毓攔住了:“蘇工、孫工,我奶奶就愛折騰這些,讓她動一動,她反而覺得舒坦。”
吳毓都這么說了,蘇詡兩人只好在堂屋里坐下,打量起這棟老宅。
屋子是典型的自建民居,堂屋寬敞用料結實,墻上掛著幾張泛黃的老照片,人數很多,看樣子應該是吳家人早年間拍攝的全家福。
門口角落里擺著個老式供臺,供臺上的漆都磨掉了些,卻擦得锃亮。
只不過供臺上供奉的人,有些出乎人的預料。
來老宅這么久,都沒見吳毓提過跟他爺爺有關的話題。
智商沒問題的蘇詡二人自然猜到吳家老爺子只怕已經不在人世。
照理來說,這張供臺上供奉的人應該是吳老爺子,就算家里有其他人早逝,也得排在吳老爺子后面才對。
可供臺上供奉的偏偏是個穿著軍裝笑容靦腆的年輕人?
見蘇詡二人的目光看向供臺,吳毓大致猜到了二人的疑惑:“家里老爺子是黨員,黨講唯物主義,只留了一副遺像在我奶奶住的房間里。
這個供臺上供奉的是我二叔,老太太之所以不肯搬遷到縣城居住,就是為了給我二叔點亮回家的蠟燭……”
閑著無事,吳毓便跟蘇詡二人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他二叔的事跡。
吳毓的二叔叫吳昊,昊這個字是他家老爺子找當時鎮上中學校長幫忙取的。
老爺子希望吳毓二叔長大以后能正大光明做人,踏踏實實做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名字太大的緣故,吳昊小時候反而特別靦腆,跟個姑娘似的。
這倒也沒什么,男孩子也有文靜款的嗎。
吳昊出生沒幾年,國內發生了波及面巨大的大饑荒,偏偏吳家那時候又添了一口人,導致家里出現了糧食缺口。
以吳老爺子當時手里的權力,稍稍動動手指頭,吳家人不說吃的腸滿肚肥,卻也絕對餓不到。
可老爺子原則性強,寧愿自己餓死也絕不貪公家一粒糧食。
眼看家里就要餓死人,吳老太太走投無路,只能忍痛把剛出世的孩子過繼給她娘家一個單身漢堂兄。
老太太那個堂兄是個獵戶,生活雖然不富裕,可總能從山里淘換出一些吃食。
出乎吳家人意料的是,他那個堂兄并沒有要不記事的三兒子,也就是吳毓他爹,而是想要收養已經記事的吳昊。
當時雖然沒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地步,可吳家人也沒別的路可走。
于是,吳昊他二伯在災荒年間被過繼給了老太太那個堂兄。
少了吳昊以后,吳家的糧食缺口依舊存在,可餓不死人了。
偶爾,已經過繼出去的吳昊還會帶著一些山貨回家探親,接濟吳家人一把。
如果事情止步于此,那也沒什么好說的。
可偏偏多年以后,又出了一件出人預料的事情。
大饑荒過去十年后,吳昊整十六歲時,他背著行李回到了吳家。
他還不是私自跑回來的,而是他養父放他回來的。
吳家人問吳昊因由,性格內斂的吳昊就是死梗著脖子不說。
問吳昊養父,他養父也是笑笑不給個準話。
至此,吳家人只能當他養父當年是在做好人好事。
回到吳家以后,性格本就沉悶的吳昊更加內向了,膽子不知為何也小的跟老鼠一樣。
跟別人吵架的時候,別人朝他吼一聲,他就不敢再出聲。
晚上出門上廁所,不帶手電筒就不敢出門,哪怕就在門口小解,也得用手電筒照著院子。
人還沒什么主見,是個人能指揮的他團團轉。
吳昊回吳家沒幾年,南邊的越南猴子就鬧騰起來了,吳老爺子那代人哪里聽的了這個。
要是國家允許,他準備自己扛槍南下打越南猴子。
可這終究是不成的。
自己上不了戰場,吳老爺子就把目光放到了兒輩身上。
吳家老大當時正在北方服役,能不能南下上戰場打猴子,吳老爺子說了不算。
而且,那時候北疆早就進入了一級警備狀態防范大毛的鋼鐵洪流,也可以說是前線。
略過老大,吳老爺子把目光放到了老三身上。
雖然吳毓他爹讀書成績不錯,可吳老爺子不講這個。
在老爺子看來,老二吳昊雖然被老太太堂兄送回了吳家,可吳昊于情于理都得為老太太堂兄養老送終。
這種情況下,吳昊上不上戰場他這個當爹的說了不算,就連吳昊自己都不能拿主意。
老吳家能南下打越南猴子的人選就只剩下吳毓他爹這個選項。
這可要了吳毓他爹老命了。
吳毓他爹年幼時營養不良,身體一直不怎么康健,雖不至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卻也是個標準的白面書生形象。
陡然讓他參軍入伍,他不拖累部隊就算好的了。
那時候去當兵,確實是農村孩子最體面的出路之一,但戰爭臨頭時可就說不準了。
畢竟,打仗是會死人的。
就在吳毓他爹苦著臉準備按照吳老爺子的意思去縣里武裝部報名時。
吳昊站了出來,帶著他養父一道說動了吳老爺子,用自己把吳毓他爹替換了下來。
或許是好人有好報,吳昊在戰爭結束以后竟然全須全尾的退伍歸來。
可幸運不會永遠眷顧某一個人。
八一年,長江肘擊上游地區,川省發生了特大洪水。
吳昊在帶隊穿過二郎山前往喇叭河抗洪救災時,被泥龍淹沒,連尸體都沒找回來。
第二年,心里對二兒子有愧的吳老爺子郁郁而逝。
吳老太太從那年開始,就沒再出過遠門,每天都會在吳昊靈前點燃香燭,為失陷在二郎山里的二兒子照亮回家的路。
這香燭一點,就點了足足二十三年整。
聽完吳毓的敘述,蘇詡跟孫洋總算明白吳毓先前為什么對二郎山沒幾句好話了。
倒不是吳毓多重視他那個從未見過的二伯吳昊,恨屋及烏,恨上了二郎山。
而是覺得自己奶奶因為這件事情困守老家一輩子,就連他們這些小輩結婚的大日子都不肯出一趟遠門,實在是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