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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孤島同盟

那份因希望而生的滾燙淚水,還未在臉頰上干涸,冰冷嚴酷的現(xiàn)實,便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猙獰礁石,再次刺痛了他們。

“呃……”

林星靠在床頭,身體猛地一顫,那因為激動而暫時被壓抑下去的劇痛,如同蘇醒的毒蛇,開始在他全身的傷口里瘋狂地惡毒地啃噬。他那張剛剛才恢復(fù)一絲血色的臉,再次變得慘白如紙,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阿星哥!”

那縷青煙帶來的狂喜瞬間被沖散,阿汐被他壓抑的悶哼驚得回過神,立刻扶住他,眼底的淚光瞬間從喜悅轉(zhuǎn)為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焦慮,“你怎么樣?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林星咬著牙,搖了搖頭,嘶啞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沒事,老毛病。”他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因為劇痛而顯得比哭還難看。

阿汐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是啊,她差點忘了。眼前這個剛剛還在為幸存者而重燃斗志的男人,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渾身是傷的重傷員。他們被困在這棟被洪水圍困的孤島之上,沒有醫(yī)生,沒有藥物,只有一箱有限的急救用品。

生存,才剛剛開始。而第一步,就是讓他活下去。

“你躺好,別動!”阿汐的語氣瞬間變得不容置疑,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星重新躺回地毯上,仔細地替他蓋好被子,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最珍貴的易碎品。

然而,林星卻固執(zhí)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沒什么力氣,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阿汐,”他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死死地鎖定著窗外那縷愈發(fā)清晰的青煙,和遠處那面在晨風(fēng)中艱難飄揚的旗幟,“我們……要做點什么。”

阿汐不解地看著他,眼底滿是擔憂:“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不。”林星搖了搖頭,那雙因高燒和重傷而略顯黯淡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清醒與銳利,“他們看到了我們,我們也看到了他們。但我們不知道他們是誰,有多少人,情況怎么樣。我們……需要建立更有效的聯(lián)系。”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條理。在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作家林星,也不是那個痛苦掙扎的音樂家楚星河。他是一個指揮官,一個在絕境中迅速分析局勢、制定對策的戰(zhàn)略家。這場災(zāi)難,仿佛將他骨子里那份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果決與冷靜,徹底激發(fā)了出來。

阿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火焰,點了點頭:“你說我們怎么做?”

“信號。”林星的目光在房間里飛快地掃視著,最終落在了那張鋪著柔軟被褥的大床上,“我們需要一個更醒目的信號。那面旗幟很好,我們也需要一面。一面更大、更鮮艷的旗幟。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這里不僅有人,而且……有力量。”

“床單!”阿汐立刻反應(yīng)過來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抹無比鮮艷的紅色,“我記得有一條大紅色的床單!結(jié)婚時買的一直沒舍得用!”

那抹鮮艷的紅色是生命是希望是烈火,是在這片灰敗的廢墟之上最倔強最滾燙的宣告。

阿汐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翻箱倒柜。很快,那條嶄新的帶著喜慶氣息的大紅色床單,便被她從衣柜的最底層翻了出來。它嶄新得仿佛還帶著那日陽光的味道,與此刻這滿目瘡痍的世界形成了最鮮明、也最諷刺的對比。

她又從三樓的雜物間里,翻出了一根被林星用來晾曬漁網(wǎng)的長長的結(jié)實竹竿。她將那面巨大的紅色床單,用一種極其牢固的漁家繩結(jié),死死地綁在了竹竿的一頭,動作麻利而堅定。

“把它……插到天臺上去。”林星看著那面鮮艷的旗幟,眼底也燃起一簇火焰,“越高越好,要讓所有能看到我們的人,都看到。我們要成為……他們的燈塔。”

燈塔。

這個詞,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阿汐。她看著林星,看著他那張蒼白卻無比堅毅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扛著那根沉重的竹竿,推開通往天臺那扇被風(fēng)雨摧殘得變了形的門,走了上去。天臺上一片狼藉,到處是破碎的瓦礫和不知從哪里吹來的垃圾。腳下的積水冰冷刺骨,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但阿汐的心,卻是滾燙的。

她奮力地將那面鮮艷的紅色旗幟,牢牢地插在屋頂一處還算完好的避雷針基座旁,又找來幾塊沉重的碎石,死死地壓住竹竿的底部。

當她終于直起腰身,看著那面巨大的紅色旗幟在晨風(fēng)中“呼啦啦”地展開像一團在這片灰敗的廢墟之上熊熊燃燒的火焰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與希望,瞬間充盈了她的胸膛。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這棟孤零零的房子,不再只是一個家。

它成了這座水上墳場里,所有幸存者眼中,一座新的燈塔。

她回到二樓,林星正靠在床頭,透過窗戶,一瞬不瞬地望著那面旗幟。他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驕傲、欣慰和更深沉憂慮的復(fù)雜神情。

“他們……會看到的。”阿汐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林星點點頭,目光卻沒有離開窗外。

就在他們屏息的注視下,遠處那縷頑強的青煙,忽然有了變化!它不再是持續(xù)地向上飄散,而是……猛地中斷了一下,隨即又升起!一連三次短促而有力!

那不是偶然!那是一種明確的回應(yīng)!

緊接著更遠處那面由床單做成的旗幟,也開始以一種笨拙卻清晰的方式,上下?lián)]動了三次!

他們看到了!他們都看到了!

在這一刻,隔著這片死亡之海,隔著這無邊的廢墟,三座生命的孤島,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無聲的對話,締結(jié)了一個脆弱卻又堅不可摧的同盟。

阿汐的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但這一次是純粹的喜悅。

然而,這份喜悅并未持續(xù)太久。一個更冰冷、更嚴峻的問題,便擺在了他們面前。

他們建立了聯(lián)系。可然后呢?

這片廣袤的漂浮著無數(shù)致命殘骸的汪洋,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他們彼此分割。他們只能遙遙相望,卻無法靠近。

“我們得過去。”林星終于收回了目光,他看著阿汐,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我們不能只在這里干等著。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情況,需要藥品,需要……把所有幸存的力量,都集合起來。”

阿汐的心一緊:“可是……怎么過去?下面全是水……”

林星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他看著那些在水面上緩緩漂浮的屬于海角村的殘骸——斷裂的房梁、破碎的門板、巨大的塑料桶……

在他眼中,那不再是毀滅的證據(jù),而是一個巨大的等待被重新組合的零件庫。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著阿汐,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我們造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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