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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網絡是把雙刃劍

林曉冉捏了捏手心,指尖沁出點薄汗。

她打開了門,走出臥室洗漱。

在這時間里她的腦海里一直在天人交戰。那個跳下去的身影像根細刺,扎得她坐立難安——不去吧,心里那點沉重壓得喘不過氣。

去吧,光是想想路上要坐一段時間的公交車、到了還得想辦法進去,就覺得頭皮發麻。她這人,怕麻煩,能躺著絕不坐著,可真要眼睜睜看著生命消失在眼前……心里難受又過不去。

“早飯都好了,不吃就走?”媽媽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堅決,“再急也得墊墊肚子,不然路上餓了怎么辦?”

林曉冉嘆了口氣,認命地轉身回餐桌,胡亂扒了兩口粥。剛換好鞋準備出門,一抬眼就撞見了下樓的邱梨,對方嘴里還叼著片面包,看見她眼睛一亮:“喲,你受傷還沒好多久,這是去哪兒???打扮得這么……潦草?”

“去榕大?!绷謺匀胶貞司?,心里還在糾結怎么跟門衛解釋。

“榕大?”邱梨嚼著面包湊近,“去那兒干嘛?現在管得嚴,有門禁進不去的。我已經畢業了,不確定還能不能進去,你有認識的人在里面?我怎么不知道?”

林曉冉搖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事沒事,我有辦法解決!包在我身上”邱梨眼睛更亮了,一拍她胳膊,“我認識個學弟在那兒讀書還沒畢業,還說如果想回學校還能帶我進去呢!我發個消息問問,看看他有沒有空帶我們就進去一下。不管你打算干嘛,先解決進門問題再說。走走走,正好我今天沒事,陪你一塊兒去!”

她拽著林曉冉就往樓下走,腳步輕快得很,“不知道榕大有沒有新帥哥出現!當然環境也很好看,看了風景看美男,想想就很開心!你工作以后我們很少一塊聚著玩了,當散散心嘛,出發!”

“行,那走吧,不過我可能會在榕大待一天,等門禁時間差不多過了我再回出去,如果到時候你有其他事要忙,你就先回家?!?

“那不行,我得和你一起走,哪能拋棄你呢!”

兩人出了小區,邱梨收到了那個學弟的回復,三言兩語就敲定了碰面地點。她沖林曉冉晃了晃手機:“搞定!學弟說在南門等咱們。”

公交搖搖晃晃到了榕大南門,遠遠就看見個穿白T恤的男生朝她們揮手。邱梨拉著林曉冉快步走過去,熟稔地拍了拍男生肩膀:“阿哲,謝啦,辛苦你帶我們進學校。”又指了指林曉冉,“我朋友,林曉冉?!?

阿哲笑著跟林曉冉打了招呼,轉身往校內帶:“邱梨姐你太客氣了,這點事算什么。學校這一年變化挺大的,你們想去哪兒?我帶你們逛逛?”

走在后面,看著兩旁高大的榕樹遮天蔽日,陽光透過葉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心里那點緊張又冒了出來。她其實沒什么明確目的,只是想來看看……那個出事的文心樓到底在哪個地方。

“先隨便走走吧。很久沒回學校了,帶我朋友到處看看?!比艘黄鹱叩揭惶幉砺房跁r,林曉冉瞥見路牌上寫著“文心樓”,腳步下意識慢了半拍。

“怎么了?”邱梨回頭注意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想去那邊?”

林曉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嗯,想過去看看?!?

阿哲聽見了笑著說:“學姐們,現在已經快飯點了,我們去食堂吧,那邊是教學樓,應該有很多學生在上課,差不多快要下課了,我下午好像也有課?!?

“沒事沒事,已經幫我們很多啦,謝謝阿哲?!?

走到食堂門口時,里面人聲鼎沸。阿哲熟門熟路地領著她們往里走:“咱們學校這食堂可是網紅打卡地,三樓的糖醋排骨和二樓的麻辣燙,好多外校的都特意跑來吃?!?

邱梨搖了搖林曉冉的手:“曉冉,有沒有什么想吃的,這邊吃的可好吃了,便宜還劃算?!?

林曉冉還在想著剛才的岔路口,心不在焉地搖搖頭:“隨便什么都行,好吃就好?!?

“那我做主了!”邱梨轉頭沖阿哲喊,“學弟,你帶曉冉去找一下好位置,我去打飯,謝謝!”

阿哲笑著應著,帶著林曉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學姐麻煩你守一下位置,我去打飯,順便看看邱梨學姐打好沒有?!?

林曉冉搖搖頭,剛想說“沒事”,就見邱梨端著兩個餐盤大步流星地過來,放在桌上,盤子里堆得像小山:“來來來,糖醋排骨、紅燒土豆、還有這個涼菜,看著就好吃!”

“好啦,吃飯,辛苦小邱梨了?!?

“哎呀,你知道就好?!?

林曉冉夾了塊排骨放進嘴里,酸甜的醬汁裹著鮮嫩的肉,味道確實不錯。食堂里的喧鬧聲裹著飯菜香涌過來,窗外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她心里那點緊繃忽然就松了些。

食堂里人聲鼎沸,林曉冉剛把一勺米飯送進嘴里,突然聽見鄰桌傳來刻意壓低卻又清晰可聞的議論聲。

“醫學院這邊最近爆瓜了,好像是護理一班的小班花陳語然,聽說因為推老人還是騷擾啥的被人拍了視頻發網上,好多人罵她沒素質呢。”

“對對對,這個我知道,我也刷到了!推老人的時候可用力了,就這樣道德敗壞的人還有人追求,長得好看就是好啊”

“網上這個事兒我沒刷到,追求這事我們班有人說過,他們醫學院那邊好像也在說,最近好像那小班花和追求她多事的人在一起,之前都沒答應呢,估計這男的就是趁虛而入吧。”

“來來來,我給你看看那個視頻?!?

林曉冉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她抬頭看向鄰桌,是三個抱著課本的女生,正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語氣里滿是篤定的鄙夷。

邱梨看出她臉色不對,往她碗里夾了塊排骨:“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林曉冉搖搖頭,放下筷子:“沒什么,飯差不多快吃完了,就是突然有點悶,想出去走走?!?

“行,走!”邱梨也立刻撂下筷子,沖阿哲擺擺手,“阿哲學弟,我們先撤了,謝謝你今天幫忙啊,回頭請你喝奶茶!”說著拽起林曉冉就往外走,腳步還是那股風風火火的勁兒。“食堂這味兒太沖,是該出去透透氣,要不要去操場散散步,順便去體育館看帥哥打籃球,看完再去先買點奶茶,圖書館有空調到時候休息一會兒,在這吃個晚飯我們就回家怎么樣?”

“好,我們小邱梨真是安排的穩穩當當?!?

“你不看看我是誰,我是在這里畢業的?!?

圖書館里靜悄悄的,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空調的低鳴。林曉冉把下巴擱在攤開的書本上,目光卻落在窗外——濃密的榕樹縫隙里能瞥見一角天空,正慢慢被染上橘粉色。

邱梨趴在旁邊的桌子上,對著一本畫冊看得入神,手指在速寫本上偶爾勾勒兩下。林曉冉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針穩穩指向五點三十,表盤上的玻璃映出窗外漸深的霞光。

她輕輕碰了碰邱梨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我差不多該走了?!?

邱梨從畫冊里抬起頭,揉了揉眼睛:“這么快?去哪兒?。俊?

“文心樓。”林曉冉收拾著桌上的書本,起身把書放回原位。

林曉冉回到座位拿起包,拉上包拉鏈,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拉頭,抬眼望向窗外那片越來越濃的暮色:“想去教學樓的天臺看看?!彼D了頓,嘴角彎起個淺淡的弧度,“剛才看天色,覺得今天的落日應該會很好看,那邊視野高,說不定能看得更清楚。”

邱梨愣了愣:“天才,你是真正的天才,林糯糯,我讀書的時候都沒去過那邊的天臺,更沒想到要拍下落日,絕了!雖然要爬這么高的樓,但我愿意舍命陪君子,等等我,我收拾一下,我也要去。”

兩人剛走到文心樓樓下,就被眼前的陣仗驚住了——烏泱泱的人群圍著樓底,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踮腳往樓上望,議論聲像漲潮似的涌過來。

“天臺上是不是有人?”

“看著像個女生……站在欄桿邊,太嚇人了!”

林曉冉心里猛地一沉,撥開人群就往樓里沖。樓梯間里光線昏暗,她一步跨兩級臺階往上跑,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身后傳來邱梨急促的腳步聲:“林曉冉!等等我!你慢點!”

爬到頂樓天臺門口時,林曉冉的手都在抖,猛地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晚風裹挾著涼意撲面而來,一個穿T恤的女生背對著她們站在天臺邊緣,衣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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